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问:“如果你觉得累,阿姨也没法帮忙的话,为什么不考虑请个老师,专业的人来做不是更好吗?”
叶心瑶凉凉一笑:“还不是我婆婆,说要我这个当妈的亲自陪伴更利于孩子成长,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歪理,讲座听一大堆,自己撒手逛街喝茶,只管下命令给我。我的孩子我当然陪,可搞得每天跟完成任务一样,真的烦死了!”
说到这里,叶心瑶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有点惊讶地看着屏幕,郑天宇在那头问她怎么不在家?孩子一直丢给老人带着玩儿弱智的游戏像什么话?
叶心瑶没想到这个时间郑天宇竟然在家,条件反射就想立刻起身往家里赶,但随后又想,你难得在家,为什么你就不能多陪陪女儿呢?
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也是你的。
母亲的陪伴很重要,父亲就可以随意缺席吗?
但最后,这些质问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第一时间赶了回去。
她没有底气在郑家人面前埋怨任何。
她更不敢说出对郑天宇的期待。
他像现在这样,偶尔像逗弄小宠物一样捏捏女儿的脸,在她心里竟然已经是一幅足够温情美好的画面。
委屈吗?当然。
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那年,叶心瑶白纸一张,大学毕业三四年还在做最普通的行政工作,扣掉保险,一月到手不到四千元,和另外两个条件也不好的大学同学租住在老破小旧楼里。
在这座繁华璀璨的城市里,她年轻、漂亮,却只能在光芒背后的阴影里疲惫前行。
部门里一个富二代女同事过生日请客,她第一次去城里最高档的酒吧,就在那里,她遇见了郑天宇。
郑天宇虽不是高大英俊那一类的男人,但五官其实很耐看。
那天他穿一件浅色衬衣,坐在暗沉光影里,不像周围人那么话多,偶尔开口说句玩笑、骂点脏字也不显讨厌,反而有一种霸气沉稳的感觉。
而当他认真说话的时候,谈吐和气势都是无可挑剔的。
并且他很年轻,只比叶心瑶大三岁。
叶心瑶谨小慎微的神情和火辣的身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吸引了郑天宇的注意。
两人从一夜情发展到不清不楚的关系,大概半年后,叶心瑶意外怀孕了。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对方会生气质疑,然后不留情面地让她去做手术......
可意外的是,几天后,郑天宇竟然直接通知她结婚。
“结婚,合法夫妻,住的地方我重新准备,你只管养好身体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吃穿用都紧着最好的来。其他的,你不用管。”
叶心瑶惊喜交加,激动得快晕头,心想自己学生时代没跟那些漂亮女同学一样一段接一段地胡乱谈恋爱,终是有用的。
怎么会遇到这样幸运的事?
但她的惊喜不过几秒,郑天宇又接着说:“但我平时很忙,以后不回家的情况会很多,当然,妻子只你一个,孩子只有你生,家也就一个,你懂?”
叶心瑶这才反应过来“其他的你不用管”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用管,是没资格、没权利过问。
但她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同意了......
周五晚上,盛樱早早去了洲际,等看到肖海城带着醉态从宴会厅走出来时,她赶紧迎了上去,一脸惊喜,“肖总,真的是你吗?我是鸿康的业务盛樱,之前在美心开供应商会时见过,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太巧了!”
肖海城四十多岁,一米七六的身高,微胖,一张圆盘脸,小眼、薄唇、大鼻头,戴一副金边眼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明相。
“鸿康的业务,在这里做什么?”肖海城表情有点不耐。
“我有个朋友来渝州旅游,刚好送她过来,这不巧了,竟然有幸遇见肖总。您是刚喝了酒吗?能不能赏光让我请您喝杯饮料,您也当醒醒酒?”
肖海城眯起小眼睛仔细打量了盛樱一眼,才笑道:“好啊,我也正愁代驾还没到呢。”
两人没走几步,肖海城突然身子一晃像站不稳般,盛樱急忙伸手将人扶了扶,“肖总,您还好吧?”
肖海城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臂。
盛樱无法判断对方是真的醉了,还是故意的,只能在心里劝自己压住那种不自在的感觉。
但幸好,只是短暂地握了几秒,肖海城便很快放开她,自己站稳了。
盛樱无声地松了一口气,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极为清晰的嗤笑。
第11章 走捷径
盛樱转过头,人一下有点愣,站在后面的竟然是董晋尧和杨明浩。
看得出来这两人也是刚参加完宴席准备离开的。
她暗暗后悔,当时为什么没向叶心瑶问清楚这是个什么会,怎么还有厂家的人参加呢?
