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十年_木以向荣【完结】(62)

  卫梨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是萧序安一点点教给她的。萧序安不在意卫梨是个大字不识的姑娘,不在意她那时候胡言乱语、过分活泼。

  -太子妃从水榭处坐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她穿了棉衣,披着大氅,揣着的是暖热的手炉。

  婢女们怕娘娘在这四面透风的亭子里冷,又连忙唤人点上了炭火,备好热茶。

  咕嘟咕嘟的热气,在水榭上氤氲出白色的雾。

  这处地方视野开阔,在高高的位置上可以俯瞰府中的院落房檐,层层叠叠的方正没有个尽头。

  水榭虽高,却也看不到远处能出去的大门。

  太子妃突然从屋里出来,漫无目的随意地走,在这处地方停下。

  好在今日出了太阳,暖意正盛,虽是冬日,却也能在行走的时候在后背生出热意。

  若非如此,完全由凌厉冷风操纵的时日,娘娘出来一不小心生病了担惊受怕的还是婢女侍从们。

  如今就快要年底,细细数着计算一下,便能发现,今年太子妃染了好些次风寒呢。每次都是太医与府医齐齐忙活。

  他们做下人的,主子生了病,更是得警醒着,出现丁点儿差错,都会被太子殿下迁怒处置的。

  彩雨和绘雪两人,躬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加着木炭,将火炉燃得更旺些,引着送出更多的暖气至娘娘那边。

  卫梨坐在那,她没有方向地往远处看,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太子妃未曾上妆,发髻亦未疏整理,简单的挽起部分青丝,用了枚素雅的发钗随意在后脑勺处盘着,娘娘的衣服也是素雅的。

  大雪已经化开,一身月白色调装扮的娘娘,仿佛是这扩大府邸中唯一的一抹白色,纯净、圣洁,不染尘埃。

  卫梨在这停留了一阵儿,起身要走,炭火正至旺盛的时候,太子妃的来与去,都不是个恰好的时辰。

  冷的时候来,去时又是炭火正盛。

  顾不得这些,贴身婢女连忙跟上,离着水榭不远的下人自觉找到了活计,将此间炭火熄灭,将本就洁净的地方从新打扫一遍。

  -卫梨这日在水榭湖心亭待了会,又沿着回廊悠悠走进书楼。

  扑面而来木纸和书柬味道,让本就浑噩的大脑更模糊不堪。

  这人看着温和宁静,却是时时刻刻都在任由波动的情绪撕扯着灵魂。

  以至于卫梨感到自己的脚步踏上阶梯的时候,身体都恍惚了起来。

  似是在走动,又像是漂浮在不知道哪个时间段的回忆里。

  卫梨手边由着两个婢女虚虚搀扶着,她走在齐整回转的排排书架中,听到自己嬉笑的声音,又听到了太子殿下温柔的安慰。

  眼前不再是种种书籍,昏暗的角落幻化出削去四肢和头颅的尸体,猩红的血迹弥漫。

  她大口的喘气,却仍旧快要呼吸不过来,这方书楼空气流通极为顺畅,却仍有人会在此处憋红了脸颊。

  她蹲下身子,心跳与耳边声音重合,味觉感知着鲜腥。

  “娘娘!”

  “娘娘!”

  两个贴身婢女惊惶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白某初时便与殿下说过,您的太子妃当时中蛊不过是影响身体的一部分而已。内器衰枯、无心至好,便是解了蛊,也是耗费了您的心血。”

  白无疑开了药方,施上银针,他叹息着写下最后一味药的名称。

  作为医者,向来熟练掌握望闻问切、内外兼治,学过几年医术的,便能直接看出这位太子妃娘娘是如何的情况。

  便是叫来张太医,不过也是一样的结论罢了。

  张合修在一旁拎着药箱不语,神色凝重,沉默地附和着了白无疑的诊断。

  晴天便是只有一半,上午的艳阳天气,午时之后开始渐退,先是有浮云遮住了太阳,继而全部隐没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大地上起了一层层的雾,雾虽不重,却仍就生出无端的压抑。

  太子殿下从宫中纵马回府,才刚落脚,已有影卫飞身跃到跟前,报了关于太子妃于云茗阁晕倒的消息。

  他的阿梨,才堪堪只好了段时间,却又病弱,瓷白的脸色上是闭合着的双眼,她的双唇也白,呼吸微弱迟缓。

  这种模样,像极了传闻中的久病膏肓。

  不是。才不是。

  萧序安止住了这一想法。

  “若是以天山雪莲入药可否会好?”

