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涩涩_喜火【完结+番外】(135)

  苏红蓼已经鼓起了掌:“妙啊!先打感情牌让他内疚,再分析利害让他恐惧,最后给出一个更大的利益蛋糕让他主动选择合作!这史禄,简直是把人心和利益算计到了骨子里!”

  崔观澜点头:“正是。蒲禾延听完,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道:‘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是孤……唐突了。’次日,他便在朝堂上正式撤回求婚之请,转而恳请与大嬿签订一系列贸易协定。这便是后来两国贸易繁荣的开端。史禄也因此事,声名大噪,被誉为有‘片语安邦’之才。”

  “情之殇、国之患、利之谋……”苏红蓼被史禄的这一通操作整个折服,内心除了赞叹之余,又生出了一丝后怕之色。

  “若那三页纸之事,真的史禄在背后操作……按照他此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手段,定不会如此简单放过风蘅姐姐……”

  崔观澜呼吸一滞,“你是说,史禄如果想向书局下手,会把风女史做突破口?”

  “是啊……他与风女史甚至议过亲!只是当时还在世的史老大人不同意,这门亲事便作罢了……”苏红蓼道。这些秘辛,也是风蘅与她相熟之后,无意间透露的。“风姐姐做了十余年的女史,史禄深谙风蘅的品性,更知晓她的这一段生活艰难……难保那一百两银子,便是他的一次试探。”

  毕竟明州城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同龄的女子也就那么些个。

  史禄今年三十有五,风蘅今年三十整……当年他们确实是一个年龄段会出现在社交场合彼此考虑的对象。只是后来风蘅家道中落,又被史家拒了这门亲事,最后才不得已嫁给了蒋毅菊。

  真可怕。到底史禄要怎么对付他们。

  两人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神色凝重。

  他们都能感受到悬在头顶的一把无形之剑,却不知道它要何时下坠。

  第157章 梦中偶得

  风蘅今日回去的有些晚了,她揉了揉疲惫的胳膊与手腕,带着歉意走到蒋家药房的时候,药房门口的灯笼已经熄灭了,门也落钥了,原本每日都会在此留着门,点着灯,等候她回家的蒋毅菊,竟然不见了。

  风蘅误以为家中出了什么问题,心急如焚地转到巷尾,想从后门进院,可后门居然也被反锁上了。

  “夫君!”她在瑟瑟的秋夜里站了一会儿,身上的衣袍已经挡不住寒风,冷得跺了跺脚,忍不住在后院门口唤了一句,又拍了拍门。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屋里传来了小愈儿奶声奶气的呼唤“娘!是娘回来了!”

  而后才有了动静。一盏灯被点亮,一身酒气的蒋毅菊衣衫不整地从里间走了出来,给她开门。他神情阴郁,脚步踉跄,似乎还未酒醒。

  “你,你喝酒了?”风蘅有些不安地问。

  蒋毅菊人很善良,一直帮衬着附近街巷的穷苦百姓,可他偶尔也有内心憋闷之处,便会小酌几杯,已解苦楚。他又不爱与人打交道,亦不是那等钻营之人,凡事只爱自己一个人冥思苦想。有时候情绪找不到发泄口,便只能以醉酒来纾解。

  他们成婚十年,小愈儿都已经七岁了,蒋毅菊t醉酒的次数,除了新婚之夜,也就两只手数得过来。

  是以风蘅断定,蒋毅菊一定是遇见事儿了。

  她上前主动搀扶着蒋毅菊,想要助他一起走回卧房,却被蒋毅菊一把推开!

  风蘅有些不懂,只道他应该是醉酒未醒,依旧上前想要抓住蒋毅菊在空中挥舞的双手,与他一道回房,可这一次,蒋毅菊居然一把将风蘅推开。力道之大,让她直接跌坐在地上,头部却“砰”的一声撞到了院中用红砖垒的灶台上。

  风蘅痛呼一声,一摸额头,竟一手的血。

  而蒋毅菊见风蘅如此,又被夜风吹散了身上的半拉酒意,整个人后悔不迭,忙把风蘅扶到前面的药房去,为她寻了止血粉,处理好了伤口。

  风蘅没有生气,她见烛光下的蒋毅菊满脸是愧疚和心疼的眼色,见伤口已经处理妥当,这才拉了蒋毅菊的手,温柔道:“夫君,今日发生何事?你为何闷闷不乐?”

  蒋毅菊抿了抿唇,把这几日听闻柳大疯子悬赏,一共得了一百两的事说了一遍。

  “柳大疯子时常磕磕碰碰,每每来我们药房要跌打药,我都几乎赊欠药费给他。他有时候便拿了酒来抵债。”蒋毅菊指了指药房内空掉的一只酒瓶,有些丧气地低下头道:“今日他穿着焕然一新的装束,把之前欠我们药房的钱都结清了,甚至还多给了半角银子。”

  “这不是好事吗?”风蘅不理解丈夫气闷的点在何处。

  “按照我对柳大疯子的了解,那三页纸,绝对不可能是他写的!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去认领这个钱?!”蒋毅菊终于把内心所想说出来。

  一百两啊!那抵得上他们一家三口一年多的开销!

