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春风一度后_南楼载酒【完结+番外】(78)

  “霍英来回话的时候,说是他与姑娘攀谈时,瞧姑娘的神色,应当是察觉到了。”

  崔琢顿了下没说话,缓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半晌,他将茶杯放下,手指在折子上敲了下:

  “给我更衣。”

  崔吉安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方才不是在说祭日的事?

  他悄悄抬头看了崔琢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竟觉得自己主子此刻心情似乎突然格外的好。

  不等崔吉安答话,崔琢又面不改色道:

  “就换……青绿色银丝菊花纹的那件。”

  崔吉安应了声,边走边想,想了好久才记起来主子说的那件青绿色的是哪件。

  可那件衣裳当时刚做出来的时候,主子分明说颜色和样式都太过轻浮,只看了一眼便让他束之高阁了。

  怎么现下又要穿了?

  崔吉安将衣裳找出来,替崔琢穿上。

  系腰带的时候,崔琢掩唇轻咳了声,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将今日与陈御史的约推了,倘若李亭鸢来,让她直接进来就是。”

  崔吉安眼神里闪过疑惑……姑娘说今日要来了?

  来干嘛?

  ……

  另一边梧桐巷。

  沈昼与锦绣楼的掌柜说完话转身进了玉琳阁。

  他将扇子一转,一张俊脸映出风流笑意:

  “还未恭喜李姑娘这么快便解决了玉琳阁的困境,给你带了一套郭记的海棠醉作为庆贺。”

  李亭鸢发现沈昼十分喜欢穿青绿色的衣裳,昨夜穿的是,今日穿的也是,两年前哪怕眼盲的时候,最喜欢的也是青绿色的衣裳。

  不过他本就生得俊朗,穿这种颜色的倒显得更加恣意洒脱。

  李亭鸢往他身上扫视了一眼,并未接过那支木匣,而是笑着对沈昼行了一礼:

  “贺礼就不必了,无功不受禄,倒是亭鸢还未多谢沈公子出手相助。”

  “谢我?”

  沈昼愣了下,视线一转,忽而想到什么,随即笑道: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察觉到了。”

  他也不管李亭鸢要不要,将匣子往柜台上一放,挥了挥扇子,大言不惭道:

  “这锦绣阁与我家有些交情,恰好老板又有需求,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他看了李亭鸢一眼,“不过你若当真要谢我,后日花灯节你这铺子开业后,你请我去游湖如何?”

  “游湖?”

  李亭鸢面露难色。

  一是她没想到沈昼会忽然约她游湖,二是她所有的银钱都压在了铺子里,如今哪还有银子请他游湖。

  沈昼似是看穿她的犹豫,呵了声:

  “放心,到时李姑娘直管赏光,你做东、我买单,而且到时候家妹也会一道前去,她前段时日可就念叨着想要和你相约了呢。”

  沈昼说的家妹是沈令仪,李亭鸢也是前段时日才知道他们的关系。

  那时候沈令仪救了落水的她,后来她想约人当面道谢,却不想沈令仪回了祖宅,这事便耽搁了。

  如今听沈昼搬出沈令仪,李亭鸢就是想不同意都不行。

  她默了默,颔首:

  “沈公子既说了,亭鸢岂有扫兴的道理。”

  她这话一说,沈昼“哗”的一下将扇子阖上,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定定看着她:

  “一言为定,李亭鸢,到时我来接你。”

  送走沈昼,李亭鸢一直在玉琳阁待到晚上。

  直到亲自同锦绣楼对完账,将新进的布匹都摆放整齐,这才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了府。

  刚一进清宁苑,崔吉安就赶了过来。

  他看了她一眼,面色有些怪异:

  “那个……姑娘,世子让您去一趟松月居。”

  李亭鸢脚步一滞,诧异地看了崔吉安一眼,没什么表情淡淡道:

  “知道了,今日天晚了,劳烦你回禀兄长,明日我若得空,自会过去,若不得空就改日再说。”

  崔吉安微微皱眉,神色中的怪异和尴尬更甚。

  他挠了挠头,劝道:

  “您还是现在去吧,世子让您……一回来就过去,说不管多晚都等着……”

  李亭鸢抿了抿唇,无声叹息:

  “那便劳烦崔大人带路。”

  两人一道到了松月居,崔吉安往门口一立,就不走了。

  李亭鸢看了他一眼,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才刚进门,她就愣住了,足足几息后才想起行礼。

  崔琢端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身穿一件青绿色锦衣,头簪金冠。

  他从前多以清冷温润的穿着为主,这次这种颜色他还是第一次穿。

  但他本就生得俊朗,即便是这样的衣衫穿在他身上也没有轻浮感,反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韵味。

  不过……

  李亭鸢的视线上下扫过他身上的衣衫,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怪异——这衣裳,怎么瞧着同沈昼的那些那般相似。

  崔琢见她看他,起身来,轻咳一声:

  “今日很忙?”

