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伊苒瞬间红了脸,仿佛手里捏着的就是那本有色漫画。
她问盛樱:怎么不记得?那么带劲!但你别告诉我你要朝这个炸裂的方向发展啊?
盛樱不知该怎么回。
她心里有个郁结,开个小口,浅浅发泄一下就好。两性关系中太过私密的事,她从来都是自己消化。
带劲吗?当然!
只是那时,她们艳羡的是那个唯一的女主角,带着少女猎奇的心理,隔岸观火。
而此刻,她只觉得恶心。
三月,渝州的天气依然很湿冷,但春天的气息已经在含苞待放的枝头上蓄势待发。
董晋尧下了飞机,给盛樱发信息,想着她的屋顶是不是已经满园新绿。
他先回家冲澡,换了身衣服,黑色半高领毛衫、浅咖皮衣,搭配深色牛仔裤和皮靴,看起来凛冽又有调调,头发自然松散没打理,但把身上搞得香喷喷的。
近一个月未见,他想象久别胜新婚的情侣,一路憧憬着各种疯狂和激烈,满怀期待。
可现实,却在他想象之外。
盛樱打开门,脸上无惊无喜,看他第一眼便问:“有最新的体检报告吗?”
董晋尧轻盈的笑僵在嘴边,伸手正要揽抱人的动作也尴尬的停住,“什么意思?”
盛樱没让他进门,双手环在怀里,下巴往鞋柜旁的纸箱子一抬,语气极冷:“都是你的东西,拿走吧,省得我喊快递,上次快递的费用还是我出的。”
董晋尧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今天心情不好?我没哪里惹过你吧?这么久没见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盛樱盯着眼前的人,他明显有些恼怒,但脸上的表情、说话的语调依旧是散漫的。
她真不明白为什么他随时都是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那种无法理解的、仿佛在嘲弄什么的笑,叫人看着很不舒服。
是因为他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形么?还是因为完全不在乎?
“我不想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不喜欢脏东西,更不想得病。而且,我们之间没有深刻到非要问个为什么才能分手吧。”盛樱把箱子挪到董晋尧跟前,态度十分鲜明。
董晋尧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情形,让他心里久违地产生了想骂人的冲动。
比如:盛小姐,你脾气真的很烂很怪!这种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的性格谁他妈受得了?
不管你在哪里遇到什么样的不如意,都不该随意发泄到不相干的人身上!我没惹你,为你糟糕的情绪管理买单的人,不该是我!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脸上还是意态清闲的模样,背脊直挺,眼睛根本没瞧那纸箱子一下,只睨着盛樱冷白的脸,嚣张懒散:“东西扔掉吧,别后悔。”
说完一秒没耽搁,转身就走掉了。
后悔是什么滋味?盛樱还未曾体会过。
门关上,做了期待已久的事,欣赏了董晋尧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吃瘪样,她心里既痛快又舒爽。
这人轻浮、浪荡、自贱、还自以为是的撒谎,合该被她单方面踢掉。
但回到房间,独自坐在床边,心里的失落却也不是没有的。
这是后悔吗?她不知道。
她承认自己在那些不见面的日子里,有过那么几次,很想念和他缠在一起的感觉。
他在她身上烙下的各种触感,温柔又坚硬,他漂亮的腹肌紧绷发力的样子,成熟而性感,还有最缱绻时,他凝望她的眼睛,总是幽沉又光彩熠熠。
刚刚,她也有过一瞬的冲动,想垫脚去摸他柔顺的头发。
记忆中,他的头发总是这样那样打理过,很少自然垂落,整个人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少年感。
他明显又换了香水,只不过还是那种很明媚的花香味。
橙花的香味依然萦绕在鼻尖,盛樱忍不住想,不知这是他自己的喜好和品位,还是那位富婆的。
好好的一个人,看起来钱也攒了不少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过那种耻辱的日子?
是狗改不了吃屎?还是身不由己?
是他的车子房子银行卡只拥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还是人心就是如此,贪婪、纵欲,哪里会嫌钱多呢?
