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_缥白【完结】(67)

  脾气实在是太差了。盛尧腹诽。但这张脸,这身段,确实是……很有说服力。

  所谓色令智昏, 古人诚不欺我。脸上都要冒出蒸汽,明明想往后躲,可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鬼使神差地,并没收回去。

  忍不住,在那截窄而且韧的腰侧,轻轻碰了一碰。

  不柔软,坚实,却有极为美妙的触感。腰腹处随呼吸微微收缩,能触到底下血脉的跳动。

  “……阿摇……”

  盛尧完全被这铺天盖地的美色和强烈的男子气息给冲昏了头。手底下摸着那腰,心里头的小鼓敲得震天响。

  好……好窄的腰。

  好……好热。

  正当她迷迷糊糊,也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的时候,谢琚看见她的双腿。

  手停在半空。

  大腿到膝盖,许多新结的血痂,有些地方因为刚才的奔波,又破了些。

  他一下松开她,皱着眉,也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伸手就去探她的腿。

  “……你就这么一直忍着?”

  他想要去碰那伤处,又怕弄疼了她,手顿在中途,气得发颤。

  “不……不疼了。”

  盛尧见他脸色难看,心虚地想藏起来,“真的,刚才那一仗打得太兴奋,都忘了……”

  “忘了?”谢琚厉声道,“殿下真是好忍性。”

  他直起身,似乎想把衣服拉起来,不再跟这个疯兔子纠缠。最终看过她一眼,拉过旁边的毯子,脸色不善地把盛尧裹了个严实。

  “睡觉。”他低着头说。

  盛尧眨眨眼,侧过头看他。

  青年站着,盯着发黑的地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

  “不……不用了?”她试探着问。

  “不用。”谢琚咬牙切齿,“等你好了……我再让你知道什么是‘鱼水’。”

  “那个……”盛尧打算拉他。

  手没能抽回来。

  被人扣住,紧紧地攥在掌心。

  她抬头。

  这个青年忽然又像是她熟悉的。安闲,驯顺,且温柔。

  几缕乌发绵薄地自嘴角垂挂,含住她的唇,细细地碾磨,一点点撬开她的齿间。舌尖探入,勾缠,和着血气的味道,刹时间充满她的呼吸。

  “唔……”盛尧睁大眼睛。

  谢琚的手顺着她的脊背抚落,在腰间停顿,用了力,将她整个都提向自己。

  盛尧被亲得手软脚软,青珊瑚坠子落下,一点冰凉贴上发烫的脸颊,与温热的唇,绸缪地附合交互。

  “……睡吧。”

  良久,他松开她。

  青年直起身,没有再看一眼。

  他将滑落的毯子拉起,严严实实地盖住少女的身体,连同那双令他心烦意乱的眼睛一起遮住。

  抓起地上的黑色外袍,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门吱呀一声合上。外头是黎阳渡漆黑的夜。

  风从大河之上刮来,谢琚站在廊下的阴影里,低着头,怔怔地系着戎衣的革带。

  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公……公子?”

  旁边阴影里钻出个人,

  是那个叫幸的少年,如今已是刚刚提拔的曲侯。从巡哨下来,手里提着一壶大概是从哪里搜罗来的浊酒,似乎是想给殿下和公子送点驱寒的东西。

  神情显得十分错愕,又带点尴尬。

  谢公子苍白的脸上泛着诡异的潮红,眼角眉梢都透着一些还没散去的……那种劲儿。少年虽然没经人事,但在军营里荤话听多了,也隐约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公子……与殿下争吵了?”

  叮铃。

  谢琚系革带的手一停。

  他转过头,

  争吵?

  谢琚不语,走下台阶,伸手从幸的手里拿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劣质的浊酒,辣喉咙,烧胃。

  “公子……”这叫幸的少年什么都不明白,居然在试图劝阻他,“殿下不愿意?是受了伤,是该……”

  “她愿意。”

  谢琚道,“她巴不得跟我演一出‘君臣相得’的戏码。”

  “那为何……”幸实在是想不通。这两人一个是皇太女,一个是未来的皇后,这大难不死,怎么四公子反而像是个逃出来的?

  谢琚没回答。

  他走到台阶边缘,望着远处黎阳渡口晦暗连绵的营火。

  “幸,你多大了?”

