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_蔽月流风【完结】(14)

  “手下留情?”安娘看向他血肉模糊的背脊,狠狠蹙眉。

  “这伤看似皮开肉绽,实则只伤及表皮,疼痛虽剧愈合却快。有的伤力透肌理,表面不显内里却淤积坏死,非数月难愈。你我皆深谙此道,萧韶更是用刑高手,只是她……未下此等暗手。”

  门外,似有极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林砚瞬间收声,给了安娘一个警惕的眼神。

  门被推开,一紫衣女子逆着光缓步而入,走近后两人方才看清,这人竟是萧韶。

  房中窗户大敞着,女子漂亮的脸庞在明媚日光下艳若三月桃李,身躯线条优美,腰线称得上纤薄,难以想象方才就是这样一个美到不似凡人的女子,当众施予他鞭刑。

  安娘愣了一瞬连忙行了个标准的侍女半跪礼,林砚也反应过来,佯做艰难地从床上起身跪地,低声道:“见过殿下。”

  萧韶的目光越过紧张垂首的安娘,直直落在林砚身上,两人一站一跪,仿若仍在院中。

  “抬起头来。”萧韶冷冷命令。

  少年顺从地仰起头,微颤的目光中带着伤重的虚弱和疲惫,却没有她预想中的惊恐。她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或谄媚、或恐惧、或痛哭流涕,却极少见到如此沉默、近乎顺服的承受。

  “你不怕我?”她淡淡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砚垂下眼睫,声音带着伤后的轻喘:“小人有错在先,殿下却法外留情,小人已是感激不尽,如何会怕您?”

  “哦?”萧韶挑眉,缓步走近,“本宫何处留情了?”

  林砚垂眸:“殿下贵体,却亲自对小人行刑,已是恩典。十鞭之数,却鞭鞭皆避开了肩胛要害与关节处。小人皮肉虽痛,却不损筋骨,行动无碍,更未伤及肺腑。殿下……手下留情了。”

  萧韶眸光微动。满园之人,或惧她,或怨她,或怜惜林砚,而这个受刑者,竟然明白她的“手下留情”。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漂亮脸庞,眼底倏而闪过一丝悲伤,“元景哥哥……”

  为何懂她的人,不是他。

  而她的心上人,偏偏是对她误解最深之人。

  “小人有一言,不知能否说?”林砚试探着说道。

  “说。”

  林砚这才开口:“王公子出自世家性情高傲,因此有些话往往说不出口。但是小人能看出来,王公子他着实是将殿下放在了心里,并且份量比旁人都重。而正是因为爱之深,他才会对殿下有更高的期待,因此才会牵出今日诸多矛盾。”

  有更高的期待……爱之深……

  沉封的心思慢慢松动,朱红的唇角微弱地扬起一抹笑意。

  王玄微那个没有担当自诩清高的草包……安娘听见两人谈话暗自不屑,却也知道若萧韶彻底厌弃王玄微,那林砚这张脸便没有了价值。

  “坐回床上。”萧韶突然开口。

  “是。”林砚依言盘膝侧坐于床边。

  “脱。”萧韶再次吐出简洁的命令。

  林砚愣了一瞬,随即依言,忍着牵动伤口的刺痛松开腰带,随后缓缓褪下已然破碎粘连在伤口上的上衣,将那血肉模糊的背脊,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少年的背部线条流畅,并不似外表那般瘦弱,反而流露着少年人特有的力量感。

  她的目光落在那纵横交错的鞭痕上,这些痕迹皆出自她手,力道轻重,她最是清楚。她虽刻意避开了筋骨要害,但这马鞭的威力绝非儿戏,每一鞭都足以让寻常养尊处优的文人痛呼失声,乃至痛哭流涕。十鞭结结实实地落下,便是军中硬汉也未必能全然忍下,更何况她有意让两鞭落点一致,刻意营造一种皮开肉绽的表象。

  可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从始至终,竟真的未曾发出一句求饶,甚至没有一声惨叫。这份远超年纪的坚韧,让她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

  萧韶示意晴雪与安娘退至外间,亲自拿起一旁托盘上蘸满烈酒的湿帕,正色道:“伤口务必要仔细清洗。”

  微凉的、蘸着烈酒的帕子轻轻触碰到火辣辣的伤口,林砚瞬间不受控制地绷紧了背肌,一声闷哼险些溢出喉咙。他清晰地感受到女子指尖隔着帕子传来的那不容忽视的力度与温度。

  与行刑时的凌厉狠绝不同,她此刻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专注的细致,那执鞭的手此刻正小心地替他清理背部凝固的血污。

