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淡定地说着,实则已咬紧了后槽牙,眼中更是闪烁着阴鸷的光。
也是不久前,许妄才得知薄京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提供Y国军方的支持,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救人画的饼而已!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拐走了自己的人!
这次又是薄京宴坏他的好事!
但许妄很快就冷静下来。
这里是南欧,薄京宴就算是头再凶猛的狮子,来到南欧的下场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和他一样的狮群围剿,撕碎。
只要他将薄京宴出现在这里的消息放出去,他的家族必定会闻风而动。
到时候,他就算是不死,也会被扒掉一层皮!
许妄越想越觉得解气,他当即发消息给手下,吩咐他们做事。
而合作虽然失败了,但彼特出于礼貌,还是热情地挽留他们多住一段时间。
许妄也正等着亲眼看到薄京宴被追杀的狼狈模样,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心中暗自盘算着,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冷笑。
以至于苏幼夏很快发现,平日里总是喜怒无常的男人,这几天的心情竟意外的不错,似乎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兴奋之中。
还不时地对她说:“马上就看不到碍眼的人了。”
苏幼夏微不可觉地皱了下眉,想了想还是悄悄提醒薄京宴,让他小心一点。
【嗯。】薄京宴淡淡地回了句,又发给她一个很有震撼力的四位数字。
苏幼夏:【……?】
苏幼夏:【哪里有说过这么多话?】
薄京宴:【只少不多。】
话说回来,这个男人最近确实神出鬼没的,时常见不到人影。
那他是怎么记录得这么准确的?
这一刻,苏幼夏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打庄机。
停止想象!
但任务确实要加快进程了。
这一天,薄京宴罕见地哪里都没有去。
正好碰上彼特在家中举办了一场隆重的舞会,邀请了许多宾客前来参加。
彼特作为舞会的发起者,兴致勃勃地制定了一条规则:每位客人都必须邀请他人,或者受邀,至少跳上一支舞。
许妄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还特地穿上了剪裁合身的燕尾服,不像平时那么肆意,衬衫领口永远崩开两颗,这回他白色衬衫的纽扣不仅系到最上一颗,甚至还打上了精致的领结。
他的目光在舞池中四处搜寻,很快便锁定了苏幼夏。
看着她头发挽起,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
身上的礼裙简单而得体,搭配一枚花朵形状的宝石胸针,让她看起来又活泼又动人。
许妄不自觉地滚了下喉结,毫不犹豫地朝她走了过去。
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苏幼夏对自己的触碰避之不及的模样。
又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烦躁和犹豫。
而苏幼夏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热闹非凡的舞会觥筹交错,形形色色的俊男美女在她眼前穿梭,她却无心欣赏。
实在是落在她身上的两道视线太扎人了!
而她必须顶着这如此巨大的压力,认真复盘一遍即将实施的计划。
比起许妄火热的目光,她当然更受不了薄京宴平静的眼神。
她敏锐地察觉到,在那平静之下,涌动着极为可怕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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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许妄想着,这些天和苏幼夏安然无恙地相处,谈不上有多亲密,但也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或许经过这段时间,她对自己的应激反应已经消失了。
就在他眉心拧成死结地纠结着,要是又被拒绝,岂不是很丢脸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薄京宴突然起身。
两个猎人同时瞄准了猎物,双眸都是同样的专注且锐利。
许妄警铃大震,已顾不上思考,就被本能的危机感驱使,大步朝苏幼夏走去。
这一次,他抢先一步,站到了苏幼夏的面前。
只是一开口,他差点习惯性地用命令式的口吻对她说话。
话到嘴边,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此刻是在邀请她跳舞,而不是发号施令。
为了和欧洲佬打交道,许妄学过西方礼仪,虽然他没有丝毫耐心,只学了几节课就不了了之。
但这个时候,他却出乎意料地想起礼仪老师说的:“要礼貌,要绅士,语气要温和。”
许妄自己都未察觉到,在苏幼夏面前,他竟开始了这种不自知的自我驯化。
苏幼夏正在出神,眼前突然多出一双锃亮的皮鞋。
她的视线沿着黑色笔直的西装裤缓缓上移,就看见许妄那张绷得很紧的脸。
他今天的打扮确实很隆重,每一根头发都被发胶整齐地固定着,只有两缕细碎的发丝从挺阔饱满的额头垂落。
“苏幼夏。”许妄看着她开口,但他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温柔’两个字。
他只能用故作随意的语气,带着一点试探问道,“要不要和我跳舞?”
