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月臣进前一步,白雪菡却下意识躲开。
他剑眉微蹙,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白雪菡挣扎起来,却被紧紧箍着。
他温热的气息瞬间席卷而来,白雪菡终于意识到,这是个活生生的人。
是谢月臣来了。
她微微喘息着,满面潮红,眸中泛着水光。
谢月臣看着她,依旧神色冰冷,身体却不禁热了起来。
白雪菡低下头。
他的手环在她腰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受委屈了?”
白雪菡欲开口,不知为何,忽觉鼻尖一酸,硬生生忍了下来,转而摇头。
白淇听得谢月臣来,连忙让人备下酒席,亲自来请。
谢月臣看了白雪菡一眼,只道自己舟车劳顿,想立即回去歇息,就不用饭了。
白淇还欲挽留,但见他冷面冷语,也不敢多说。
倒是盛氏上前笑道:“你母亲身子骨还好吗?我倒时常惦记着你们,只是没机会去拜访。”
“家慈安好,谢姑母关心。”
盛氏又问了几句。
谢月臣显然有些不耐:“家中的事我不甚留意,姑母想知道,就问拙荆吧。”
盛氏见到一旁淡笑的白雪菡,脸色不免讪讪,倒没意思起来。
“既然贤婿累了,我立即叫人收拾院落,你们住下。”
“不必劳烦了,”白雪菡道,“我们仍回城北的宅子住。”
白淇皱眉道:“这怎么成呢,我看……”
“走吧。”谢月臣带着白雪菡径直离开。
白雪菡买的这座宅院不算大,她带来的人住下还算宽敞。
如今多了谢月臣的那群随身护卫,宅子便住得满满当当,连夜间巡逻都能换好几批人。
白雪菡一回来便沐浴净身。
之后趁着谢月臣沐浴的功夫,她去后头吩咐小厨房做些京城的菜色。
白知言跟在后头,怯生生地唤她:“姑姑。”
“知言,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回去坐着,很快就摆饭了。”
白知言道:“我是来向姑姑告退的,我今晚还是回家吃吧。”
白雪菡纳罕,方才还好好的,为何他突然想离开。
她因笑道:“你替我守了一天宅子,饭都不吃就走了,我成什么人了?”
白知言亦是犹豫,虽然姑姑家里的饭食极美味,可……
他踌躇许久,终于压低声音道:“我看姑父不太喜欢我。”
白雪菡一愣,想起来方才她跟谢月臣回来时的情形。
白知言一见谢月臣,平日里伶俐的口齿便无影无踪。
他向谢月臣请安,谢月臣的反应亦是不冷不热,略点头就进了屋里。
“我道是怎么了,原来是这样……”白雪菡哑然失笑。
“你不知道他,那个人一向是这样,家里长辈都没见过他几次笑脸,并非有意疏远你。”
白知言听了,心中的卑怯减少几分。
这个姑父生得高大俊美,通身矜贵的公子气,按理说谁见了都该喜欢。
可他偏偏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对谁都不理不睬的模样。
白知言见了他,便忍不住自惭形秽。
“姑姑,他待你好吗?”
白雪菡闻言一怔,半晌,缓缓道:“我想……是好的。”
白知言坚持要回家去,白雪菡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带了些饭食回去。
“热饭热菜的,不比你们现做的方便?我改日再去拜访你们,去吧。”
白知言行过礼,满面微笑地走了。
白雪菡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李桂逮着这个时机,赶紧上前问安:“夫人安好。”
“怎么了?”
“福双没有跟过来吗?”
白雪菡因笑道:“没想到你会来金陵,我让她在罗浮轩看家了,所以没带她来。”
李桂不好意思地笑了,便道:“我原也不知道要来……夫人,你也来评评这个理!我们成日家跟着二爷,好容易过一回年,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去长安。偏生我们还得跟着,这叫人怎么不惦记家里呢?”
白雪菡听罢一笑,愧疚道:“这倒是我的错,带累了你们。”
“我就知道二爷定是跟夫人闹别扭,不然不会这样……”
话音未落,李桂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看了一眼周围。
“夫人别怪我多话,你们好一刻,我们便好一刻。”
白雪菡的微笑渐渐止住,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比方说这回,二爷到了长安,整天拉长个脸,比十殿阎罗还难伺候,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可不能怪我,他哪天不拉着脸?”