董晋尧的脸上有因为醉意而泛起的轻微红晕,唇红齿白,浓烈生动,但那轻蔑和嘲讽的笑也是无比鲜明。
站在他身旁的杨明浩倒是一副扑克脸,没什么表情。
盛樱很快调整情绪,礼节性地冲两人点了下头,带着自然的微笑,然后转身和肖海城走了。
从头到尾,她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董晋尧的讥笑,也彻底忽略了他神色间的嘲弄。
肖海城什么状况和场面没遇见过,一落座,便开门见山问盛樱要谈什么事。
“肖总您真是名不虚传,说话做事干脆利落,难怪业内人人都夸赞美心采购部的工作效率和执行力呢。”
肖海城咧嘴一笑,好像真有被恭维到般,“你这张嘴也不耐啊,说吧,这么晚了特地候在这儿,图个什么?”
盛樱不再拐弯抹角,将烂熟于心的事情阐述了一遍。
“你们为什么会丢供货权?”肖海城直问重点。
“久鑫降了一点价格,但价格并不是销售的全部。肖总您也知道的,器械和药品不同,需要更多的培训支持和售后服务,我们和美心合作十多年,每天都有专门的巡店人员覆盖门店,这一点,我们绝对做得比久鑫更好。”
“器械要做好确实不容易,需要厂家和代理商团队一起同心发力。这个事,我回头再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我先给你提个醒,价格降下去,就没有再提上来的道理,如果目前的价格你们做不了,那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谈的。”
“是的是的,价格和活动资源方面我们会和厂家再沟通,拿出一个让美心满意的方案来,争取明年既做到销售和利润的提升,还能在慢病管理上给美心的会员更多的服务,提升美心的影响力。”
“呵!你们啊,都是说得好听,等把真正能落地的方案拿出来,再说这些漂亮话吧!”肖海城对这种口头支票很不以为意。
“行,那等我们方案出来了我第一时间来找您,肖总,我能加一个您的微信吗?”
“可以呀,你一个小姑娘在这儿等这么久了,我哪好意思拒绝。”
盛樱没想到事情能进展得如此顺利,肖海城完全没有传说中的难缠和捉摸不定……难道,是因为今天的酒刚好喝到位了?
她反复念叨了好久的那句:听说肖总喜欢打麻将,我也是个麻将爱好者,不知道有没有荣幸什么时候能跟肖总学习一下?
都没机会说出口。
等代驾来了,人送走了,盛樱都还觉得这事顺利得有点儿不真实。
之前,她一直以为是久鑫的人拿下了肖海城,鸿康才会一点机会都没有。
现在看来,只要回去把明年的规划做好,找到活动投入和价格的平衡点,那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这么想着,冬日夜晚冷冽的寒风吹在脸上,似乎都变温柔了。
她站在室外停车场,光线暗沉幽微,心情却截然相反,有些说不出的激动和雀跃。
只是这份愉悦没能持续多久,在她正准备离开的时侯,身后突然有人轻咳了一声:“刚刚那是美心药房的采购总监?”
突兀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盛樱有点被吓到。
她快速稳了稳心神,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来人,“怎么了董总?”
董晋尧还是刚刚那身黑色西装,手臂上搭着一件同色系的呢大衣,望向盛樱的眼神有点意味不明,话却非常直白:“你急着想解决供货权的问题,完全可以找我,肖总名声在外,那可不是一条好走的捷径。”
盛樱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就笑了,“看来董总对渝州的药房系统还不太了解,除非是有绝对的渠道管控,否则药房根本不看厂家授权,只要货是正品,哪里都可以拿。我不太了解冯总的想法,但我始终觉得根本问题还是在于药房。再说,你是捷径吗?你觉得你能左右终端的选择?”
董晋尧轻嗤:“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做到绝对的渠道管控和授权?”
“睿德会为了鸿康一年几十万的销售去得罪久鑫上千万的生意吗?”盛樱毫不客气,一针见血:“恕我直言,即便是做到大区领导这样的职位,我觉得你也没有那个权利和胆量敢去做这样的事!但是,药房可以,久鑫批发做得再好,但在连锁面前,他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