  “回公子,虚岁十七。”

  “十七。”谢琚点点头,“也不小了。该懂点事。”他侧过身,沉吟许久,审慎地察看这个新上任的少年曲侯。

  “我有心提拔你。是因为军中你不与人谈那些浑话,打仗也愿意用命护着她。”

  幸道:“蒙公子赏识!”

  谢琚又点头,将酒壶扔回给他,

  “她的内卫,都是新兵,不比越骑。现下越骑军卒里,她身边必须得有人懂‘时势’。”

  青年容色紧绷,抿着唇,好像总算下了决心。

  “你须要知道,如果此刻,皇太女在军中怀了孕……那会是什么下场?”

  幸愣住,不安地环视左右,觉得唐突,不晓得这话该不该听:“怀……怀孕?那不是好事吗?”

  谢琚:“好事?对谁是好事?”

  “一个怀了孕的女人,还能骑马打仗吗?士卒会想,我们要跟着一个大肚子的妇人去送死吗?”

  青年嗤笑一声,指着傍边的军营:

  “她要带兵,可现下军营里全是男人。姑娘家统兵,只要有人爬上统帅的床,坐实了让她怀上身孕,自己便可以一步登天。”

  幸张大嘴,谢琚在雪地里踱了两步,靴底碾碎一块冻土。

  “龌龊吗?”他轻轻道,“这比营啸还要可怕。就是这样龌龊。”

  “你记住。在这军营里,谁想爬她的床,谁就是在用刀子杀她——哪怕是她自己动了心。”

  青年停下,伫立片时:

  “不用请示,直接砍了他。”

  幸扑通一声跪倒,泛出冷汗:“幸……幸明白!誓死护卫殿下!绝不让任何人……”

  “包括我。”

  谢琚道,“尤其是我。”

  “皇太女是万不可以与谢氏绑死的。”

  “一个傀儡皇帝,手中无权,头上压着权臣。这个时候,后宫嫔妃诞下皇子,对于皇帝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沉默片刻,又平静地温声道,“你不曾读过书,我与你说。”

  却似乎在对自己反复陈述。

  “以前汉殇帝生下来一百天就登基,活了一岁。后汉冲、质二帝,皆是冲龄践祚,朝生暮死。”

  “她也会死。”

  “权臣需要不会说话、不会反抗的婴儿。并不要一个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心思、或许想要夺权的成年君主。”

  “一旦有孕,女殿下就不再是唯一的‘天命’。”

  这少年何时想过这等倾轧,很是震撼:“公子,所以……?”

  “如今长兄屯田在外,二哥三哥争权在内。”谢琚道,“如果殿下怀了‘中宫’的孩子,那就等于彻底与我——与谢家算在一起。”

  他抬起头:“在诸侯看来,她不再是成室血脉,只不过是谢家的一部分,将会失去挟天子的价值。”

  “至于我的哥哥,”

  青年悠悠地道,“巴不得让一个带着谢家血脉的幼主为帝……就能多么顺当的禅让。去母留子,不过一杯毒酒而已。”

  幸听得冷汗涔涔,脸色煞白。他只是个山野的少年,哪里想过这男女之事背后,居然藏着这么多要命的杀机。

  谢琚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节,刚刚才抚摸过她肌肤的手。

  “这也是我为何跟你说这些。”

  这份欲望,与死亡相互勾连。免得这个少年也生出不该有的念头。倘或能压住众人,如此自己再去观察这个少年,便轻易许多。

  见本而知末,执一而应万,握要而治详,谓之术。

  青年转过身,背对着营帐的灯火。

  在刚才那一刻,他几乎要失控的时候。

  如果那能换来他的忠诚,少女大概也会咬着牙,像忍受行军的痛苦一样,忍受他的侵略。

  阿摇不讨厌他。而且很擅长忍耐。她早就容许他像挂件一样黏在身边。

  但谢四公子——恐怕却不能容许自己的主君,这般牺牲、垂落着的“眷顾”。

  主辱臣死,天经地义。阿摇是很好的,阿摇不该这样。

  在这黎阳渡的破屋子里,四面楚歌的绝境中。瞬间的冲动,足以毁掉好不容易拼出来的一线生机。

  “我是皇后。”他说,“男人做皇后,但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

  青年讽刺地一笑,“所以我这个皇后,绝不能让我的陛下,怀上我的孩子。”

  谢琚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告诉曲中人手,今夜轮值加倍。我去巡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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