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春风一度后_南楼载酒【完结+番外】(13)

  “那快进来让我瞧瞧,有多白嫩。”

  崔月瑶哇了一声,又故意去挠她:

  “好哇李亭鸢!没看出来你竟是个黄心的!”

  两个人笑闹着进了屋,崔月瑶坐在一旁剥了颗橙子。

  甜爽的清香刹那间在房间里爆开。

  崔月瑶往盘子里放了半颗剥好的,另外剥下来一瓣塞进嘴里,瞅着李亭鸢在书案前又是研磨又是铺纸的样子,口齿不清道:

  “你最近几日怎么了?上次就见你一直在算账。”

  李亭鸢瞪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崔大小姐一样每日就逛逛街听听小曲儿,一辈子不愁吃穿的。”

  崔月瑶一听,把手中的橙子往口中一扔,啧道:

  “你现在还不是一样,以后在崔府,难道还能短了你的吃穿不成?”

  李亭鸢蘸墨的手一顿。

  见她没说话,崔月瑶拍拍手,接过芸香递来的湿帕子一边擦手一边问:

  “对了,明日我约了蒋徐安去踏青,你去么?”

  李亭鸢闻言抬头,“你还与他联系呢?”

  蒋徐安是槐州当年乡试的亚元,临近会试进京途中遭遇了匪贼的劫掠,匪贼抢走了他的所有行李,将奄奄一息的蒋徐安丢在了路边。

  恰巧那日崔月瑶从外祖家回京,就偷偷救下了他。

  后来两人相处之下,日久生情。

  那蒋徐安断了一条腿,身有残疾,自知科考无望,干脆便在京城外同安县的清晖书院当起了教书先生。

  当初崔月瑶没少拿李亭鸢当幌子,偷着去见蒋徐安。

  李亭鸢也跟着见过那个蒋徐安几次,但不知为何,她总对那人生不起好感。

  李亭鸢曾私下里劝过崔月瑶同那人断了往来,毕竟门不当户不对,崔家定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就连蒋徐安自己也曾说过配不上她要断了这段关系。

  但崔月瑶不知为何就像是被人下了迷魂汤一般,死活不愿意。

  崔月瑶搬了椅子来帮李亭鸢研磨,语气低落:

  “我打算……打算再好好与他相处一段时间,就同他彻底断了。”

  李亭鸢握住她的手:

  “我知你与他这么多年的感情,若是断了必定如剖心挖肝般,倘若你真舍不得……不如叫世子去帮你掌掌眼。”

  “我哥见过他了。”

  李亭鸢一顿,“世子怎么说?”

  崔月瑶眼眸轻垂,睫毛上很快染了一层水色:

  “我哥同你说的一样,‘此人绝非良善之辈’,让我长痛不如短痛,趁早断了,可我……可我就是觉得徐安他人很好啊……”

  说到最后,崔月瑶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李亭鸢心疼得一把抱住她,“明日你去见他,我陪你一起去。”

  崔月瑶在她怀里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她平静下来,接过李亭鸢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眼角,问道:

  “对了,那晚我走后,你都同柳梦鸢聊了什么啊?你才刚进府,她就来了,她还真是把自己当这府中的女主人了。”

  李亭鸢拿起笔蘸了墨,“没说什么,随便聊了两句。”

  “也是,你俩又不认识,能说什么?”崔月瑶点头。

  李亭鸢有些心烦意乱,盯着账册看了好久也没算出一个数。

  她干脆把笔一搁,看着崔月瑶,“你能给我讲讲她么?”

  “她呀,有什么好讲的,也不知何时就悄悄搭上了我哥,要不是我娘那日无意间发现我哥房里的那枚帕子,哥哥才承认是柳梦鸢,我们这些人都还蒙在鼓里呢。”

  崔琢亲口承认的?

  他将柳梦鸢视若珍宝,藏得如此之深,都不肯让自己的母亲知晓一二。

  李亭鸢忽然想到方才在书房,崔琢猝不及防问的那句话。

  他问她,柳梦鸢是不是去找她了。

  难不成他是觉得她会难为她?还是觉得柳梦鸢那样娇娇弱弱的姑娘在她这里会吃亏?

