穿越第十年_木以向荣【完结】(109)

  萧序安的身体里涌着的是兴奋和期待。

  不戴卫梨将凤冠摘下,男人便穿着卫梨的手臂而过,将人横抱在怀中,往寝殿走的路程只余下一段,萧序安却是走得急。

  长长的裙摆在后方拖着玉石铺就的长道。

  他听到了自己雀跃的心跳,更是只要垂首,便可看到飘摇盖头下的齿间含笑。

  阿梨果真是与他一同期待着。

  转而顷刻,萧序安的手上却空荡荡的,脸上的笑意不变,周围的大红灯花和锦绸却寸寸褪色。

  怀中的阿梨呢?

  “阿梨——”萧序安出声叫人,心跳空荡了一刻,胸腔中蔓延出疑惑带来的不安。

  人在梦中的时候,是很难意识到自己是正在做梦的,也不会有着白日现实中原本的记忆。

  一些突兀的事情发生后,周围都变得混乱起来。

  眼前的场景变成了萧序安以旁观的视角看一场混乱的成婚,和他牵着卫梨的手是完全不一样的过程。

  他没察觉到时候,阿梨为他挡下伤害,急着捂住伤口的时候,已经连着要叫太医过来都忘了开口。

  便是这时候开口也没有声音。

  仿佛是有一层屏障扣着人不允许去改变既定的结果。

  他走不过去,也开不了口,急躁的双手一起颤抖着,却见阿梨渐渐变得透明。

  她摇摇头,无声的唇瓣开合着:没关系。

  萧序安救不了这等伤口对身体造成的损害,一遍一遍的对不起,泪水都要变成成道的垂雨。

  哑着嗓子祈求,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留住人继续将人抱在怀里似的。

  在萧序安梦里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无声无息的女人穿了一声素白的衣服,平直躺在空旷的地面上。他往前去,却是一分分倒退,只是那样哭泣的声音,是觉得心脏都承受不了的刺痛。

  “阿梨!”

  猛然惊醒的男人,只在起身睁眼后看到周围是一片漆黑。

  手中空荡,只有已经凉了的棉枕还在一旁停留。

  那上面落下两行清泠泠的泪痕,在月色找到的位置上泛出来银色的光。

  喑哑无助的声音一遍遍响起。

  “阿梨——”“阿梨——”......“种下牵魂蛊后,不止会折损寿数,躯体更是有可能五感尽失,衰竭而死。换句话来说,与找死无异。人之魂灵一说何其缥缈荒诞,陛下信这个,无异于几百年前有帝王妄求修仙长生一事。”

  将后果提前描述出来后,这人也没有丝毫犹豫。

  从袖口中拿出随身的匕首后,在冰凉的手腕上划开一道。

  鲜血渗出后,沉睡在蛊皿中的小东西惊醒过来,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扭曲着身体往外蹿动。

  这是用卫梨的一滴血养出来的东西,对于和原血味道相熟悉的东西最是敏感。

  加之鲜血本身的味道,牵魂蛊毫无迟疑的往萧序安的手臂上跑去。

  酥麻着的刺疼后,他本就受着裂魂之痛的躯体,并没有多大反应,反倒是因为心里想着牵魂蛊与卫梨有干连,生出些诡异的安稳。

  -男人自梦里醒来,轻轻的脚步往阑干处走,动作间的小心翼翼似乎是这屋子里的女人还在时那样,怕扰到卫梨的休息,便是起身时轻盈无声。

  如今已至初夏,萧序安只不过借着年荣的阵法匆匆见过才几岁的卫梨一面,隔着时空桎梏,匆匆一面成为记忆中深刻的眷恋。

  他想在与卫梨说说话,却后续始终未曾成功,飘散在漫无边际的时空海洋里,若不是年荣及时叫停,恐会直接在荒芜的尽头迷失掉灵魂,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仍然不肯放弃,若是有劝慰的话落下时,也不闻不问分毫。

  仿佛是这世间,只有这么一件事,只有这么一个人还值得在意和追寻。

  没死就不会放手。

  即便是死也不会放手。

  “把已经离开的人,当作全部的人生目的,是为认知中的愚蠢之说。”

  年荣在远处的别院里,瞧着夜空中高悬的星星。

  自言自语之后,白无疑和莲无双出现在木门外头。

  无风自动,木门已开。

  “既然来见,何不进门一叙,我与无双姑娘,也算是个旧识老友。”

  莲无双最见不得年荣这幅气定神闲的模样,她欲要出手做些什么,被白无疑按住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我不是与你来与他寻仇的。”

  需要深深呼吸好几口,才能有片刻的沉稳。

  莲无双不开口,白无疑率先诘问:“你到底和阿姐说了什么?为什么要引导她去见陛下?”