闻言,苏幼夏也在看着他,彼此四目对视。
反倒是薄京宴变成了三人中的旁观者,脚步一顿,停在了光线照不到的幽暗之中。
他向来八风不动的面庞,神情似乎有细微末节的变化,转瞬又被他狠狠压抑下去。
但苏幼夏还是感受到了他已然达到巅峰的占有欲,感受到了他浑身散发着的,即将丧失理智大开杀戒的暴戾。
好吧,她承认,她喜欢薄京宴那变态的掌控欲。
但他失控时的粗.暴,更是她的兴奋剂。
一想到他的失控是完完全全地因为自己……他只为她失控……更兴奋了!
苏幼夏微仰着脑袋,亮亮的杏眸,依然一眨不眨地看着许妄。
即便薄京宴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她也没有看过去一眼。
这一点被许妄悄悄地注意到了,也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窃喜。
回想起之前,每当他们三个人共处同一个空间时,苏幼夏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看向薄京宴,仿佛他身上有着一种无形的吸引力。
可现在,她没有看薄京宴。
她没有看薄京宴。
她看的是自己!
许妄差点激动得跳了起来。
虽然苏幼夏的脸上仍然充满了犹豫和迟疑,但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把手飞快地背到身后。
这让许妄努力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微微弯下腰,姿态比方才放得更低。
他几乎是贪婪又谨慎地看着她,再一次试探地邀请道:“苏幼夏小姐,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许妄注意到苏幼夏眼睛里闪过挣扎,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这一刻,他的呼吸更是放慢得不能再慢,像是生怕惊扰到她。
终于,苏幼夏微微蜷了蜷手指,她竟然真的缓缓抬起了手,第一次主动将手伸向了他!
许妄先是愣住,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瞬,他脸上已经完全无法掩饰那种满溢而出的狂喜,好像一只得到了主人奖赏的小狗。
在舞会开始之初,他或许还存在着对薄京宴的攀比之心。
可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要和薄京宴炫耀,忙不迭地去握住苏幼夏的手,就好像要握住他的全世界。
而苏幼夏看似注视着许妄,实则注意力全在薄京宴身上。
这个男人的怒意大约是到了极点,反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冷漠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调皮的小猫。
当着主人的面,就敢把小爪子伸向别的男人,下一步是不是还会钻进别的男人怀里。他们也配。
这样调皮的小猫,就该被主人狠狠地……
薄京宴冷峻的容颜隐匿在昏暗的光线之中。
他的眸光幽深而厌戾,如同撕碎了外层矜贵庄重的皮囊,彻底露出里头凶猛的野兽真容。
他直接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而许妄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苏幼夏的指尖。一瞬间,竟有电流顺着手指传遍了他的全身。
许妄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牵住她的手。
可这时,他的脸色却变了。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幅画面。
画面中,他和苏幼夏还在T国的那栋别墅里生活,只有他们两个人。
本应是最亲近的关系,却被他亲手推向了深渊。
他竟然把苏幼夏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和她一起关着的,还有他喂养的那几只罗威纳犬。
个个都被他喂得高大威猛,低沉恐怖的咆哮声在地下室里久久回荡。
而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地上的女孩,唇角挂着冷漠和玩弄的嘲笑,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恐吓她。
“苏幼夏,不听我的话,就是这个下场。”
伴随着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许妄的脸色已然煞白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