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吃糖了。”
陆长星看他。
就听他接着说道:“你上辈子实在太苦了,所以这辈子喜欢吃甜食。”
陆长星怔了怔,上辈子太苦了吗?
或许。
陆鸣山的事完美收官。
月湮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凤灵花,回去就可以炼制星辰丹了,心情倍儿爽。
枣枣又扩充了一个员工,心情也好到飞起。
陆松年作为今晚的最佳吃瓜群众,整体来说也还不错。
所有人都收获满满。
只有陆长星径自背着一个沉木箱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行人下山后,巫絮看向他们。
“如今天色已晚,去南庵村坐车还要走好几里路。
且农村客运车最晚一趟七点就收班了。
你们要是不介意这里条件简陋,今晚便将就一下明早再走?”
一听说坐车,月湮脸都绿了。
“不了不了,夜晚才是我们血族活跃的时候,我可以飞回去。”
枣枣也把小包袱里的谛听捞了出来:“婆婆,我们坐它回去。 ”
巫絮视线落在枣枣手里捏着的小东西身上,坐它?
谛听在枣枣手里伸了伸拦腰‘嗷呜’一声,突然身形膨胀起来。
“大人,快上来啊!”
枣枣迅速的爬上谛听,朝着陆松年和陆长星招招手。
“哥哥,四叔快上来啊,回家啦!”
看着雪白的神兽载着三人跃上夜空,消失不见。
巫絮轻声喃道:“原来神仙竟然就在我们人类之中生活,真是不可思议。”
杜鸣泽也怔怔的看着他们化做一个小点,消失在视线,点头说道:“将军这辈子一定会幸福的吧。”
没有家国的担子,没有战争,他也不是顾小将军......
他这辈子只是他自己,只为他自己而活,所以将军一定要幸福啊!
谛听带着他们回到京都8号院的时候,也才不过九点。
老爷子见陆长星抱着个大箱子回来,有些遗憾:“这又是什么?”
陆松年将老爷子拉过来,笑咪咪的说道:
“爷爷,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过刺激,我们连饭都还没吃呢,等吃完饭再慢慢跟您好好讲述一番。”
老爷子一听说孙子孙女还没吃饭,连忙叫王婶给他们弄点吃的,被陆松年阻止了。
“大晚上的也别去麻烦王婶了,我们就点个外卖,速度还快些。”
老爷子看了眼心不在焉,抱着箱子就径自回了自己屋的陆长星,有些担忧。
“你们四叔他怎么了,出去一趟像是丢了魂一样? ”
枣枣坐在沙发上,打开自己想看的动画片,催促着陆松年多点些好吃的。
听见陆老叶子的问话,奶声奶气的说道:“四叔不是丢了魂,是丢了脑婆。”
老爷子机械性的转头,看向自家乖孙女。
丢、丢什么?
你再说一遍,爷爷刚才是幻听了吧?
他家老四从小到大都是个安静的孩子。
十多岁便去了国外留学,要不是他命令他回来,这小子能把自己饿死在国外!
成天关在那画室里画画画!
都说一幅具有灵魂的作品,都是拿创作者的血肉铸成那是一点儿也不假!
刚回来前几年,他自个儿在京都买了套房子,平日里就把自己关那屋里。
要不是怕自己儿子哪天死在房子里都没人过问。
老爷子也不会隔三岔五,就让王婶熬点汤,做点饭菜过去。
那房子里,除了装颜料的瓶瓶罐罐,厨房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就知道这臭小子不会做饭!
“就他这样儿的生活白痴,还娶老婆?老子都已经做好他孤家寡人一辈子的准备了!”
枣枣看了眼爷爷,翘着小脚脚喝奶:“枣枣很快就有四婶婶啦!”
陆老爷子瞅见自家孙女这样子也不像是在说假话,难道自家那不孝子还真有人要?
谁家好姑娘要看得上,赶紧领走。
一天天的在他面前晃得烦人!
