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沫从供销社出来去新华书店找书,农学录,家畜养殖,历史书两本,地理书两本,书店里有不少书,不过再没有合适的书。
程沫结账后把书放进手提袋,直接返回,她来回走路快,回到知青点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她放下东西喝些水,从大麻袋里把棉被和棉衣拿出来快速拆开,里面的棉花都是发黄发硬。
程沫把拆出的粗布被面铺在地上,棉花放在布上,先给棉花掐清洁决,再掐蓬松决,然后又掐清洁决和蓬松决,棉花颜色变白一些,变蓬松起来。
沈海青已经回来在厨房做饭,程沫掩上房门,从药园仓库里拿出两斤棉花掺进棉花堆里,颜色相差明显,这不突兀,因为现在做棉被和棉衣用新旧棉花一起做再正常不过。
程沫重新打开房门,把粗布被面敛起来提到院子里放在地上摊开晾晒,等棉花晒好再洗被面,没办法,知青点没有晒棉花的东西。
梁玉珍和方红玲下工回来见院子里晒着棉花就知道是程沫晒的,梁玉珍到房门口问程沫:“怎么这么早拆被子晒?”
程沫回:“不早,天气说冷就冷,过些天农忙没有时间晒。”
梁玉珍脸上恍然:“也对,明早我也晒。”
方红玲走近门口和程沫说:“程沫,晒地上脏。”
程沫回:“没有芦苇席和大筛子,只能这样,晒好了再洗被面。”
梁玉珍:“我晒整床被子,不拆开。”
方红玲:“我也不拆。”
程沫:“你们高兴就好。”自己的棉被棉衣不拆不行。
三人聊几句去吃午饭,饭后进窑洞休息,梁玉珍和方红玲见程沫买回来的书惊讶。
梁玉珍拿起一本地理书翻几下,看向程沫问:“你怎么买这么多书?”
程沫回道:“我感觉这些书都有用,我们有时间就看。”
梁玉珍放下书,脸上浮现不好意思:“我对这些书不感兴趣。”这些书太正儿八经,她看不下去。
方红玲点头附和。
程沫斟酌语言后说:“我以后还想找初中和高中的课本学习,等待机会。”
梁玉珍和方红玲面面相觑,梁玉珍压低声音激动问程沫:“你觉得会…恢复高考?”
方红玲眼睛亮晶晶看着程沫。
程沫反问:“为什么不?”
是啊,为什么不?
梁玉珍和方红玲心里升起希望。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程沫和她们说:“我什么都没说。”
梁玉珍和方红玲知道轻重,同时点头。
三人谈一会去上工,下午无雨,傍晚程沫把棉花收进窑洞,明天继续晒,今晚是她和方红玲给扫盲班上课,两人吃饭后急忙清洁卫生,换衣服后拿手电筒去学校。
晚上扫盲班上课时长一个小时,两个人轮流上半个小时,方红玲比较紧张,于是程沫先上。
教室桌椅是面对外面竖着摆三排,横向是五排,黑板在侧面墙上,这样白天上课的时候光线才够,学生能看清楚黑板上写的字。
教室里坐满了人,年龄大约在七岁到二十五岁之间。
程沫走到黑板前,看整个教室一眼说:“大家晚上好,我是程沫。”
下面参差不齐喊。:“程知青,晚上好!”
“程老师,晚上好。”
程沫等大家喊停后微笑说:“其他知青给大家讲语文课和数学课,我给大家边讲地理边认字,等会,我画出我们华国地图。”
程沫说着拿粉笔在黑板上流畅画出华国地图,画出黄河长江,狭长的关中平原,在几个地方标出几个重要城市名字,写的字很大。
教室里的人在程沫画地图的时候聊天,她画好地图转身说:“安静。”她的语气虽然平平但穿透力强,教室里马上变安静。
程沫问:“能看清黑板上的地图和字吗?”
