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春风一度后_南楼载酒【完结+番外】(23)

  “世子说了,姑娘回去先歇息,不必急着去松月居。”

  李亭鸢谢过崔吉安,拿了他带来的吃喝勉强垫了些,扶着芸巧慢慢走回清宁苑。

  芸香早就备好了一大桌子清淡的饭菜。

  李亭鸢用了些饭,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一趟松月居请罪。

  不论出于何种缘由,人是她亲手杀的,崔家愿意一力担下此事替她遮掩,此事不可能小。

  不然也不会连崔家老爷子都惊动了。

  她其实心里清楚,昨夜罚跪,已经算得上是崔琢对她最轻的处罚了。

  来到松月居的时候,崔琢没在,李亭鸢却意外与一人撞了个照面。

  “你是……白马寺门口的姑娘?”

  李亭鸢回头,便见宋聿词抱着一卷书册站在她身后。

  他的身上仍然穿着上次见面时那件半新不旧的青衫,浑身上下充满清雅的书卷气,丝毫没有官场的俗气。

  只是此刻与他骤然在松月居门口碰到,李亭鸢心里下意识慌了一下。

  生怕他误会什么,又怕自己不知作何解释。

  然而那宋聿词只是看了她两眼,眼底闪过一抹了然,随即笑道:

  “崔大人今日知会我来,想必就快回来了。”

  李亭鸢知道他定然猜到自己的身份了,也不确定以他和崔琢的关系,知不知道自己杀人一事。

  不过她心里感激他并未将这些疑问问出口,不觉对眼前的男人多了几分好感。

  她抿唇轻笑,回道:

  “世子事务繁忙,我们且等一等。”

  “世子?”

  李亭鸢话音刚落,忽听身后传来另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她身子一僵,缓缓回过头去。

  崔琢不知从哪一处小径走来,已然到了两人跟前,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他亦沉着一双眸盯着她。

  眸中涌动着冰冷的暗潮。

  “世子?”

  两个字在崔琢口中像是被咬牙切齿地又过了一遍,凌厉的喉结随着发音缓慢滑滚。

  李亭鸢僵着身子对他行了一礼:

  “兄、兄长……”

  崔琢盯着她,面容依旧平静无波,不过漆黑的眸中却在一瞬间透出某种警告和淡漠。

  李亭鸢感觉他的目光定定在她头顶凝了许久,才移开。

  “跟我进来。”

  她无形中松了口气,脚步刚动,又听崔琢冷肃道:

  “你在院中站着。”

  李亭鸢一惊,猛地抬头。

  这才发现,方才崔琢让进去的那句话并非是对自己说的。

  而此刻宋聿词跟在崔琢身后,正略带抱歉地看着她。

  李亭鸢脸上骤然之间火辣辣的,迈出的脚步默默收回,盯着自己的鞋尖,低低回了句:

  “知道了。”

  第17章

  外面的风很冷。

  饶是李亭鸢再喜凉,经了昨夜一夜佛堂罚跪,再这般站了大半个时辰,也有些遭不住。

  门外侍候的崔吉安实在看不过眼,悄悄下来走到她身边劝她:

  “姑娘要不去一旁避风的地方待会儿?或者奴才给您搬个凳子,我瞧着——世子爷一时半会儿和宋公子也说不完呐。”

  李亭鸢吸了吸冰冷的鼻尖,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多谢崔大人好意,兄长让我在此罚站,我再等等便是。”

  她的嗓音柔柔的,语气却坚定。

  崔吉安欲言又止了半天,重新走回门口。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奇怪,按说世子爷平日里虽然极重规矩为人又清正,但对于女子多多少少会留些情面,不至于……

  崔吉安往李亭鸢被冻得通红的双手上看了眼,默默轻叹一声。

  宋聿词进去的时候,天才刚亮一会儿,空气中还有潮湿阴冷的雾。

  等到书房的门再度被打开的时候,晨雾早已散去,阳光倾洒在庭院的朱墙黛瓦上,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李亭鸢身上倒是不冷了,但灼热的阳光又照得她眼晕。

  她听见声音,微微眯眸,以手遮挡在眉梢朝门口看去。

  只见那道松木门里出来的,只有宋聿词一人。

  并未看到崔琢的身影。

  还不待她再去细看,崔吉安已经进去又出来,脚步飞快追赶上宋聿词,一起来到李亭鸢身边。

  “世子……世子说了。”

  崔吉安看了眼身旁的宋聿词,赶在他开口前率先说道:

