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春风一度后_南楼载酒【完结+番外】(85)

  “陈东家愿意跟我合作我心感激,他如今过身,我不曾表示,既如此,此前因为交不出货所造成的损失我也不欲追回。”

  李亭鸢道:

  “但在商言商,倘若陈少东家不曾调整家族经营策略,还愿意同我继续合作下去,那今后的分成,我要陈少东家再让我半分利。”

  陈谦瞧着她,“此事本就是我们陈家违约在先,就按东家所言,半分利。”

  他起身道:

  “此次拖欠的料子我已悉数按照约定送来,还额外按市场价兑付了拖欠的利息,那么待我回去拟好日后合作的字据,再拿来让东家过目。”

  “成。”

  李亭鸢起身将他向外送去,才刚走到门口,瞧见一道身影正走了进来。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李亭鸢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当心!”

  一旁的陈谦下意识将她扶住,李亭鸢对她尴尬笑了笑:

  “我还有些事,就不远送了,少东家自己回吧。”

  陈谦没说什么,看了眼门口的男人,对她告了辞。

  陈谦一走,李亭鸢的尴尬劲儿就犯了,只觉得唇上火辣辣的。

  她挠挠脖颈,捏捏袖口,就是不肯看对面之人。

  直到沈昼一转扇子,“啧”了声走进来,笑道:

  “我来玉琳阁挑布料,怎么,我这身份够不上让东家亲自来招呼?”

  “够、够得上。”

  李亭鸢视线匆匆避开,“敢问沈公子,是为谁看,想看什么样的料子?”

  沈昼瞧着她仓皇的模样,再看向她刻意涂了艳色唇脂的双唇。

  想起昨夜崔琢带走她时的模样,他眉峰一挑,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唇角的笑意慢慢落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她面前,离得很近,还能隐隐察觉到她身上的一丝酒气。

  “昨夜睡得还好么?”

  沈昼笑道,语气意味深长。

  李亭鸢闻言只觉得一股激流迅速翻涌至头顶,从脸颊到脖颈都染了微微的红色。

  她颔首:

  “挺、挺好的,醉酒后什么也不记得了,幸亏没做出什么无状之举让沈公子看了笑话……”

  说着,她还试探般悄悄看了眼他的神色。

  沈昼猜到崔琢应当并未向她告知昨夜发生了什么,心里不由冷笑一声,面上不显,扇了几下扇子,故意暧昧不明道:

  “笑话倒是没看到,但是妹妹的酒品确实是不怎么好的。”

  李亭鸢眼睫飞快颤了几下,耳根都红了。

  见她窘迫得不行,明显顺着他的话误会了昨夜发生的事情,沈昼忽然心情大好,扇子一转,笑道:

  “心悦之人。”

  “什么?”李亭鸢一愣。

  沈昼道:

  “东家不是问我给谁看料子么,沈某自然是为自己心悦之人,东家为我挑几匹吧。”

  李亭鸢听他这般一说,方才隐隐忐忑的心才放了下来。

  ——原来沈昼有心悦之人,那她之前的直觉定是错了。

  李亭鸢有些笑她自己自作多情。

  而且他既然有心悦之人,想必昨夜之事他也会同她一样守口如瓶。

  李亭鸢这般想着,心里轻松了不少,说起绸缎料子眼睛亮晶晶的:

  “那沈公子可同我说说你心悦之人的身形、性格、喜欢的颜色、纹样,平日里的穿衣习惯等,我好替你挑选。”

  沈昼看了她一眼:

  “中等身高,身材偏纤细,肤白,喜欢淡紫色、海棠纹,穿襦裙,梳坠马髻,头上簪一支海棠步摇,戴白玉兰点翠镶金耳坠,是一庄铺子的东家。”

  如果说前面沈昼说的那些,李亭鸢还觉得和自己相似,直到他说到后面那些穿着打扮,李亭鸢在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才刚放下的心有倏忽悬了起来。

  “你……”

  “亭鸢妹妹,你还没看出来么?”

  沈昼凑上前来:

  “我心悦你啊。”

  李亭鸢脸上飞红,神情慌乱,“沈、沈公子别说笑了。”

  两年前她救下他时,两人被山洪困于山上五日五夜,期间还经历了各种毒虫猛兽,两人互相帮扶打气才活了下来。

  可以说她同他算是有过过命的交情。

  此刻听他如此轻浮的将“心悦”二字说出来,李亭鸢很想像从前他伙同郭樊骚扰她时一样,狠狠给他来一巴掌。

  但又实在下不去手。

  她尴尬笑了两声,下意识抿了抿唇,“你我二人并不合适。”

  沈昼挑眉,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眼神却紧紧盯着她:

  “哪里就不合适了?比如呢?”