  若不是这人的出现,阿姐那样与世无争的性子,怎么会主动将蛊虫送到萧序安面前。

  怕莲无忧再次受到什么伤害,所以对于出现的一场都格外敏感。

  “你既然是世外之人不该管尘世中事,为什么要去见姐姐,为什么要帮萧序安做那些事情?”

  这句话是莲无双问的。

  先前的时候,年荣压着她讲述了当初的一切,郑重的与她表达了歉疚,将一柄寒光闪烁的利剑递到她手上,“若是您始终无法宽恕这份过错,不如亲自动手杀了吾。”

  他说话的时候温柔平善,就像是最初她喜欢的样子。

  但是她恨他,恨了许多年,日日想着将其以扒骨抽筋来宣泄无法解脱的过去。

  可当他将生死交与过来的时候,江湖上性情狠辣无常的百花谷主却握不起来一把剑,掉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咣当”一声,就像是一份孽缘的长久断裂那样,再也无法延续。

  “二位何需责备连夜责备过来,无论如何,与二位本身是无所关系的。”

  “回去吧,这一切都还未结束,疏漏一日无法补全,吾的罪孽就还不算结束。”

  “神神叨叨的,他倒是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白无疑冷嗤,在漆黑的弯折石道上以贬低的语气表达极度的不满。

  他被瞪了一下,是莲无双不善的眼神。

  “年荣已经向我解释,他那样的人,从来都不会主动去伤害别人,姐姐那边的决定,只是她自己想做,你既然揣测不出来姐姐的所思所想,也不要去随便将恶意加之于他人。”

  白无疑停住,眯起眼后有瞬间轻视出来的冷寂:“怎么?百花谷主以行医出名,倒是这时候忘记了自己还有个毒娘子的称号了,现在是为了个外人来教训我吗?”

  “那可是与谷主一母同胞并蒂双生的亲姐姐,竟也比不上一个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男人吗?”

  一贯随和,即便只是莲无忧从前捡来随便养着的弟弟,也将这个姐姐视作比任何人都要靠前的存在,哪怕这也是他应该叫一声“阿姐”人。

  午夜的风吹过,吹散些剑拔弩张的气息,是白无疑先说了句“算了”,随即甩袖离开。

  年荣这边刚赶走了两个人,现在又有外客到访。

  “陛下,子时以后,阴气起势,并不适合布阵散魂,您还是回去吧。”

  “再者,您的身体,这么糟践下去,撑不住几回的。”

  上次阵法布好后,不管不顾年荣的停手,自行往里灌着鲜血作为牵引,导致阵形碎裂,萧序安受到重创,什么都没看到,反倒是将自己的身体愈发糟糕。

  若非是帝星临世,气运满身,寻常这样的人,早就受不住死掉了。

  他却还能以牵魂蛊试图寻找些熟悉的气息来增加祈愿成真的可能性。

  萧序安并不回答,他只就着自己的需要问:“第七道纹路的走向,是何种模样?”

  每一次年荣布置的时候,萧序安都在一旁垂眼盯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却全都记得清楚。

  他尝试自己动手,却卡在了第七道阵纹上。

  有夜风袭来,将散落在眼帘前的碎发吹开,他的面色并不大好,这样借着烛火看上去,像是个话本上描写的出来索命的恶鬼。

  “告诉我。”

  他命令道。

  “不可!”年荣阻止道:“新帝才登基不久,倘若去世,随即引来的祸患只会更大,陛下得罪的所有世家的利益,处置的为首那几个,虽朝野上下已是平和景象,可这是因着陛下的存在才存在。”

  祂不会允许允许在眼皮子底下再产生更多的事端的。

  “你若是不说,天一亮就会有霍乱发生。”

  萧序安阴郁着眉目,声音肃沉而缓:“孤保证。如果你想看见的话。”

  -“你想要回家吗?”

  恍惚是过去了很久的时间,分不清日与夜的交替,也感知不到身体的变化,卫梨连自己是死是活都分不清楚。

  她听到一道声音,一道不知晓是男是女、是人是鬼的声音。

  如梦似幻般,宛如是沙漠中的人看大了一汪海市蜃楼般的清泉。

  卫梨轱辘着起身,双腿几近无法支撑身体的站立。

  “谁?有人吗?”

  怕问法不对,出身又言:“有神仙吗?有系统吗?到底是什么能不能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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