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许妄朝着苏幼夏伸出手时,她果然本能地把手背到了身后,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拒绝他的任何触碰。
许妄眸中瞬间划过一片暗色,苏幼夏清楚地看见他停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血管也在皮肤下凸起。
就在她以为这家伙要发飙时,许妄却一抬手腕,掌心顺势擦过他额角的头发。
“该不会以为我要牵你的手吧?只是整理发型而已。”他发出嗤笑。
苏幼夏:“……”
说罢,许妄猛地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苏幼夏若有所思地跟上他的背影,她盘算着时间,在过去的48小时内,自己一次次失控、恐惧、拒绝的行为无疑是在挑衅和激怒许妄。
可他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小发了几次雷霆,被医生劝阻后,已经很长时间没发过飙了。
是不是意味着可以给他整波大的了?
苏幼夏重新回到座位落座后,许妄便没有再管她,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可坐在许妄身边的合作伙伴艾瑞斯却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
艾瑞斯勾起玩味的笑容,忍不住调侃道:“那个华人女孩是谁?一分钟里你往她那儿瞧了至少三次,好像生怕她会不见一样。认识这么久,我第一次看到你对一个女生这么紧张。”
许妄听到这话,微微一怔。
他没有直接回答艾瑞斯的问题,只是沉默地抿了一口酒。
但艾瑞斯显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继续追问:“你是不是对她动心了?”
“动心?”许妄听到这个词,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可偏偏,他的心又不受控制地飞快跳动起来,仿佛在提醒他一些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许妄再也坐不住了,重重放下酒杯,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就在这时,他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人群,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他竟然看到了薄京宴。
这个男人身姿挺拔如松,站在人群中竟是那么的显眼。
明明他家族的发源地就在南欧,可他身上那股矜冷疏离的气质,却又轻易地和这里所有人割席。
薄京宴竟然会出现在南欧?
许妄难以置信,他不怕踏入这片土地,就被他家族里的人暗杀吗?毕竟对他的家族而言,他和叛徒没什么区别。
显然薄京宴也看到了许妄,直接迈开大步走了过来。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你刚刚是不是问我动心了?”许妄话是对艾瑞斯说的,目光却锁定在薄京宴身上,声音大得突兀,“不是我动心,是她非要跟在我身边,缠着我不放。”
他挑衅地看着薄京宴,嘴角勾起炫耀的弧度。
在薄京宴靠近苏幼夏之前,许妄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先来到她身边。
苏幼夏自然也看到了这两个朝她走来的高大男人。
她浑身一凛,直觉大事不妙。
要给她上难度了。
“夏夏。”果然,薄京宴假装对一切一无所知的样子,坐到了她的对面。
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不少人纷纷看过来。
苏幼夏发挥演技,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薄京宴微笑:“夏夏,怎么不叫人?”
他看似专注地与她说着话,声音不疾不徐。
可桌下的小动作却叫人头皮发麻,两条不安分的大长腿悄悄伸了过来。
皮鞋轻轻触碰上她的鞋尖,轻微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
苏幼夏:“……”
许妄明显感觉到一股很不对劲的气场,充满警惕和狐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看着苏幼夏根本不认识来人的样子,他稍稍放心下来,随即扬起得意的微笑。
他说道:“薄京宴,你放弃吧,她失忆了,现在只记得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也就是我。”
薄京宴没理会许妄,只冷着脸,不紧不慢了转动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
他又问:“夏夏,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苏幼夏张了张嘴巴,似乎陷入艰难的回忆:“我好像……有点印象……”
听到她这么说,许妄嘴边的笑容缓缓僵住。
但想了许久,苏幼夏还是泄气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许妄嘴角提起。
苏幼夏又说:“只记得我好像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
许妄嘴角又放了下去。
“好了!”他无情打断,“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不是和你说了,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吗。”
“这里这么乱,陌生人和你搭话,都是不安好心的知不知道?”
“……”
似乎生怕苏幼夏真的想起什么,许妄一直在喋喋不休地教育她。
可薄京宴反倒淡定得如同置身事外,只继续转动着腕上的佛珠。
一颗颗圆润的珠子,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缓缓滚动。
许妄说一句,他就转一颗。
好像在无声地计数:“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苏幼夏简直要惊恐地尖叫了!
——
夏: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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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许妄已经没有丝毫耐心,再继续和薄京宴在这里耗下去了。
尤其看到他脸上挂着的淡定从容,就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苏幼夏的失忆。
就好像无论如何,苏幼夏都只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许妄顿时生出强烈的危机感,眉眼间更是驱之不散的厌恶。
“苏幼夏,我们走!别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许妄烦躁地说道。
可薄京宴却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是不是住在蒙卡达家族的庄园里?”
这是当地最有实力和名望的家族之一。
也是许妄来到这里的原因,他迫切地想要拉拢蒙卡达家族,与他们达成合作。
许妄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薄京宴说道:“巧了,蒙卡达家族的现任家主是我的朋友,我正好受到邀请,在他的庄园小住几日。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相处。”
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目光却是直直地落在苏幼夏身上,再没有移开片刻。
*
年轻的彼特蒙卡达,这位新上任的家族掌权人,最近可谓是焦头烂额。
说实话,当许妄带着诱人的合作方案登门,并承诺他高昂的利润时,他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蒙卡达这样的老牌家族虽然辉煌了数百年,可如今早已不复当年的荣光,甚至只能靠着祖宗留下的老本艰难维持。
许妄需要他在政商两界的深厚人脉,而他也急需许妄手中的资源,来挽救家族日益衰败的命运。
这本是一场看似双赢的合作,可薄京宴的突然到访,给了他当头一棒。
薄京宴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一整日,彼特耳边都回荡着薄京宴那严厉的警告声。
“你们家族几代人呕心沥血,才终于将家族产业洗白,让蒙卡达这个名字重新赢得声誉与尊重。”
“难道你要为了一时的捷径,让这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让家族在你手上又回到过去黑暗的老路吗?”
为此,彼特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之中。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他竟然看见许妄和薄京宴坐着同一辆车回来,当然一同回来的还有那个华国女孩儿。
不过显而易见的,这两个男人之间,弥漫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紧张气氛。
看得出来,很有可能刚经历了一场座位争夺战争。
因为许妄气急败坏地从副驾驶冲下来,用力地关上老爷车的车门,“砰” 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几乎在同一时刻,薄京宴从后座优雅地下车,他的动作沉稳而从容,眼神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嘲讽。
并且他迅速绕到车的另一侧,微微弯腰,伸出手,绅士地将同样坐在后座的女孩接了出来。
两个男人隔着黑色老爷车对视一眼,空气里好像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即将被他们点爆。
彼特是个热情好客的人,即便合作失败,他也会热情地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
因而看着眼前奇怪的场景,但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种种疑问,脸上重新挂上热情的笑容,像往常一样迎接他们。
但许妄就没这么淡定了。
当听到彼特拒绝合作后,他对薄京宴的厌恶瞬间攀升至了顶点。
“这实在太遗憾了,蒙卡达先生。” 许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看似不在意的笑容,“毕竟整个欧洲,都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大方又诚意满满,让出如此高的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