  李亭鸢的唇轻轻抿了起来,“那看来崔府好事将近了。”

  崔月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这话语气不对。

  不过还不待她多想,丫鬟进来禀告,说是夫人找她过去。

  崔月瑶同李亭鸢道了别,李亭鸢盯着眼前洒在桌案上的阳光看了会儿,重新拿起账本,一字一句仔细看过去。

  初春乍暖还寒,夜里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着屋顶黛瓦,雨珠顺着房檐滚落。

  李亭鸢坐在窗下的软榻上,将窗子推开。

  潮湿的冷风夹杂着丝丝细雨扑面而来。

  她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目光落在远处抽着嫩芽的树枝上,思绪不自觉回到了三年前那场盛夏的宴会上。

  那日是静姝公主举办的赏荷宴。

  说是赏荷宴,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崔琢南下半年刚回京公主借机为他举办的接风宴。

  毕竟全京城无人不知静姝公主对崔琢的爱慕。

  李亭鸢本没资格参加这样的宴会,只是恰好在那一日她去了崔府,崔月瑶便邀她一起前去赴宴。

  李亭鸢想起崔琢,呼之欲出的拒绝被咽了下去,终是无法拒绝心底见他一眼的渴望,在崔月瑶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那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宴会,不免拘谨又兴奋。

  她同崔月瑶分享着一道点心,忽然席间安静了下来。

  她一抬头,便看到了那个姗姗来迟的男人。

  崔琢被一群人簇拥着不紧不慢地穿过月洞门,他一身月白色锦袍,霜襟雪骨,清冷如谪仙。

  他许是看到了崔月瑶,越过一群人径直朝她二人走来。

  李亭鸢原本以为半年不见,自己心底那份不为人知的悸动早已消散。

  然而再次看到他,看到他在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中一点一点朝她走来,心跳还是不可抑制地快了起来。

  尽管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同自己妹妹说起了话。

  李亭鸢在一旁垂着眸,手心都沁出了薄汗,耳畔除了自己激烈的心跳声,便只剩下了崔琢如玉石般的说话声。

  后来宴至三巡,崔琢便离了席。

  李亭鸢被崔月瑶带着多饮了两杯酒,有些不胜酒力去偏房休息。

  然而她才刚一进去便察觉到了不对。

  ——那屋中的气味太过浓烈,而内室的床边,似乎靠坐着一个男人。

  李亭鸢吓了一跳,才要离开,忽然定睛一看,小心翼翼试探道:

  “世子?”

  里面男人的呼吸很重,李亭鸢站在门口的位置挣扎了很久,才让自己一点一点靠近过去。

  当她刚一绕过屏风,便不由地怔住了。

  第10章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崔琢。

  他半靠在床边,闭着眼,眉心轻蹙,双手死死攥着椅背,手背青筋暴起。

  身上略有些凌乱的衣衫半敞着,起伏不定的胸膛上挂着薄薄一层汗,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极为痛苦的克制着什么。

  李亭鸢不知是自己饮了酒的缘故,还是屋中这香气逼人。

  她在看到崔琢这幅模样的时候,自己身上也不由涌起一阵燥热。

  她重重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凑到他身边,“世……呀!”

  她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手腕忽然被他牢牢攥住,男人如鹰一般尖锐的视线直直朝她看过来。

  李亭鸢心脏猛地一紧,慌乱之下转身便想逃离。

  然而还不待她动作,她整个人便被他一把拉到了身前。

  “是你下的药?嗯?”

  崔琢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他捏着她的下巴迫她直视他。

  李亭鸢这才发现,他的眼睛赤红,眼神更是幽黯如渊,而箍着自己的那只手滚烫得吓人。

  饶是李亭鸢再不知事,也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她强忍住慌乱,轻声道:

  “世子,你认错人了,我、我先带你出去……”

  这屋中的香有问题,李亭鸢此刻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她掐了掐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托着崔琢想将他扶起来。

  可男女力量本就悬殊不说,李亭鸢双腿也因为药效开始发软,扶了几次都没能将人扶起来。

  她心中焦急,说话也带了哭腔:

  “世子、世子您先在此处等等,我……我去叫人来……”

  谁料她刚一起身,便被崔琢一把拽住。

  李亭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紧紧压在了床上。

  他的呼吸越发滚烫而急促,额角的青筋不断鼓跳,头上冷汗涔涔,眼神如渊似火地盯着她,透着不加掩饰的渴欲。

  他似乎已经忍到了极致,浑身肌肉紧绷到微微颤抖。

  两人的身躯贴得很近,李亭鸢不由屏住呼吸,胸膛也随着他的起伏而起伏。

  屋中的香气更为浓烈,如同屋外喧闹的人声和丝竹声一般搅得人心烦意乱。

  偶尔有女子轻笑着结伴从一旁的窗下走过,声音近得如同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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