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序安只走一个方向,还能腾出来手指握着剑刃。
等出来幻阵以后,已经是暮色沉沉。
前方的屋檐处挂着两个红通通的灯笼,一身白衣的男人立在光影的背面,亓昀未再动手,周围的看管着这个人的影卫已经拔出剑来。
“你真是找死。”
太子这话近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压低了声音,恼怒的同时生怕扰到怀中的女人。
长剑飞扑到亓昀的面前,可只是一瞬,他的身影就消失眼前。
如幻一般,仿佛不曾出现过。
影卫还没来得及出手,人就已经离开了这处屋宇。
众人欲去追,被太子拦下。
这样的能人异士,根本就不是能以常人手段抓得住的,这些时日亓昀看似被囚在了此处,实际上是此人自愿留下。
“去查,天华寺的建寺历史,以及历任主持、长老,寺内的各个和尚,还有这些年里寺庙中有过什么样异常的事情。”
-有时候能意识到自己入了梦,有时候即使再层层的梦中也不会知晓自己正处于虚幻当中。
卫梨胡乱地走,这次与亓昀见面时,对方正式的介绍了自己。
“卫梨姑娘您好”,他微笑的表情不够真切,似是一个初学笑容的孩童般那样作假,亓昀继续说:“很抱歉过去了这么久才来见您”。
他难道认识自己吗?卫梨不知。
“本该在您到来的时候,便将您送回到该去的地方。是我疏忽,未曾发现规则的裂痕。”
他认真鞠躬,认真道歉。
“您是想要回家的,是吗”?亓昀与她确认。
卫梨愣了几息,脑袋不是那么明朗,她点点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卫梨看到这个奇怪的人又微微笑起来。
这种笑意让她的后背都生出凉意,双臂一齐瑟缩了一瞬,额头沁出了冷汗。
她听着对面的人与自己说:“您果然愿意配合着规则的修复。”
“谢谢。”
卫梨的眼前有光影闪过,最后一句话是亓昀善意的声调,他道:“为了表达感谢,先送您一个好梦。”
人在顷刻间睡了过去,她无知无觉,更没有意识到本来跟着她一起的婢女侍从们从哪个时候那个位置丢失在身后。
她太开心了,看到了记忆中的母亲。
当扑上去唤出“母亲”这个称呼的时候,卫梨的脑袋被手指轻轻推了下,“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神经,这么叫我真的很诡异的好吧。”
母亲,哦不对,应该是叫妈妈。
卫梨叫“妈妈”,连续叫了好几声,她上前去抱住对方,手臂上都有了母亲的触感,是久远到已经忘记的味道。
当它出现时,记忆便是会再次唤醒修复。
卫梨吃了顿太过于简陋的早饭。
没有珍馐美馔般的技艺,妈妈的手艺比不上身经百战的太子府后厨。
无论是精湛的刀工还是珍贵的食材,妈妈这里都没有。
卫梨边吃边笑,醒来后上下排牙齿咬的牙龈生疼。
睁开眼睛,是古色古香的帷帐,她在轻盈的棉被里歇着,身上的外衣已经褪去,身体却算不上轻盈。
长长的梦,睡了很久,后腰处发麻,双腿和双手生涩。
一只手被怜惜牵着。卫梨去看萧序安,他的手指在卫梨欲要咬紧自己的舌头时塞到了她的口中。
卫梨在梦中把萧序安的手掌一侧咬出了血印子。
太子殿下一声未吭,不察生疼。
如今见到卫梨醒了过来,温声和煦:“我先把你扶起来,阿梨得喝口水才行”。
她的唇瓣确实发干,喉咙处也似乎跟粘连在一起似的。
“萧序安”,沙哑着的声音叫太子的名字,卫梨将不断撕扯着的灵魂强行按在一起。
她的眸子低垂,看了眼对方被咬出的印子,又将目光移开,去看自己掌心处指甲掐出的红纹。
“你如何才能放我离开?”她直接问,其间声音不觉带上了凄凄哀求。
她更想问:你如何才能不再喜欢我?
可是这个问题像是个死结一样。卫梨思索自身的时候也不知晓有何特别地方让可以环拥美女无数的男人生出了执。
萧序安握着倒了温水的茶盏,他将人抱在怀里,足够温柔,却是在动作间体现了不容置喙。
“阿梨的声音太干了,先喝口水好不好?”