  太子殿下沉着脸问,声音如渊,周身的寒意横生。

  传闻自是好的,可是皇上已经服用过此物了,并未有什么身体上的变化。

  张太医将此事诉与太子殿下,他道:“这北域雪莲,终归是传说中的东西,或许是偏远地方,言语间至此中原时已经夸张到失实。”

  不然为什么陛下的身体和从前无异?

  张合修也瞧过了皇帝的脉象,脉象迟滞、阳虚气衰,生脉弱,微如风卷残烛。

  承着从前的虚浮之兆,中途中并未发现滋补养气之时,反倒衰竭的愈发快了,这速度都像是被特意加快了一般。

  从前皇帝看起来还像是个正常人的时候,太医的话不能说太多,即使心中有些猜测也只能埋在心底。

  不然线索还未查清,死了的便会先是提出异议的太医等人。

  张合修的嫡孙已经入了军营,杏林世家出了个武学奇才,力气大,脑袋直,自小便对刀枪剑戟感兴趣,任谁都无法拦下,最后众人合计便索性顺着天性由着他去。

  孙儿在太子殿下掌控的权域中,自是向来明哲保身的太医也会在面临太子的时候暂时摒弃些从前的为医原则。

  “殿下,微臣仍旧以为,您应与太子妃多些体贴交谈。微臣虽已年迈,但是亦是知晓夫妻之间既无隔夜仇怨,又无亲近之恨的道理的,若是两人解开心结,病者心气凝实,这也是有益于养病疗伤的。”

  常常帮着太子妃问诊看病,已经有不少年岁,张合修也见证着这两人之间从欣喜相对,到闷郁漫出。

  何必呢?有些话摊开说明白不就好了?张合修心想。

  医者说再多,也无甚大用,最后各自提着药箱离去。这处温暖的地方,只余两人共处。

  床榻上的女人安安静静,就像白日里的时辰一般,如出一辙的安静模样,让人生出密密麻麻的心疼。

  萧序安轻手轻脚地往前走了两步,落坐在床边。

  他的手在外处回来,都要比卫梨的手掌暖上许多。

  男人的身形沉在帷帐的半垂下的阴影里,滋生出着更多暗沉的痛苦,萧序安将棉被往里头揶了些,滚烫的圆形水珠“啪嗒啪嗒”的落下。

  漆黑晶亮的双眸,生出愈发多的苦涩、无奈、痛苦,自以为是一切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却是处处伤痕累累。

  该怎么办呢?他该说些什么?他能做些什么?

  太子殿下身上遍布的伤口迟迟未曾好全,暗深色的衣服下疤痕此刻崩裂开来数道口子,萧序安未曾觉察手臂上的刺痛,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只敢用指腹微微触碰冰凉的脸颊。

  阿梨的皮肤软,隔着骨血,能够轻易触到生硬的骨骼。

  阿梨不爱吃饭,点心揶吃得越来越少,平日里喜爱的甜食也只是浅尝辄止。

  阿梨在渐渐的变瘦,他如何都养不回来,寻来的滋补之物阿梨也不喜欢吃,有时候亲手喂阿梨喝粥的时候她还会因为反胃吐掉。

  ......萧序安哭泣的时候没有声音,等到卫梨都被眼泪砸醒了,他还是不坑声。

  用一双通红着的眼睛来完全的凝视着一个人,他的目光都变得愈发凄厉执拗。

  卫梨轻抿嘴唇,和缓出淡笑的模样,她的手指上,还浸着太子殿下的泪水。

  她抬起手臂,摸上男人的脸颊,拇指摸索生出热意,尝试擦着颧骨上的湿润,她的力道很小,比微风拂过时候的力道还要小。

  “萧序安”,卫梨叫他的名字,她安慰道:“我没事的。”每次生出不适的时候,卫梨都会这样去说。

  阿梨疏离周遭一切不说话的时候让人难受,阿梨带着笑意和他温言软语时更让人难受。

  卫梨只觉得又睡了长长一觉,醒来后看见周遭熟悉的一切,她对每一次醒过来时的惶怖已经习惯过太多次,现在从晕过去后醒来,身上没什么力气,双腿像是与身体迷失了似的。

  “萧序安”,卫梨又唤他一声,她的声音轻而缓慢:“我真的,有些、非常、想家了。”

  一句短短的话,生出多次困顿。

  第57章 水月卫梨便顺从点头

  这几日多雾,有时明明看起来艳阳高照,可是不至一个时辰便会生起大雾。

  朦胧不清,行事见人时也多影影绰绰。

  在宁王府中西乡别苑处住下养伤的兄妹二人,伤势在修养的过程中又会生出新的伤痕,尤其是芜长星,简直成了哥哥乌明月的出气筒。

  乌明月仅仅只是生了一副乖巧的模样,实际上性格恶劣到令人发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