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十年_木以向荣【完结】(63)

  这些年来,被母亲抛弃在族中,听着族人对王朝的愤恨,在还不知晓世事的孩子内心便是刻下了入骨的怨。

  乌明月是百年难得一见纯净血脉,甚至可以说比其母亲不遑多让。

  这一任少主,自小由族中长□□同抚养长大,心思、性格,都符合南坞族的期待。

  虽然偶尔心狠手辣了些爱捉弄别人,但是族人始终坚持认为这位少主始终在掌控之中。

  族人花尽心思为乌明月提纯血脉,教他养蛊制蛊,教他养毒用毒。

  直到长老带回来比他还要小的小女孩,说那是他的妹妹,也是他未来的妻子,以后他们必须结合在一起,生出血脉更纯洁的下一任南坞族主人。

  “小杂种,你说你贱不贱。你那哥哥一直追着我们,非得要了我们性命不可。

  你和那样的贱人是同一个父亲,你们的血脉都是一样的贱!”

  声音凄厉,像是暗夜里夺命的恶鬼。

  乌明月又踹了芜长星一脚,他捂着自己手臂上的弩箭伤口,将青黑的污肉用闪着寒光的匕首割下去。

  乌明月手上有可以麻痹疼痛的法子,可是他偏偏不用,故意用这种疼痛来不断地提醒自己,这个王朝的太子是多么恶劣,是多么欺他。

  之前天华寺中,他就想出手下毒,可是对方足够警惕,在四处遍布着对方的影卫。

  不过还好,他闻到了那个名字叫卫梨的女人身上的味道,是家乡的味道,更是有着母亲的味道。

  想来那女人若是中蛊,这位传说中把儿女感情看的比地位还要重的殿下会受创吧。

  死掉最后啦,嘻嘻。

  南坞族少主心思阴鸷,性情乖戾。才发了脾气,又状似无事将他的妹妹拉起来,放到铺着柔软绒毯的椅子上。

  乌明月手上的血还没擦净,沾满了芜长星的衣袖,通身碧青的颜色被染成了幽暗的红。

  妹妹听见哥哥遗憾的“呀”了一声,哥哥说:“这么多有用的血,不用来制蛊可惜了”,妹妹的手臂被哥哥抓着。

  芜长星听到这个男人道:“不如用妹妹你的血来做噬心蛊的养料好了”。

  她的皮肉露出来,匕首慢悠悠的划上去,乌明月又带着盈盈的笑,他手上的力气极大:“妹妹千万别乱动哦,若是划到其它的筋络之处,残了或是死了,可就不好了。”

  这就是个疯子,芜长星心想。

  -宁王入宫,以参拜父皇的名义,行孝悌之道,以身侍疾。

  萧文舟在朝堂之上,字字情真意切,宁王厉声质问:“太子殿下监国如何能将后宫之处一并照看?

  父皇的身体情况我们这些人至今未曾亲眼见过,为何去不得乾阳宫?

  究竟是何等心思才要独揽大权,太子你的心里还有没有孝悌?有没有父皇?你可知这王朝如今的主人仍旧是父皇?”

  宁王话落后都已经红了眼眶,他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官制衣袍,在百官之中迥然而立,不惧高座之上的沉沉眉目,更不畏官员中的寂静无声。

  萧文舟捏着玉牌,心里头已经要乱成一团。

  与母亲多日未曾联系,他这边的人被萧序安抓住了把柄,关进去天牢,为了避免查出旁的不容于世的东西,自我折损不少羽翼。

  就连杨丞相都已闭门谢客。无声无息间,自己被迫元气大伤。

  宁王自是不甘心。

  “既然宁王心怀纯孝之意,那便进宫侍疾。”

  轻轻的飘下来一句话,压下了萧文舟的心思,太子殿下道:“仁孝之事,耽搁不得,便是退朝之后即刻入宫,想必宁王没有异议吧。”

  萧文舟上不来一口气:“你——,......”他没再说出来什么,折损去的党羽还未有何增补,阵脚已乱的人,连周遭的官员都看的明白。

  -“长川!本宫与你说过多少次,要忍耐,要忍耐,你可曾将我的话放到心里?”郑贵妃的宫中,有宁王不受阻碍地进来探望。

  即便四处都是耳朵,郑卓英还是忍不住地教训道自己的孩子。

  “我问你,我让你带的慢性寒毒,你可是换了其它旁的东西?”