  上好的金疮药粉洒落,再次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林砚头颅高高扬起,背肌剧烈地绷紧痉挛,额际沁出细密的冷汗,却将所有痛呼死死咽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似乎生怕惊扰她的动作。

  萧韶顺着伤口涂抹药膏,手指触及处的背部肌肤总会控制不住地战栗。萧韶勾了勾唇,手指随意地在背上滑动,不知不觉间竟加重了动作,心底倏然升出一股掌控一切的莫名安然。

  林砚紧紧攥着手,萧韶的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擦过他完好的肌肤,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奇异的灼热,一路燎原。

  他本该厌恶任何人的触碰,更何况还是来自萧韶,这个九霄阁的仇敌、这个刚刚鞭笞他的狠绝女子。

  可此刻他心中升起的,并非厌恶或憎恨。

  明明每每指尖拂过都是一阵剧烈疼痛,他却希望,能停留的更长一些。

  第12章 探究

  用疼痛涣散他的神志

  萧韶顺着伤口涂抹药膏,冰凉的指尖交织着火辣的疼痛,“那周北游,是如何胁迫你替他代笔的?”

  女子清冽的嗓音骤然响起,如同玉石相击,瞬间打断了林砚纷乱的思绪。

  林砚深吸一口气,牵动了背后的伤口,额角瞬间渗出细汗:“回殿下,周北游……以小人妹妹的下落为饵。”他斟酌着词句,将安娘编织的、半真半假的过往缓缓道出,言辞间是一个为寻亲妹而受制于人的无奈书生。

  萧韶涂抹药膏的动作丝毫未停,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在他能承受的极限边缘,“寻亲?”女子语气听不出喜怒,“如此看来你倒是个重情义的。”

  她涂抹药膏的指尖倏而停住,随后骤然加力,直到听见少年瞬间屏住的呼吸,才幽幽地说道:“你所言真假,本宫自会查明。若你有丝毫欺骗,本宫会让你后悔——后悔自己这张嘴为何会说话。”

  萧韶语气冷冽,施力的指尖并未抬起,带来持续的加剧的疼痛,林砚低促地喘息,嗓音颤哑:“小人自然不敢欺骗殿下。”

  “你和妹妹是如何失散的?”她忽然转了话题,仿佛方才的威胁只是随口一说。

  “十年前家乡战乱,小人和妹妹被迫背井离乡,可惜刚出城便被人群冲散,从此再也没有妹妹的下落。”林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

  当初他和阿檀确实被人群冲散,他一个人不分昼夜的寻找,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直到他快要绝望,直到他自己也快要饿死,是恩公,是恩公将阿檀带到他面前,还将他们带到了京城,并且让安师父传授他们武艺。

  萧韶若有所思,“还未曾问过你,你是哪里人?”

  “小人家住旸州。”

  “旸州?”萧韶的动作微微一顿,思绪似被牵动,“江南水乡,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当初黄刘叛军攻入西京,绥帝带着亲信仓皇逃往的,正是旸州,后来她萧家带兵攻破最耗时最艰难的,也正是旸州。

  旸州是当时的天下粮仓,丝绸盛极,富商云集,随便丢一块石头砸下去都能听到钱币的声音。这样的地方,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那你是如何到的京城,到京城后又是如何谋生?”

  萧韶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伴随着药膏融入的刺痛,和指尖骤然加重的力道,像是在用疼痛涣散他的神志,测试他话语的真伪。

  林砚额间冷汗涔涔,苍白的唇角却似有笑意,这一波波袭来的尖锐痛楚虽然难熬,可相比于九霄阁的熬刑训练,温柔了不知多少。

  他不用一边承受着钻心疼痛,所有的精力都用于对抗疼痛,一边却被要求,每一次回答都必须维持语调的平稳和理智的清醒。

  此刻他可以虚弱,可以颤抖,可以像个普通的文弱书生那样,慢慢讲完这个半真半假的故事。

  安娘垂首立于外间,透过屏风隐约看见屋中情形,心底恨不得一剑挑开萧韶的手。这萧韶到底在想什么?竟会屈尊降贵跑来替林砚上药。林砚素来不喜旁人触碰,即便是她这个师父,日常也需格外注意。难为他此刻要强行克制本能的厌恶,被迫忍受萧韶的触碰。

  手中最后一抹药膏涂完,林砚的讲述也刚好结束,萧韶目光一时有些复杂。

  她倏而伸手,攥住垂落少年脸侧的那根蓝色发带,用力地扯了扯,示意他转过身来。

  少年艰难地照做,顺服地迎上她的审视。

  明亮的春光自窗外洒入,少年目光专注,脸庞因失血而苍白,却更显得五官清俊剔透,宛如雪胎梅骨,明明不容亵渎却偏偏引人想要一探究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忠犬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蔽月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