第409章 梅花雪景图
大厅里。
兄妹俩一边吃宵夜,一边同老爷子摆他们今天的事儿。
被嫌弃的陆长星回到房间里。
他放下手里的沉木箱子,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心底里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催促他:打开啊,快打开啊。
他抬了抬手,终究是没忍住开了木箱。
只见里面一个锈迹斑斑的头盔,上面的的血迹常年附着,经过时间的沉淀早就和头盔融为一体了。
头盔旁边是一个卷轴,还有一把小金锁。
陆长星拿起小金锁,脑海里一闪而过一道女人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又打开卷轴,是一幅冬日梅花雪景图。
这三样东西都给他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只是他知道这些都是属于顾靖川的。
将东西放好,打算重新锁进箱子里。
只是在碰到那幅梅花雪景图的时候,他的手顿了顿,将其挂在了房间里。
待他晚上熟睡后。
那幅雪梅图动了动,从里面飘出一个人来。
她身着白色长裙,肌肤如玉,双瞳翦水,一道淡淡的月光从窗户洒在她身上,变成浅浅一笼纱光。
鸦羽似的细密长睫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脆弱美丽,彷佛一碰就碎,不似真人。
黎星若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床榻上,有些惊恐的后退了小半步。
这里是男儿的房间,她为何会在这里?
床上的陆长星像是陷入了梦魇似的‘唔’了一声,吓得黎星若左顾右盼躲在了桌子下面。
她泪眼朦胧的抱着自己的双腿低声抽泣,丝毫不敢动弹。
就怕对方突然醒来发现了她怎么办?
将军,将军,我好想你……
睡梦里的陆长星也不好受。
倒下的南央旗帜,尸横遍野的战场,无数百姓的哭声……
身上真实传来的疼痛,暴烈的阳光,身体严重缺水的灼热和眩晕,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油锅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
就在他极致痛苦的恨不得立马死掉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哝语。
“将军,星若会等将军回来。”
“星若给将军生个孩子孩子好不好?将军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将军,农庄里的石榴熟了,您尝一尝......”
那一口石榴却成了他们最后相守的时光。
再回首,已在墓碑前。
她想留下他。
可她知道她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英雄,更是这南央的英雄。
怎么可能为她一个女子驻足?
黎星若自缢前都还在想,若是她和将军有来生。
她希望将军不再是将军,做天下人的将军太累了。
只要做她一个人的英雄就好了......
一把大火映照进陆长星的梦里,他痛苦的嘶嘶力竭大喊,却什么也没抓住。
他猛地惊醒,气息有些不稳的喘息着。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晨七点了。
做了一场噩梦,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起身进了浴室,在路过那幅雪梅图的时候,一缕若有若无的梅花香飘进鼻子。
陆长星茫然的顿了两秒,那股味道又不见了。
果然是他多疑了。
而此刻,雪梅树下。
黎若星闭目靠在梅树的枝干上,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着,星星点点的雪花飘落下来。
浑身透着一股空灵纯净的气息,像似不识人间烟火的小仙子。
昨夜她突然出现在陌生男子的房间,吓得她够呛。
哭着哭着就感觉一阵眩晕,又回到了画里。
带着她对将军的思念陷入沉睡,不知岁月。
陆长星洗漱好,准备去大厅吃早饭。
就迎来老爷子奇奇怪怪的目光。
“顾小将军?”
“看不出来,我们陆家最咸鱼的人,上辈子还是个将军?
这大开城门换做哪个朝代,即便是今时,都要遭万人唾骂的!
但不能否认当时你做的,就是错误的决定......”
陆长星啃在包子上的动作一顿,幽幽的看了老爷子一眼。
“爸,我是陆长星,不是什么顾小将军。”
“还有,关于军事方面的问题您还是跟老五讨论吧,我听不懂,走了,去工作室了。”
见他一溜烟儿的拿着包子出了门,老爷子没好气的瞪着他的背影。
陆松年和枣枣下来的时候,有些诧异的问道:“四叔呢?”
老爷子用过早饭已经在刷新闻了,抬了抬老花眼镜。
“跑了呗,还说什么去工作室,借口!”
说罢,他又看向兄妹俩:“你们今天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