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太子妃改嫁了_流光樱桃【完结+番外】(105)

  杨跃听着太子一番言语,几度提及“阿黎”,这才记起王妃名字中有一“黎”字,先前早知太子觊觎王妃,没想如今还不死心。

  晋王吩咐,不必听东宫上下说了什么,直接围了,将人拿下便是。宫中之人,向来是一张嘴皮子,宫中把戏,他早看不过眼,如今他已是征战过沙场之人,既决定跟随主子走上这一条路,便誓死追随,绝无犹豫。

  “太子殿下说完了吗?”杨跃已然不耐。

  “臣家中无人,更无族人可言,唯心中一团热血,能辨是非,只敬保家卫国之将士,最恨勾结外敌之小人。”

  话音落,杨跃只扬手一挥:“上。”

  萧珩没料到对方竟真敢动手,兵戈相见,东宫侍卫自不是刚刚回京的沙场征战之人的对手,三招之内,已败在下风。

  萧珩颈上架刀,被两名侍卫押着被逼俯身。

  “忤逆之贼,忤逆之贼——”

  高呼声戛然而止,是杨跃塞了团粗布入他口中。

  “太子殿下应当庆幸,此番去的只是刑部大牢,若入龙翼军手中,怕是尸骨无存。”

  杨跃厉声:“带走!”

  **

  养心殿,床边的鎏金香炉,淡烟已灭,殿中凝神香的香气淡去,一股冲鼻药味弥漫殿中。

  床榻上,年迈帝王已然转醒,正靠坐榻上,只面色依旧苍白。

  萧赫大步而入,原先那身侍卫服已然换下,此时着宫装,腰上横刀却是未卸,肃杀之气藏于奕奕神采之下,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本坐于榻旁的许皇后并未起身,只扶了扶垫在圣上身后的软枕,使其坐得更舒服些。

  “儿臣见过父皇、皇后娘娘,”萧赫俯身行礼,“北疆大胜,儿臣携战胜消息快马归来,望父皇闻讯欣喜,早日康复。”

  话音落,坐在榻上的延庆帝一阵猛咳。当初派晋王北上运粮之际,话已说得如此清晰明了,他非但不从,反助沈家,如今回京,佩刀入殿,还口口声声说着看似恭敬,实则忤逆之言,简直胆大妄为。

  当初应下他与沈家的婚事,是想以此为耳目,牵制住沈家,以便一举除之。却不料北地一战,晋王非但不听圣令,反倒与沈家携手,如今已难再束缚住对方。

  此子表面看着温和寡言,实则心思深沉,深谋远虑,当初与沈家的婚事,怕就是他蓄意谋之。只不过当初太子亦对沈家虎视眈眈,他看出太子野心,有意阻断,却不想此消彼长,反倒养了一头更难驯服的猛虎。

  事到如今,他已不能轻易去动晋王,且此番一病,来得蹊跷,心中对太子有疑,如今晋王回京,也算能有所牵制。

  “彦之长大了,骁勇善战,足智多谋,”延庆帝靠坐榻上,扭头看向俯身行礼的萧赫,说出口的虽是赞许之言,语气却仍是帝王一贯的冷傲肃然,“离京之时,父皇对你之言,彦之可是一句未曾记下。”

  本坐在榻旁的皇后此刻已然站起,退立榻旁,福身对帝王略略行了一礼,温声道了句“事关朝政,臣妾自请退下,稍后再入殿服侍”,随即退出殿中,行至晋王身旁时,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延庆帝虽仍端着帝王傲骨,但对站在殿中一身杀气的萧赫多少有些拿不住,想开口唤人,却才发现四下无人。偌大的养心殿中,一时仅剩父子二人,更显空旷寂静。

  “并非儿臣不记,而是北疆情况有变,”萧赫俯身行礼的动作已止,此刻背脊挺直,站立殿中,周身肃杀之前更浓,“父皇可曾收到儿臣自北疆传回的信笺?”

  延庆帝目光一沉:“有信笺?”

  “太子勾结西柔,暗中唆使西柔助北狄出兵大雍。借道北狄,攻下项城是一,为北狄送粮助其出兵典城是二。桩桩件件,皆有实证。”萧赫正色说道,实则他从未派人送过任何信笺回京,之所以如今言说,不过是为增添帝王疑心。

  “儿臣手中不仅有太子与西柔皇室往来的密信,亦有被擒西柔兵士的证词。”

  帝王多疑,他便利用他的多疑。太子本就逆反在先,如今让帝王亲手料理了太子,也算少花些气力,亦少牵连无辜。

  又是一阵疾且喘的咳嗽声传出,延庆帝看着手中白帕上咳出的黑血,紧接着又是一阵急喘。此番一病,来得蹊跷,他本就疑心太子,只是未及查清,如今听晋王一番言语,心中疑心一下得到了证实。自晋王北上以来,他从未收到任何信笺,太子竟敢暗中扣下信笺,简直胆大妄为!