“不一样,”李桂笑道,“是了,那天忽然从京城来了个小厮,说来给二爷送什么梅花。”
白雪菡听了这话,倒是留神起来。
“门口的小厮不认得他,只以为他满口胡言乱语,正要打出去,偏偏那会子二爷下了差,正要回去歇息,就遇上了。”
李桂道:“那小厮忙说自己是夫人你派来的,来给二爷送红梅,说着就从包袱里取出一只锦盒,我们呈上去打开一看,漂亮得不得了。”
“我以为到了长安,它就枯了。”
白雪菡将张全派出去之后,自己觉得做了件蠢事。
“没呢,俊得很,”李桂道,“二爷拿着红梅,当即就怔住了,半晌没说话。后来他就问那个小厮,二夫人有什么话,罗浮轩怎么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雪菡想象不出,谢月臣向一个小厮问这么多问题的画面。
“那小厮看着倒伶俐,被二爷一问,说话颠三倒四结结巴巴,把爷讲得脸都绿了,连夜叫人备马,立即回京城。”
白雪菡不禁问:“既是回京城,怎么倒来了金陵?”
“回去时,二爷也派了人打探消息,一听说夫人来了金陵,便临时改道又往这边来。”
白雪菡听得手脚微微发麻,心里像塞满了棉絮,轻飘飘的,却闷得慌。
她着人送红梅给他,原是一时兴起,也有赌一把的意思。
白雪菡从来不敢抱太大希冀,却没料到他真的来了,还做得如此周全。
这倒叫她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方才在白府,他为她出气时,白雪菡强忍住了落泪的冲动。
她自小受苦受惯了,从来也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却不知为何,对上谢月臣,总是忍不住眼酸。
“夫人别这样,待会儿二爷见了,可要打死我的。”李桂见她愣愣地出神,红了眼圈,连忙告饶。
“说什么呢。”
谢月臣的声音响起,李桂吓得连忙趴在地上。
只见他从不远处走过来,发尾还带着些水汽。作者有话说:----------------------压字数攒收藏中,暂定日更两千,感谢收藏的宝贝支持
第24章
白雪菡见状,忙让李桂退下。
谢月臣的声音更凉了:“下去先掌几个嘴巴子。”
她还欲求情,李桂生怕她开口,自己真要死无葬身之地,连忙叩头应下。
白雪菡见人走了,也不好意思独自面对谢月臣,便让谢月臣先回房。
谢月臣看了她一会儿,没多说什么。
白雪菡匆匆折回小厨房,吩咐掌勺的婆子们,多添几道谢月臣爱吃的菜。
“好好好,夫人快回屋吧,这里烟熏火燎的。”
白雪菡没法,只得慢吞吞地回了房里。
谢月臣正站在桌前写字,白雪菡见状,犹豫半晌,方才开口:“二爷歇歇吧。”
谢月臣闻言,手微微一顿,旋即放下纸笔。
“那枝红梅……二爷可还喜欢?”
“尚可。”
“哦……”只是尚可?白雪菡心里有些失望。
谢月臣转过身,见她低头微笑的模样,竟是许久未见过白雪菡如此情态。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便抬头望过去,因道:“二爷盯着我做什么?”
“你很高兴。”
白雪菡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抿唇道:“是……”
“为何?”
“因为二爷千里迢迢赶来帮我,”白雪菡红着脸笑了,细声道,“我……很高兴。”
她说着话,不禁往他身边靠去,谢月臣下意识将她揽住。
白雪菡在他怀里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冷香,令她感到安心,又忍不住心头悸动。
便如同回到了谢旭章还未醒来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白雪菡刚刚学会做一个大家族的新妇,也和谢月臣逐渐亲密起来。
“夫君。”
谢月臣先是怔了一会儿,仿佛正在细思她的话。
他用力抱住她,下巴抵住她的额角,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谢月臣开始亲她,从额头一路往下。
尽管他什么也没说。
白雪菡颤抖起来,她顶着发烫的面颊,抬起脸,撞进那双凌厉的星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