  “世子让姑娘先回屋吧,即刻起禁足清宁苑,至于什么时候解禁,再待他通知。”

  李亭鸢身子轻晃了晃,掌心被自己掐得通红,一颗心沉沉坠了下去。

  被愚弄的愤怒充斥胸腔。

  她蓦地抬头看向那扇敞开的大门,竭力想看清门内之人。

  想看清他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在让自己在门外等候一个多时辰后,说出的这种话。

  然而外面光线太强,屋内又暗,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得屋中男人的视线始终定在她的脸上审视着她的表情。

  胸腔里的冷意和怒火交织,手心里的冷汗像是凝结成了冰霜,沁出砭骨的冷意。

  李亭鸢压抑着呼吸,努力平复了几分,掐着手心冷静道:

  “亭鸢知道了,还望崔大人代我谢过……”

  顿了下,她道:“谢过兄长。”

  宋聿词扫了眼李亭鸢苍白的唇,不无担心道:

  “你还好么?可需要我送你回去?”

  李亭鸢循声望过去。

  在看到宋聿词那张脸上关切的神情时,她眸光一闪,倏忽有什么想法从心中一闪而过。

  不过很快,她就将那想法压了下去。

  “宋公子放心,我很好。”

  她温声道:

  “时辰不早,公子请回吧。”

  李亭鸢回到清宁苑,芸香和芸巧围了上来。

  她的视线扫过那两个永远规行矩步、穿着行止永远得体的丫鬟,对她们扯了扯唇角。

  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自暴自弃的疲累感来。

  她破天荒地不想再去考虑什么规矩礼仪,连她们理都没理,径直绕过两人,外裳和绣鞋都未脱,便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许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耗尽了心力,李亭鸢这一觉竟睡得意外地沉。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一时恍惚得有些分不清楚是傍晚还是凌晨。

  还是芸香进来替她掌灯的时候,她才知道,此刻竟然已经到了第二日的卯时三刻。

  李亭鸢粗略一算,自己这一觉居然足足睡了十个时辰。

  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接过芸香递来的青花瓷杯轻啜一口,犹豫了须臾,问出声:

  “昨日到今天,世子他……可有派人来过?”

  “并未。”

  芸香说完又道:

  “不过世子说近日乍暖还寒,气候不定最是容易风寒,给各院都配了驱寒补身的药材,姑娘的那一份儿在小厨房放着呢,只等姑娘醒来用了膳,便可煎来服用。”

  芸巧恰巧掀帘进来,闻言笑道:

  “姑娘醒了。据说世子爷那药方,可是太医院十数人研究了一个冬天,特意为陛下配制的药方,陛下亲自赏了咱世子爷的呢。”

  李亭鸢把玩着手中的瓷杯,沉默着听她们说完,没说话。

  她又坐了会儿,掀开被子下地。

  瞧见身上睡得皱皱巴巴的衣服,李亭鸢这才想起昨日自己有多失礼,不禁面色微赧道:

  “劳烦芸巧姐姐帮我拿身衣裳来,待会儿我用完膳,想沐浴。”

  芸香应是,“热水一早就在灶上备着了,衣裳也放在了内室,这会儿姑娘可有胃口?奴婢去传膳。”

  李亭鸢颔首,“有劳了。”

  一顿饭的功夫,屋外天色已经大亮,院外隐隐有府兵交接的声音和丫鬟小厮的扫洒声。

  初升的日光洒在脸上有种薄薄的暖意。

  李亭鸢面朝朝阳深吸一口气,走回内室将自己丢进了温热的浴桶中。

  等到沐浴出来,芸巧煎好了药。

  芸香一边给她绞头发,一边道:

  “虽说姑娘如今尚在禁足,但崔府自来有规矩,禁足之人不拘读书,姑娘若是这两日有什么想看的书,可以告诉奴婢,奴婢去书斋给您取。”

  李亭鸢咽下最后一口药,好奇地盯着镜子里的芸香:

  “崔府不愧是钟鼎世家,这规矩可是祖上传下来的?”

  “是世子早年刚执家时定下的。”芸香回道。

  李亭鸢捻起一颗蜜饯裹进嘴里,舌尖抵着蜜饯没说话。

  又过了会儿,她才缓缓出声:

  “那……你能否帮我瞧瞧府上可有《士商类要》?”

  “姑娘要看这书?”

  芸香吃惊不已。

  莫说如今东周商人地位低下,就是李姑娘一个女子,不看四书五经,却喜欢看这类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追妻火葬场  高岭之花  南楼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