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餐桌上,冯志鸿终于对工作只字不提,只让冯嘉怡多给他介绍渝州的美食美景,又建议两个年轻人有空可以约着多聚聚......董晋尧才有点回过味来。
这是老父亲在给女儿拉线做红娘呐?
他压住心里的睥睨,佯装什么都不明白,心里暗暗思忖对方知道自己底细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
他们根本没有共同的圈子,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爸,你做得有点明显了。”回去的路上,冯嘉怡有点娇嗔埋怨。
“怎么?你不喜欢他啊?”
“爸爸怎么知道我喜欢他?”
“你脸现在都还是红的。”冯志鸿不顾女儿的惊讶和害羞,继续道:“脸红不代表爱,但肯定代表了一定程度的喜欢对吧?”
“可你之前都没跟他见过面,怎么就放心让我跟他处?还特地来组局?”
“他……”冯志鸿想了一会儿,觉得年轻人必有年轻人的相处之道,只点了一句:“他挺优秀的,身上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地方,不管能不能成男女朋友,多打打交道总是好的。何况,我看他对你也不是没感觉,刚刚跟你说话,那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笑呢。”
“哎呀,哪里有?是他性格好,随时都是很开心的样子。”话这么说,冯嘉怡的脸却是更红了。
盛樱此刻也突然“唰”的一下红了脸,脸红的原因是她收到了一条微信。
自那晚不欢而散后,董晋尧时隔一周很突兀的联系她,没有任何只言片语,只一张高清图。
图片上是一只男人的手,线条漂亮、骨节玲珑,光泽如冷玉。
在暗蓝色光影里,这只手像一件艺术品,静态雕塑或油画,堪称绝色神迹,有可穿透屏幕直逼眼前的杀伤力。
她曾半躺在床头,满眼氤氲地看着这只手如何在自己身体上随意游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
而他,总是盯着她的脸,将她神情里巨大的痛苦和欢愉尽收眼底。没人比他更清楚,她对他的手有多迷恋。
但他居然想以此勾引她。
那个混蛋!
盛樱扔掉擦头发的毛巾,忍住激荡的心绪,从浴室走到床边。
不过几秒时间,她已经顺手拉黑了董晋尧。
等穿好睡衣,又觉得哪里不对,不仅是工作上可能会联系,她还隐约想起在哪里看到过,特地拉黑或者删除联系方式,其实是另一种变相的在意。
可她并不在意这个人,她只想无视他,让他成为联络人中可有可无的甲乙丙丁。
想到这里,盛樱几乎是立刻又取消了拉黑。
她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突然对明天的相亲有了点破罐子破摔的期待。
董晋尧带给她的感官享受确实极好,但再好的体验也不是不可替代的。
假如她不再那么倒霉,有没有可能真的在相亲中遇到一个有感觉的人,可以直接替换之前的体验呢?
是的,她又要去相亲了。
在飞北京找大姨的那天,一落地,就收到了邹静兰的信息,语气从未有过的严厉:“我是管不了你了,上天下地你翅膀够硬。这次相亲必须去,今年之内我要看你结婚!”
她本来想敷衍过去,但敲定的时间正直她心情复杂之时,竟然莫名生出了期待。
盛樱很少有运气好的时候。
第二天的相亲,她没有任何捣乱,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光洁漂亮的脸,还特地化了点妆,身上是浅粉色大衣、铅笔裤和高筒靴,整个人特别柔美。
对方一眼就为她的容貌和气质倾倒,但她却再一次大失所望。
此人是邹静兰某位舞伴的侄儿,中等个子,五官凑合,这两年突然发迹,刚三十已经开始发福,一脸油腻。
但他自我感觉特别良好,过分骄傲和健谈,满嘴跑火车不说,十句话里有八九句都在明晃晃的炫耀自己。
皮带和鞋子上的LOGO、昨天喝的红酒、春节去海岛住的超奢酒店、即将入手的新车......