  这个时候才回府。

  他绕过书案,李亭鸢这才注意到,他的腰间今日还多配了几枚金镶玉的环佩。

  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灵的响声。

  李亭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想起崔琢方才的问话,以为是怪她不守府中的规矩,回来晚了,便解释道:

  “今日锦绣楼的东家来,收走了铺子里的那匹货,玉琳阁能够赶在后日如期开业,一直到方才才理完货,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崔琢嗯了声:

  “想必今日锦绣楼之事,你已经知晓了。”

  李亭鸢颔首,如实道:

  “知晓了。”

  “那你有何感想?”

  崔琢盯着李亭鸢的表情,说话时唇角不自觉微微扬了扬,“谢过的话就不必……”

  崔琢还没说完,不料李亭鸢开口道:

  “此事是沈昼帮了我,不过兄长放心,我自会用自己的法子回报回去,必不会叫崔府替我承了这个请。”

  崔琢起身的动作猛地一僵,腰间的环佩叮当响了几下。

  他唇角原本浮起的笑意缓缓落了下来,视线锁着她。

  半晌,也不知是气笑了还是自嘲,冷冷地嗤笑出声:

  “所以兜了这么大一圈,你都认为,是那个姓沈的帮了你?”

  第44章

  李亭鸢诧异地看向他,眨了眨眼,语气无辜:

  “难道不是么?”

  崔琢盯着她水灵灵的双眸,许久,忽然便明白了过来。

  他点了点头嗤笑:

  “妹妹还真是……”

  说到这,崔琢忽然顿住了。

  一贯博学广志的崔侍郎,此刻竟寻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她。

  半晌,他烦躁地扯了扯青绿色衣衫繁复的领口,长舒一口气:

  “此事并非沈昼帮忙,你心思单纯,莫要被他骗了。”

  李亭鸢无辜地看着他:

  “可此事这般巧合,怎么可能没有人相帮。”

  “那妹妹便当自己平日里积德行善,就连上天都愿意垂青于你。”

  李亭鸢歪着脑袋,对他眨了眨眼:

  “兄长也信这些?”

  崔琢喉间一梗,盯着她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为何不信。”

  李亭鸢颔首,“可我以为……兄长这样冷漠无情的人,是从不信什么天道轮回的。”

  “冷漠无情?”

  崔琢瞳孔猛地一暗,眯了眯眼,“李亭鸢,你是这般想我的?你……”

  “主子。”

  崔琢话音一顿,隔着门扇看向外面,语气沉沉的:

  “你此刻最好说的是要紧的事。”

  崔吉安声音在门外顿了下,弱弱传来:

  “主子……王、王内侍又来请了。”

  话音刚落,崔琢的呼吸倏然一沉。

  他仰头闭了闭眼,手指在眉心处揉按了几下,气息方才慢慢平稳下来。

  “你进来吧。”

  他对崔吉安说完,又看向李亭鸢,语气依旧咬牙切齿的:

  “崔家的女子当以矜持庄重为己任,那姓沈的品行不端,你离他远些。”

  李亭鸢眨了眨眼,“兄长不也与他交好?”

  崔琢:“……”

  “我是男子,自然与你不同。”

  崔琢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你下去吧。”

  李亭鸢瞧了他一眼,无声对他行了一礼,同进来的崔吉安擦身走出了门外。

  刚一出去,她就双腿发软,急忙扶住了廊柱。

  李亭鸢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色,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锦绣楼之事,她其实今日一早就察觉出来是崔琢在帮她。

  但此刻玉琳阁已经走投无路,她只能装作不知,承了他的情。

  方才她故意激他至此,也没见他承认帮了自己这件事。

  他不曾捅破,那就说明,两人之间还有周旋的余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追妻火葬场  高岭之花  南楼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