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樱被他要养老虎和孔雀的话惊到,心想这人果然是个奇葩,先前她一直觉得他是只孔雀,不是没有缘由的。
但,话题怎会突然聊到这里来了?
他们什么关系啊?已经分了手的前任,不再有任何关系的男女,可这些话听着怎么像明天就要去见家长结婚了一样?
再开口时,盛樱已经不再紧绷,语调很平缓:“我承认,这套说辞很感人,备具蛊惑性,但你是不是应该留着给下一任,或者给要跟你结婚的人说?我们之间哪有立场讨论这些?”
董晋尧看着她,嘴角忽然就漾起一个笑,这笑是对她、也是对自己无奈的嘲意:“跟我结婚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盛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看着他。
董晋尧笑得更加苦涩:“迄今为止,活了这么久,也就是你,让我第一次产生了要长长久久一起生活的想法。每天不断地想起,想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想以后的日子。第一次觉得结婚、生孩子不是那么奇怪和遥远的事。”
“没关系,有了第一次,很快就会有第二次。别想那么多,也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很多时候,深情不过是爱而不得的执念。”
董晋尧神情变了变,他是真没想到已经掏心掏肺挖空自己了,她却还能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甚至非常无所谓地把他的话给堵回去。
“不是,你都没有心的吗?我刚刚说了那么多,自己都感动了,你怎么完全无动于衷?”
“你说对了!其实你就是在自我感动。我们在一起并没有那么快乐,兴趣爱好、生活饮食习惯完全不同,你喜欢的那些冒险运动在我眼里都是该远离的自杀行为,我们的思想观念也是南辕北辙。我们常常吵架,事实上,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们大多数时候都互相看不惯,当初莫名其妙在一起本来就是错的,早就该......”
“够了!”董晋尧听不下去了,他不想听她又一次全盘否决他们的过去,“你不放狠话是不是会死?是不是不这样说,你根本就下不了决心远离我?我不跟你说了,那个男的要来接你是不是?你让他回去,不要来。”
“凭什么?你又要发什么疯?”
“这才到哪儿?算什么发疯!他如果来了,你才知道什么叫疯!”
“随便你,简直不可理喻。”盛樱不相信这种公共场合,他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盛樱急匆匆地回到会场,已经有人在陆续离开,沈滨居然也不见人影了。
她走到刘立仁旁边,看见他手里的酒瓶快空了,赶紧跑去找服务员拿了一瓶新的过来。
刘立仁看着她沉默殷勤、任劳任怨的模样,颇为满意:“沈滨家里有急事,赶回去了,你也先回吧,都十点过了,有人来接?”
“谢谢刘总,男朋友刚刚过来了。”
“挺好,快去吧。”
盛樱彻底放松,拿了包和外套朝电梯走去。刚到大堂门口,方浩然便迎了上来,“还好吧?”
盛樱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莫名想笑:“老板全程都在,多喝了几杯。”
“那就好,刚刚在电话里听你说话的状态,真怕你醉倒在哪里出意外。”
“不会的,我自己的酒量,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数的。”
“经常这样吗?”两人一边往路口走,一边聊了起来。
“还好吧,最近比较多。哎,要不你别送我了,陪我等等车就好,我自己没问题的。”
“那怎么行,来都来了,必须看你安全到家才行。”
盛樱很快抓住了重点:“所以,你今天是要送我到楼上?”
这句话,如果接收人是董晋尧,怕是早就顺着杆子往上爬,把这视作赤裸裸的邀请,不知会接上什么骚气风流的话了。
可方浩然闻言却只是愣怔一瞬,答非所问:“果然喝醉了,回家去好好休息。”
两人上了网约车,城里有一段很堵,司机征得他们的同意,绕了一圈才到小区门口。
方浩然揽着盛樱的肩下了车,又牵住她的手,一直走到楼栋口才停下:“上去吧,进了屋给我打个电话,我在这儿等着。”
刚刚在车上,盛樱脑袋被甩得有点发晕,现在更是觉得痛,酒精和晕车的共同作用下,她望着方浩然,充满直白又纯粹的好奇:“方老师,你为什么这么好?这个时候,一般人都会提出要上去喝杯水的。”
方浩然看她呆愣懵懂的样子,噗嗤一笑:“盛同学,有些事情我觉得慢慢来或许会更好。但请你相信,我无比认真地看重和你的相处。或许我们真的有一生一世可以携手同行,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话虽这样说,但聊到这种程度了,又是女孩子先开口,方浩然觉得自己不做点儿什么很难说得过去。
于是他把盛樱拉近了点,低头去吻她。
两人的唇将将要碰到,一个黑影忽地冲了过来,一拳揍到方浩然脸侧,直接把人掀翻在了地上。
盛樱看着来人,捂着嘴惊叫:“董晋尧你干什么?!”