  风蘅并没有气蒋毅菊如此想,毕竟人非圣贤,遇见天降横财的时候,总会去叹息为什么被银子砸中的人不是我。

  她把今日在小黑屋,与苏红蓼、李慕妍等人以游戏代替创作思路的做法,都与蒋毅菊细细说了。蒋毅菊虽然从小看的是医书,但识字明理讲故事这种事情,是一通百通的。风蘅一边说,一边看着蒋毅菊沉郁的脸色一点点恢复了神智,叹息了一口气,又去灶台上生了火,煮了一大锅开水。

  她舀了一大盆冒着热气的水,拿来两人泡脚。

  她嫌弃水太烫,把脚踩在蒋毅菊的大脚上。

  蒋毅菊自知医理,醉酒后泡脚,郁结之气又三阴交走太冲穴而出,人会异常舒适,不至于郁结之气累计而伤肝腑。

  夫妻俩很久很久没有做这样小儿女的举措,竟都有些怀念起他们最初的相处。

  那时候也是这样,他们成婚的那一年,天气冷,两人经常为了取暖,入睡前便要泡脚。

  他的脚被热腾腾的水雾烫着,被她的小脚趾勾着踩着。

  少年夫妻慢慢变成老夫老妻。

  时光沉淀了脾气,也梳理了秉性。

  那点嫉妒别人发横财的心一点点被热水治愈,也消散了。

  蒋毅菊喟叹道:“我竟不如苏少东家。”

  风蘅嫣然一笑,在夜色的烛火中,她的笑容恬淡,带着对家庭琐事的一切包容。

  两人每每过了一夜,风蘅早上还能起床给小愈儿蒸了她最爱的红枣发糕,又给蒋毅菊煮了小米粥。他们岐黄之家,最喜五谷之食以养自身。以前风蘅因为要上朝,每每食物都是头一天晚上做好,第二天早上她会踹俩馒头在路上吃,而家人则热热吃昨夜的余粮。可剩下的东西哪里有现做的好?!

  自从风蘅换了一份差事之后,小愈儿每天都在香甜的饭菜香气中醒来。

  等到一家人吃好了,风蘅才收拾利落,又把中午两人的饭菜做好温在灶里,这才穿过巷子往坡子街去。

  奇怪的是,今日这条路人堵人,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竟堵在路中间,走也走不通。

  风蘅看着情形,亦是走不动了,只好等在原地。

  没想到前面有两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在唾沫横飞大谈特谈。

  “杜兄,你可知晓我昨夜做了个离奇之梦!”

  “有多离奇?我洗耳恭听!”

  “我梦见,有一个虫子钻入了我的耳朵,它冲着我说话!”

  “嚯!说了点啥?”

  “它说自己叫财虫,专管那因祸得福的官司。它有一双复眼,可掘地三尺,找寻异宝!”

  “那你梦中可发财了?”

  “嗐,别提了。我顺着这财虫指引的方向,寻到一处破旧的院落。可那院子里早已住了人家。财虫告诉我说,这户人家的水井早已空置多年,财宝就埋在水井的三尺之下。我是求爷爷告奶奶,好说歹说才把这户人家请走,自己搬了进去。悄摸找了个月黑风高之夜,开启了挖宝之路……”

  “挖着了么?!”一旁有第三人也对这个梦极为感兴趣,一脸八卦地转头过来搭腔。

  “您还真别说,我挖到了一个古朴的红木漆盒!正要打开的时候……天亮了,鸡鸣了,我醒了……”

  那个唤作杜兄的人笑了一声,一掌打在这个做梦之人的肩膀上道:“所幸你的梦醒了,若是真挖着了什么财宝,我今日还想问你要那财虫探勘一番呢。”

  前方的路段说也奇怪,突然就散了。这几人也向前继续走去,随后便散入了人流之中,不知去向。

  风蘅听了一耳朵,倒是觉得这个财虫会说话,会寻宝的方式,十分独特,没准可以以后用得上,便掏出苏红蓼给的碳条笔,在随身携带的小本本上把这个记录了下来。

  等到了小黑屋,李慕妍又早早的开始做起了手腕操和眼睛操,风蘅学着李慕妍也做了一会儿,便开始按照昨日大家一齐贡献的框架,开始写了起来。

  两人相邻而坐,自顾自投入彼此的话本之中,竟也忘了交谈。

  直到午时之后,崔承溪姗姗来迟,带了些吃食过来,风蘅这才觉得腹内饥饿,和大家伙儿一块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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