盛樱失笑,一个人是有多乏味多贫瘠,才只能用各种物质和LOGO来抬高自己,以显示自我的优越和与众不同。
他以为自己是黄金海岸,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明码标价,后面代表着他优越的经济条件和十足的魅力。
却不知,这些也都代表着他是她最不想接触的那种人。
一顿饭吃得很煎熬,盛樱甚至觉得反胃。
好不容易离开餐厅,她坚决婉拒了对方要开某豪车送她回家的提议,等人走远了,都还觉得耳边有只苍蝇在嗡嗡嗡的飞。
她再无暇顾及教养和礼貌,立刻删掉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却在这之后给董晋尧打了电话。
她需要新鲜空气,需要花香,需要看见孔雀那样漂亮的东西。
第27章 怜悯
电话很快被接起,但董晋尧在那边一声不吭,盛樱只能听到喧哗鼓噪的音乐和一把娇滴滴的女声:“再请人家喝一杯嘛......”
盛樱无语,下意识就要挂掉电话,董晋尧却像感知到般及时开口:“只是朋友带过来的人,都没说几句话。”
“不用解释,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喜欢左拥右抱莺歌燕舞是你的自由。”
朋友组的局,普通聚会来着,哪里就左拥右抱了?董晋尧轻叹:“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那你发照片给我是有什么事?”
“嗯?”董晋尧笑出声,论争锋相对,盛樱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所以,你是想我的手了?”不等她怼回来,董晋尧又道:“但我喝得有点多,想见面的话,你来接我。”
“你不能喊代驾吗?我一来一回很浪费时间。”
“嗯,不能。我要你来接我。”
盛樱懂了,这人绝对是故意的,被她单方面赶走晾了好几天,要找补呢。
地址在滨江路,离相亲的餐厅不算远,离董晋尧住的地方也很近,但他却提出要去盛樱家。
盛樱无法理解这舍近求远的折腾是为哪般?
两个人坐在车上较劲一番,董晋尧咬着烟,神色散漫挑衅,但态度很坚决。
这是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吗?
盛樱妥协,她为男人的幼稚和计较感到惊讶。
911在高架上疾驰,她感受着脚下滚滚而来的动力,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迷恋车,这确实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心潮澎湃。
董晋尧此刻却很不喜欢这车,空间不够大,无法施展,不然他实在很想拉着人在车上发一次疯。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洗澡环节都等不及,他就从背后将人抱住,一口含在她耳朵上,又把人翻了个面,蛮横地吻了过去。
一个近乎粗暴又热烈的吻,不留一丝缝隙,令人窒息又沉迷。盛樱很快便觉得嘴唇烧痛,但她搂着他的脖子不放,用力嗅着他身上沁人心脾的香气,带着甘之如饴的心情,毫不示弱。
衣服从玄关散落至床边,董晋尧一手在她腰间和背部游走,另一只手轻松解开了她最后的束缚,五指随即往前握紧,细细感受着掌心的柔软。
薄薄的指甲带来轻微的刺痛和酥麻的痒意,盛樱发出难忍的轻吟,一边咬他的下唇一边脱他的衣服,手也往下面探去。
董晋尧一把拦住她,坏笑:“不要体检报告了?”
真是个心眼比针还小的的混蛋!
盛樱不想坏了此刻的氛围,装作没听见,做势要去吻他的胸。
董晋尧不让:“急什么,等会儿。”随即摁住她肩膀,起身自己脱掉了裤子。
全身赤裸后,他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意味深长。
盛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董晋尧把安全套丢到她面前:“你来。”
盛樱捂着脸叫:“你别想!”
毫无意义的抗议,董晋尧舌尖滑过口腔,笑了笑,然后俯身吻她,黏腻的舔舐从耳后、脖颈蜿蜒到心口,盛樱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全套已经被塞到了自己手里。
他握着她的手给自己戴上,盯着她干净可爱的指头看了几秒,又望向她的脸:“想我没?”
又是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情欲的边缘,盛樱表情瞬间不豫,耐心耗尽,这人到底有完没完?
刚想破口大骂,董晋尧却不打算让她开口。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毫无预兆地撞了进去,直接到底,盛樱那句“神经病,还做不做?”变成了一声细长的嘤咛。
董晋尧完全能想到她会给出怎样破坏气氛的回答,又会用怎样难听的话来骂他。
所以,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他就没打算让她说话。
答案,他会自己寻找。
身体是最诚实的,她在本能面前从不撒谎,从不掩饰自己。欲望汩汩流淌,他知道她当然想他,和他想象得一样汹涌。
盛樱在迷蒙中看见董晋尧的脸靠近,他一边动作不停,一边伸手为她擦掉眼角溢出的热泪,温润的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停留在唇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