温热已经放到了唇瓣,杯盏的口微微倾斜,卫梨张开嘴巴,任由温水在口里徘徊、下咽。
“既然太医说过,阿梨应该好好休养,阿梨为何不听医者的嘱咐。”
萧序安满目心疼,指腹摩挲过卫梨掌心的指甲印记。
“阿梨想什么总是不与我说,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萧序安往前了些,两人的眼睛离得更近。
鬓边细碎的头发被轻轻抚过,卫梨的眼皮往下垂,看到的是萧序安的玉带,其间绣着的是梨花的纹路。
初初相识,卫梨还自称是遥远世界飘过来的一树梨花,说亲人有叫她梨花做小名的。
萧序安没有这么叫过她,道是既然别人已经唤了许久,他就得要以别的方式称呼才算公平。
指腹移动至脸颊,生出了烫热的温度。
她的双肩忍不住抖了下,像是因为从暖被里起来后离开了温暖才会如此。
“阿梨不说我做错了什么?那阿梨自己有没有是错的想要做的事情呢?”
这声音悠悠传来。
卫梨的下巴被柔软的力道抬起。
鼻尖处落下了清浅的吻。
这吻逐渐变得细密,缱绻出快要失控后的克制。
卫梨的后脑勺被大手托住,不允她后退,更不允她逃离。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呼吸交缠间,有湿润留下来。
“哭什么呢?”萧序安的声音带着循循诱导:“是想要做的事情不好,所以心里生了愧吗”湿润被舔舐,皮肤上生出了更加纠缠的黏腻。
呼吸都因此变得困难,有什么东西积压着,只待破壳而出。
作者有话说:本文预计是25-30的区间内。现在突破20w字了,我今天捋了下最开始写的细节设定,粗略计算还要等等才能到文案剧情。[可怜][可怜][可怜]另外那部分对于情感浓度的要求会更高,我会努力去写,有期待回家的,其实我自己也在期待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最近很忙没看数据和评论区,今天扫了眼有朋友着,非常欣喜和感谢[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九十度鞠躬jpg.)
第62章 春草拿捏一个人,就要找对方在乎的东……
莲无双在街巷中悠悠走着的时候,忽然看到两个身形高挑纤细的年轻人。
只观侧影的轮廓,便是生出几分熟悉之感。
她上前,截住这兄妹二人。
男子的眉眼精致,像极了姐姐,女郎的脸颊与姐姐近乎一样。
离开族中领地之时,莲无双年幼,那时并未知晓日后如何,也不会预料有天双生姊妹会有分离。
姐姐与她才堪堪只通过一次书信,后又宫中戒严,一切落于监国太子手中。
莲无双呼吸一滞,她掀开帷帽。
明艳浓稠的五官出现在乌明月面前,双眼顷刻间生出光来。
“母亲!”乌明月叫道。
日日念着母亲,想着母亲。
却是有一日,只能在画中窥见母亲的面容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乌明月的眸子泛着光,似是晶亮的宝石一般。
他向前扑过去,拉住了莲无双的手。
向来性情难测的人,此刻比幼稚的孩童还要纯粹。
乌明月见母亲欲要开口说话,他支起耳朵,听见对方说的是:“我不是你的母亲。”
她根本就没有孩子,唯一有过的胎儿还未曾生下来。
乌明月瘪瘪嘴,不信这种说辞。怎么会不是母亲呢?
“你应当是姐姐的孩子罢,你应该唤我一声姨母。”莲无双看着这两个模样甚好的年轻孩子,神色间染上了属于长者的慈爱。
抬手摸了摸高瘦的男孩发髻,露出一抹笑意。
若是自己的孩子也生出来长大,大概也会是这样伶俐的孩子。
芜长星察觉到自己被哥哥晾在一边,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大好,此时并不想戳到喜怒无常的神经病哥哥。
只是姨母在下一瞬,往前一步,她的手上还拉着乌明月的胳膊。
莲无双上前将芜长星的手一起牵住。
触碰到了粗糙的指腹和户口,长者心疼垂眸仔细看了好几眼。
“你这个孩子与姐姐的眼神很像。”
柔和、沉静,内里是包容万物的悲悯。
偏生这样的人是南坞族血脉最纯粹的人,身上自出生之日起便被寄予了希望。
取名“无忧”,就像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反言诅咒。
她们是双生姊妹,之间的血脉纯度却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