  李亭鸢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比如……她的兄长不同意。”

  两人闻言神情都是一变,不约而同看向突然出现的崔琢。

  沈昼的视线率先往崔琢的嘴唇上瞟过去一眼,一贯吊儿郎当的神情中狠厉一闪而过,冷笑道:

  “你同不同意又如何,亭鸢妹妹如何想才最重要吧?”

  被点到名的李亭鸢将头微微侧过去装鹌鹑。

  一则,今日听崔翁说到那些事,她不是太想面对崔琢,二则……她生怕他发现自己嘴唇红肿,而质问昨夜自己干了什么。

  偏偏她越降低存在感,偏偏那两个男人就越不肯放过她。

  只听崔琢嗤笑了声,对她道:

  “今日在街上看到支簪子很适合妹妹,便买来了,妹妹不妨来试试?”

  李亭鸢不想同他多说,一边胡乱点头一边伸手去接:

  “好,多谢兄……”

  她的话还未说完,崔琢却先一步躲开她的手,朝她迈出一步,伸手过来。

  “别动,我给你戴上。”

  他离她很近,身上仍是那股好闻的松木香,今日还多出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说话时,他清冷的气息轻轻拂过她耳畔。

  不知怎的,李亭鸢的心蓦地飞速跳动了几下,就好像……就好像昨夜她天旋地转的时候,曾与他也挨得这样近过。

  而且那个被紧紧压着的、被凶狠掠夺的场景,混混沌沌的倏然从脑海中划过。

  李亭鸢吞咽了一下,岔开自己的想法,觉得她定是疯了。

  崔琢这样清冷的一个人,即便那日蛊毒发作时都能克制隐忍着,又怎么可能对她那样。

  崔琢打从进来起,就一直注意着李亭鸢的一举一动。

  见她面上神情,便知她并不记得昨夜之事。

  他微微眯了眯眼,缓缓将金簪一点一点插入她的发髻间,然后在松手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轻轻将她垂在颈后的头发连同后衣领拨开了些……

  在看清那枚暧昧的红痕时,沈昼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紧。

  他见惯了风月场,如何能不知道,这样暧昧的痕迹是在怎样亲密的情况下才能出现。

  昨夜他二人不会真滚在一起了……

  崔琢站在李亭鸢身后,视线越过她直直盯着沈昼。

  “云川不是说过,我同妹妹兄妹情深么?那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实在抱歉,她的婚嫁,我偏偏就能做主。”

  崔琢淡淡笑着,松了松领口,露出自己颈间同样一枚红痕。

  冷厉的目光中第一次赤//裸//裸地暴露出不加掩饰的挑衅,和对李亭鸢的占有欲。

  沈昼咬了咬牙,见李亭鸢不明所以地看过来,他才收敛了神色,淡淡哼笑了声:

  “是么?”

  -

  在铺子里待了没一会儿,沈昼有事起身离开,李亭鸢也被崔琢叫着一起回了府。

  在即将分开的路口,崔琢叫住了她。

  李亭鸢绷着身子,缓缓挪到他面前,就听他说出了两人独处后的第一句话:

  “昨夜睡得好么?”

  李亭鸢:“……”

  今日怎么一个两个见她都是这句话,所以她昨夜到底经历了什么,不会真跟沈昼睡了,还被崔琢发现了吧?!

  李亭鸢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既然他们都没说破,她也决定装不知,依旧是那副答案:

  “挺好的,只是醉酒后什么也不记得了,幸亏没做出什么无状之举。”

  崔琢看着她,淡淡“嗯”了声。

  不知是不是李亭鸢的错觉,总觉得他这句声音里夹杂着淡淡的笑意。

  思及此,她顿觉毛骨悚然得厉害。

  还未想明白他到底是何意,就听崔琢继续道:

  “带会儿用过晚膳,来我房里,有事情交代你。”

  李亭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看过来前飞快压下视线,犹豫着没说话。

  两人对峙般静静站了许久。

  终于在感觉他快要不耐地再度开口的时候,李亭鸢才匆匆敷衍道:

  “知、知道了。”

  大不了晚上装病。

  -

  李亭鸢回去后,崔琢略一思索,径直去了慈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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