她赶紧蹲下身,手刚碰到方浩然的肩膀,就被董晋尧大力扯了起来:“把你的手从他身上拿开!”
“你是不是疯了?”
“我早说过让你不要喊他来!”
“不该来的人是你!你不该来,更不该打人,你给我道歉!!”
“然后呢?你们继续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吗?你想得美,除非我死!”
要命!
“董晋尧你真的该去吃药了!别自我感动得不行,你哪里就爱得要死要活了,到底能不能理智点?”
“能啊!他走就行!你不要跟他再见面就行!其他男人也都......”
董晋尧话没说完,刚刚被一拳打懵的方浩然终于回过神来,安静地站起身,一拳回在了他脸上。
第76章 晚樱散尽
董晋尧十几岁时打架斗殴的事干过不少,自认为实力非凡,但方浩然一出手,那阵势也完全没有了平日儒雅斯文的模样,像个练家子。
很快,两人就你一拳我一锤,扭打到了一起,难分上下。
方浩然怒火直冒:“上次就想揍你了,怎会有这么死皮赖脸的人!被甩了很难接受吗?怎么不去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没人要?一天到晚来缠着女孩子算什么男人!”
董晋尧也是气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上一次?我他妈上上次就想揍你了!知道她是谁吗?我董晋尧的女人你也敢想,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不是男人,你是么?一个女人对你有没有感觉,你自己难道没点自知之明?”
两人话语间各有重点,拳头更是互不相让,越打越激烈。
盛樱急忙上去拉架,主要是逮着董晋尧的胳膊打、掐、揪。董晋尧恼得不行,抽空吼她:“你有病是不是?帮外人不帮你老公?”
盛樱两眼一黑,只觉得这人是彻底疯魔了!
方浩然听到“老公”两个字也是愣住了,脑袋里开始反应之前接收到的信息,到底是谈恋爱分手还是夫妻闹离婚?
可就在这愣怔的几秒里,董晋尧彻底压制住了他,眼见着一拳又要打过去,盛樱心一横,直接扑上去,护在方浩然身上大喊:“董晋尧你给我滚!”
董晋尧的拳头僵滞住,恶狠狠地看着她护着旁人的样子,布满伤痕的脸失望又悲痛。这失望,既是对她,也是对自己。
仓惶之中,他觉得这一刻真是无比荒诞可笑,打赢了架的自己竟然比输掉的人更狼狈难堪。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突如其来的静谧和沉默中,这个春天的夜晚忽然吹起了一阵香甜的风,开至繁盛的晚樱也跟着四下零落。
董晋尧望着漫天飘摇的花瓣,眼睛都红了:“你真的要我走?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要我走?”
“你本来就不该来。”
“我这次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你想清楚了?”
盛樱不忍再看他,也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扶起了方浩然:“上楼吧,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董晋尧站直身体,拳头又重又狠地落在身旁粗壮的樱花树干上,指间立刻就有血流出来。
盛樱呼吸一滞,满目鲜红,心里那场落了好久的雨好像也被这团赤色染红了,潮润润的,从心底漫上了双眼。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眶已经盈满了泪水,她好像终于看清了什么,胸口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顶在那里,左冲右突,几乎已经压制不住。
董晋尧却没再看她,霍地转身,大步朝小区门口走去。
盛樱把方浩然带回家,拿出棉签和碘伏给他消毒,嘴角和颧骨的伤都挺明显,恐怕要两三周才能恢复,“对不起,你这样去上课有没有影响?”
“肯定有的。”方浩然无奈地笑:“好在可以戴口罩。”
盛樱听了更加愧疚:“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跟着过来,还这么冲动。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情绪一直很稳定很温和,每天都笑嘻嘻的,也从不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