大家参差回答:“能。”
“能。”
……
程沫等又安静下来后用棍子指着地图上的长线,不徐不疾说:“这是黄河,这是长江,这是关中,这是西京,这是洛县,我们大约在这个位置。”
然后她退后几步指着一个点说:“这是京城,这是津市,我老家,海市,方知青和沈知青的老家,津市和海市都是沿海城市,大海……”
教室里的人第一次看祖国地图,瞪大眼睛看并认真听,看鼎鼎大名的京城位置,海市的位置,听程老师(程知青)说起大海的广阔,海里的各种鱼类,心里向往,有个别男孩女孩不知不觉在心里种下不一样的种子。
严秀兰站在教室最后面,看程知青第一次讲课很镇定,讲话很平稳流畅,心里佩服。
方红玲见程沫在讲台上从容自若,不那么紧张了。
程沫大致说大海后讲地图的东西南北,东北,西北,东南,西南,讲完方位便停下,因为讲太多他们也记不住。
很多人正听得津津有味,见程老师(程知青)停下失望,虎子喊:“程老师,继续讲。”
程沫微笑回应:“讲太多大家记不住,你们用手指在桌面跟着我写字。”
大家参差回应:“好。”
程沫:“写的时候不用急,我在黑板上写笔画顺序,你们一笔一划地照着写,才不容易写错。”
性子急的人在程沫提醒下稳住,边看黑板边用手指在桌面上写,手指没有沾水,字没有显出来,不知道写对不对。
程沫让他们每个字写三遍,再写下一个字,大多数人认真写,大家的积极性比她预计的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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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晴天霹雳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程沫退到一边,方红玲鼓气勇走上讲台,略紧张说:“大家好,我是方红玲。”
下面参差回应:“方老师好!”
“方知青好。”
方红玲眼睛余光瞄着程沫,定一定神壮着胆子说:“我想教大家唱歌,你们想继续练写字还是学唱歌?”
众人异口同声说:“学唱歌!”
于是,方红玲上的
第1节 课是教大家唱歌唱祖国,她在教的时候慢慢放松,下课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都会唱几句。
程沫和方红玲等人出去大半后再出教室,一出教室室就看到梁玉珍和江建国石志辉。
不用说,是来接她们的,程沫微笑跟他们道谢:“感谢来接我们。”
方红玲也说:“谢谢。”
梁玉珍笑道:“客气啥,昨天你们也陪我来了。”
江建国说:“不客气,女同志夜里走路比较危险。”
程沫打开手电筒,五人跟严秀兰还有其他人道别后离去,走出一小段路程沫说:“我差点忘了,我今天换到一斤肉票和两张工业票,集体要不要?江建国,等下你问黄和平他们的意见。”
梁玉珍:“油马上吃完,怎么可能不要?”
江建国听了高兴:“这可是肉票,肯定要!”
肉票不是一般难换,石志辉开口:“程沫你运气真好!”
程沫只能说:“我感觉下乡后运气变好。”
方红玲附和:“我也觉得我运气好,刚来的时候我很害怕。”害怕跟其他知青合不来,害怕干农活,害怕被村里人欺负,在路上偷偷抹泪许久。
梁玉珍笑道:“我也是!”
江建国“嘿嘿”笑说:“别说你们女同志了,我们男同志当时心都凉透了。”
石志辉点头赞成,特别是到严家沟后见山上没有树木,溪里连小鱼都没有,就连野菜也很少,简直是穷山恶水,所幸分配的严家沟的知青都挺好,后来又有转折,严家沟异常变绿,野菜变嫩绿变多,口感变好,要不然很可能天天半夜饿醒。
五人边聊天边走回知青点。
大队长家里,刘桂英听秀兰说程知青讲课好,特别沉稳,和男人说:“哎,孩他爹,程知青稳重,干活很利索,家里情况像是不太好,把她说给咱家志国,咋样?”
严树根还没有说话,严秀兰先说:“娘,三哥喜欢方知青。”
严树根:“程知青和方知青两个想都不要想,程知青一点也不弱,方知青不合适,啥锅配啥盖,志国还是老老实实找本地姑娘。”
刘桂英:“额看程知青脾气挺好。”
严树根:“那是没有惹到她,我不会看错,不说别的,程知青敢一个人大清早去县城就不简单。”
现在去县城路上没啥危险,不像解放前哪都有土匪,流氓痞子众多,但是村里敢一人大清早走路去县城的女人很少。
刘桂英知道男人看人很准,打消找程沫做三儿媳妇的念头。
严秀兰垂着头,知青们有文化,爱干净,村里的后生邋遢……
江建国回知青点后问了黄和平秦卫华沈海青三人肉票和工业票的事,三人也都同意,江建国去和程沫说一声,程沫听后便把肉票和工业票给梁玉珍,梁玉珍付钱给程沫并记下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