  郑贵妃早就欲在皇帝的身上下功夫,皇帝老了,生出些病来都是在正常不过的发展,她只是想要借着冬日里大片的风寒感染,行一个方便。

  以药入食,引导皇帝的身体慢慢枯溃。

  到了皇帝这个年纪,更加看重伦理人常,更重视子女环膝,她少时跟着还未得势的萧平山,温柔得体,始终以萧平山的心思为重,哪怕生下孩子后只能为庶也未曾与萧平山抱怨。

  多年来细腻心思,早就摸清了对方的脾性,知他喜欢什么,就让自己在他面前扮成那个样子,郑卓英也是这样教导儿子的。

  初初入冬时,回程赶上了冽冽冬雨和凛凛寒风。不止皇帝生病,郑贵妃自己也发了热。

  皇帝身子虚,自是去请太医照看,一来二去从未诊出过旁的问题。郑贵妃便是愈发大胆,将宁王送过来的东西逐渐用上更多的量。

  届时真出了事端,直接推到玉嫔身上便是。

  反正皇帝宠爱玉嫔是宫里上下人尽皆知的事实。

  “长川不说话,是我说中了吗?”

  郑卓英的声音放小,在内室里头避着外处不熟悉的下人。

  萧文舟攥着双拳,生出了更多的不解,“母亲次次说要我忍耐,可是这些年来,您在皇后之下,父皇又纳了一个又一个女人。

  明明我比萧序安年长,却要以他为尊。母亲,我如何能忍得住呢?”

  宁王敬重皇帝,也怨恨皇帝,所以郑贵妃提出来想法的时候,将南坞一族送过来的药物用在了皇帝身上,确实有效,一病不起,老皇帝一病不起。

  可他没想到老皇帝的身体直接垮掉。

  郑贵妃比宁王要冷静太多:“和我说说吧,太子是将你逼到了何种境界,以至于你要在此时冒险入后宫来?”

  -距离除夕夜还有三日的时候,北漠使臣到来。

  彼时太子殿下正忙着将温泉水引至府中南苑,南苑离着太子妃的院落,只有百米距离,位置虽略低了些,但是阳光出来的时候,亦能是一片暖洋洋的居所。

  温泉池水环绕在中央的位置,是一处花坛,数百盆从云城快马加鞭运过来品种,齐齐经过检查后送到了这里当做摆件。

  太子殿下将这处地方装扮的像是春天已经来临一般。

  绚丽、馨香、翠绿......白无疑这人道说环境影响情绪,张太医亦是此等说法。

  他们说常年在一处地方待着,各处东西在精贵也有眼疲的时候,再偌大的府邸,也总有天能够将每个角落看尽。

  府中每日都会有影卫记录着太子妃饮食起居,赏玩游走,一一不落且详细的回禀给太子殿下。

  单是说那个安置在西厢房的秋千,先是绒布和锦缎制成的花插在绳上,后来换成了日日现裁的鲜花。

  太子妃每日都会去坐上一会儿,拿着书册,抱着手炉,在华丽的秋千上晃悠悠地荡。

  她从未说过不喜欢什么地方,现在也不会说喜欢某处地方。

  即使萧序安询问的时候,卫梨大多只是微微笑笑,说一些“都可以”“都行”类似的回答。

  本身没有回应明确的答案,揣度起来心思便会更加的难。

  太子殿下将报信过来的下人清退,亲自调整一盆盆鲜花摆放的位置与角度。

  他试了水温,在里面加了养身的药草。

  已有清雅的香气溢出,草木馥郁、沁爽柔和。

  卫梨正在好不容易出来的太阳底下晒着,眉额处蒙着书册,她都快要睡着。

  却在下一刻是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萧序安的手臂放在她的膝弯下面,另一只手挽着后腰,这样牢牢将人抱着,步子迈得不大,他走得稳。

  他知晓阿梨又是在宁静中生出无聊,那些话本子他都能在常年的挑选接触中将故事情节推算个大概。

  阿梨从前也是伶俐的女子,虽然在识文断字上差了些,但是阿梨学起来很快。

  这世间不会再有人比阿梨的字迹还要可爱了。

  他们往外走,桌案上的两个木雕小人整齐摆放,面容上活络欣喜,手都要牵在一起。

  卫梨抱着萧序安的后颈,她柔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萧序安都要把她当成眼珠子护着了,生怕出去又生出事端。

  便是她在云茗阁那边书楼晕倒一事,萧序安都沉闷了许久,甚至限制了自己看书挑书的时间。

  他与自己说希望好好休息,卫梨便顺从点头。

  本身就累,日日夜夜睡不好觉,梦中多梦,常常失眠。

  卫梨明了自己没什么一定要出屋走动的必要,只是大多数时候,不知晓自己该做些什么,拿着本书看着看着心思更是会飘在远处。

  若是说自己想回家,萧序安也会顺着她的意思,“那我便与阿梨一起。”

  自己说的什么,在萧序安看来是在平常普通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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