  短暂一瞬的安静之后,榻上传来延庆帝悲愤交加的说话声:“逆子,逆子!”

  他还想再说,却已无力,紧随其后的是一阵难以止住的剧烈咳嗽,震得榻上卷起的床幔都在摇晃,久久不能停息。

  许久,帐中咳嗽声止,年迈帝王的脑海终于清明起来。晋王无召回京,佩刀入殿,皇后“悉心照料”,实则一语不发,默许晋王所为,这两人分明就已商量好了。

  但太子通敌,他身上一半的西柔血统终究难掩野心,即便他已是太子,是他早早亲封的储君。放眼宫中,宫中竟无一可信之人。

  好不容易止住的咳嗽复又剧烈起来,明黄床帐喷染上黑血,延庆帝一口一口喘着急切却虚弱的气息,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

  许久,喘气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他方才哑声开口,虚弱道:“你今日回京入殿,究竟想同朕说什么,彦之啊,别再绕弯子了。”

  “太子失德,当立即废除,”萧赫沉声,语气不容拒绝,“但储君之位不可久悬,故儿臣自荐为储君,望父皇准许。”

  又是一阵剧烈的疾咳,即便背靠软枕,病中帝王已然无法稳坐榻上,延庆帝手肘撑榻,身体斜倾,口中愤然又咳出一口黑血,染污明黄锦被。

  萧赫缓步上前,腰间佩刀摩挲衣料发出暗暗响声,脚步停在榻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疾咳不止的榻上帝王。

  “父皇曾言,高位当由能者居之,如今儿臣是否是父皇心中的‘能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失德,勾结外敌,既无德也无能。若父皇不想大雍江山流落西柔之手,不想北狄铁骑踏破北疆河山,易储诏书已然拟好,父皇只需准许下诏即可。”

  “往后史书记载,千古流传,父皇是从北狄手中收复三城失地的有为帝王,”萧赫停顿一瞬,右手搭在刀柄之上,俯身低言,“而非突发恶疾,染病暴毙的昏聩帝王。”

  一声闷响,是延庆帝手难支撑,卧倒在榻的响声,心中清楚大势已去,晋王早与沈家携手,晋王在朝中早有布局,沈家又握兵权,若他没有猜错,东宫怕是早已被他控制,下一步便是宫中禁防。

  所谓易储诏书,并非谏言,而是别无选择。

  年迈帝王无力瘫倒于榻上,他已别无选择。

  玉玺落在诏书之上,晋王离殿,皇后随之而入,面色沉静温和。

  她手端白瓷药碗,缓缓在榻旁坐下:“陛下病重,眼下该喝药了。”

  方才几度咳嗽吐血,延庆帝早觉五脏六腑疼痛欲裂,此刻看见汤药,并未多想,只接过喝了一大口。入口只觉五脏六腑疼得更加剧烈,抬眼看向皇后,面上神情已不是从前的温和柔顺,而是布满让人发怵的阴沉之色。

  皇后沉声:“陛下病重,合该将汤药全然喝下才是。”

  延庆帝觉出不对,狐疑看她:“朕不喝药,传孙太医来。”

  “陛下的药方正是孙太医亲手所书,有一事,先前未曾告知陛下,孙太医从前并不姓孙,而是姓许,他出身许家一脉,是许家人仅剩不多的额未亡人啊。”

  延庆帝心头一凛,因病混沌不堪的脑中终是闪过一丝清明。想起晋王入殿时,站立在旁的皇后自始至终都不曾上前,只在旁无声退出的异样。想起宫中禁卫如今听命于后,又听道“许家”二字,心口巨震。

  他的呼吸一窒,如被遏住咽喉,濒临窒息,想开口呵斥,却是不能。

  “你,你……”猛地一口黑血吐出,苍老帝王晕倒在榻,急急喘息,目眦欲裂地怒瞪眼前之人。

  许皇后近身过去,在他耳边低语:“和我许家三十六条人命,父兄家族前程,齐儿性命相比,如今臣妾只不过要你一条性命罢了,又算得什么?”

  “当初若无许、薛两家助你,陛下或许早已死在王府。可陛下从不念恩情,更无视功臣,如今落到身边无一可信之人,亦是你之报应。”

  “你,你……”

  “原来,原来……”

  原来萧赫多年臣服,心中却仍记挂当年薛家旧事,当时他一念之差,实则早该斩草除根。

  又一口黑血吐出,沾污皇后白净的素衣,一阵剧烈喘息之后,年迈帝王终是没了声息,目眦欲裂地倒在榻上,再无半点气息。

  **

  盛京城郊。沈呈渊带着一众人马隐于深夜,看着剑穗上悬着的平安符,心中波澜万千。

  离京时,归期不定,他明知嫣宁心意,却不敢许诺什么,故才想出将金银器物深埋在宋府外泥地树下的下下之策,如今终是归京,若一切事了,他必亲自登门提亲,不再叫她眼底只有失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穿越重生言情 先婚后爱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