第26章 勾引
三月底业务部开会,许久未现身的冯志鸿破天荒来了公司。
盛樱看向老冯的眼神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和开心。
她很想趁机找他聊聊,虽然他许诺的升职加薪肯定是没希望了,说不定他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但老冯确实给过她很多鼓励和期待。
他曾像老父亲那样,给她讲职场上为人处世的道理,也介绍过各种人脉关系给她认识。
他告诉盛樱,她是业务部的门面和希望。
那种重担在身的感觉曾让她斗志满怀,每天都像打了鸡血般拼命。
可此时,盛樱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老冯看起来有些陌生了,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改变,甚至都没怎么认真看她。
他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女儿。
盛樱瞬间意识到,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工具人,单纯、便宜、好用。
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老板几句漂亮话让她觉得自己是必不可少的人才,全公司的希望,她就真觉得自己责任巨大,要去抛头颅洒热血。
可当真正重要的人出现,她什么都不是。
冯嘉怡在这次例会上宣布要亲自接管两家连锁,美名其曰:夯实基础,和大家一起学习。
盛樱感到憋屈和失落,这两家药房她一直维护得不错,现在说没就没。
升职无望,业务还被分出去,摆在她面前的选择,要么跳槽另寻高庙,要么继续在鸿康累积经验,等待机会。
联想外面的就业环境,她选择了后者。
在工作上,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更不会好高骛远。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资历出去,能找到的职位也是七七八八不相上下,不如求个稳定,边走边观望。
会议从下午两点半开到五点,第二季度的指标、活动、策划各种安排新鲜出炉,比去年同期增长了不少。业务部每个人表情都很凝重,因为疫情后的客流量确实逐年下滑,能稳住之前的销售已算不错,实现增长,实在不易。
出了会议室,董晋尧正长身玉立地站在会客区,饶有兴致地看着展示台上的各种样品。
老冯快步迎了过去,“董总,欢迎欢迎,不好意思啊开会耽搁了一会儿,久等了。”
董晋尧回头,展颜一笑,“冯总客气,我也刚到几分钟。”
他和冯志鸿握手寒暄,目光扫过从会议室里陆续出来的人,但没在任何人脸上做过多停留,只冲着站在老冯身后的冯嘉怡点了点头。
三人很快去了老板办公室。
大家眼神交流了一圈,没人知道董晋尧今天会来,更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而盛樱,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和董晋尧更是没有哪怕一秒的眼神交汇。
她走回自己的工位,开始整理具体方案。
下班前,冯家父女笑眯眯地拥着董晋尧从办公室出来,行政部的人说已经定好餐厅。
董晋尧没有推拒:“冯总太客气了,上次过来也让你们破费,今天让我请回客吧。”
“这可说笑了,董总随时来都是贵客,这边好吃的餐厅不少,我们一家一家打卡。”老冯呵呵一笑,示意冯嘉怡带着董晋尧先走,自己去趟洗手间。
董晋尧慢步往外走着,视线轻浅地扫过偌大的办公区。
好像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看、笑了笑,只有远处窗边那人,全程埋着头,一副很忙的样子。
董晋尧唇角微扬,她这样的行为叫他看在眼里,只觉得太过刻意,仿佛印证了什么。
那些说自己会利落走开、最后又哭哭啼啼缠上来的前任还历历在目,女人在两性关系中远不如自己想象得那么洒脱自如。
他说过让她别后悔......
冯嘉怡心情很好,前两天听老冯说要来公司看看时,她本来还有点抗拒,说公司好着呢,各方面有条不紊,蒸蒸日上,埋怨父亲是不是不信任她。
哪知老冯说是约了董晋尧,想亲自当面沟通认识下。
冯嘉怡高兴又莫名:“为什么?美心供货权已经拿回来了,现在和睿德的合作势头很好,爸爸您专门见这个人,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冯志鸿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女儿,笑得很神秘:“你先别问那么多,到时候跟着一起就行。”
办公室里,老冯追忆往昔,想最初做睿德产品时的情形,抒发各种革命友谊,感叹睿德发展太快、太好、太强,又反复表示以后鸿康会积极配合拓展市场,深入打造慢病管理,最后赞扬董晋尧年轻有为,未来不可限量。
董晋尧对这次邀请有些纳闷,冯志鸿退居二线业内都是知道的,现在特地约他,又一番老生常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