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述白趁热打铁追问:“不相信我会画画?”
杨小满连连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小白老师这么厉害,我相信你。”
“那就是愿意?”
小姑娘点头如捣蒜:“嗯,我愿意。”
岑述白笑笑:“这样吧,你还小,我还得跟你家长沟通,问问她的意见。”
杨小满抠着手心,紧张又期待:“我妈妈一定会同意的。”
岑述白郑重其事地说:“但是我必须得到你家长亲口同意才行。”
杨小满颔首,拉长了下巴,怕横生变故似的,可怜兮兮地望着岑述白:“好吧,谢谢小白老师。”
“先回家吧,我会找你家长谈的。”
迟昭从杨明莉那儿得知岑述白要教杨小满画画,惊讶程度不亚于杨小满本人。
岑述白一个数学老师还会画画?
可转念一想,岑述白看着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平时的穿着虽然低调,但看着质感不错,料想家庭条件也不会差,会画画也不奇怪。
不过,岑述白愿意教是一回事,能不能教又是另一回事。
艺术这门行当,跟对老师,打好基础很重要。
杨小满还小,可不能在刚入门的时候就被带歪了。
得好好考察岑述白的实力才行。
杨明莉本来也挺高兴能有人教小满画画,听了迟昭的话,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正好迟昭自告奋勇地说她可以跟岑述白先聊一聊,杨明莉觉得迟昭见识比她多,就放心的让她去谈。
杨明莉这么信任迟昭,迟昭却因为岑述白的一次误认,瞒着杨明莉母女俩,在岑述白面前以杨小满妈妈的身份招摇撞骗。
以至于现在每次面对杨明莉时,迟昭心里都虚得很。
所以当岑述白再一次出现在她家的院子里,并且杨小满也会来的情况下,迟昭心里直打鼓。
杨小满这孩子嘴甜得很,平时姐姐长姐姐短的叫个不停。
她一张口,她这马甲可就保不住了。
岑述白说他十点才到,迟昭有充裕的时间跟杨小满“串供”。
谁知岑述白竟然提前半个小时就来了。
年轻人不睡懒觉的吗?
迟昭尴尬假笑:“小白老师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岑述白自在得比迟昭这个主人家还悠闲:“睡不着,想着学生家长都起得早,就先过来了,没打扰你吧?”
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之前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现在倒是来得挺勤快。
迟昭的苹果肌牵动着嘴角上扬:“当然不会,小白老师愿意教小满画画,我们都很高兴。”
岑述白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你这院子还挺漂亮的,自己打理的?”
“租的,刚来的时候院子里都是杂草,找人重新修理过。”
岑述白颇以为然:“我猜也是,小满说她妈妈上班很累,哪里有时间打理这么大的院子。”
合着搁这儿等着呢。
迟昭悻悻笑着:“小满很懂事,有时候会帮着做点家务。”
“是吗?”
岑述白阴恻恻的看过来,迟昭一下子警惕起来。
这是实话,不算骗人吧?
有时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岑述白和杨小满竟然前后脚到了。
迟昭正犯嘀咕呢,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杨小满标志性的脚步声。
这孩子每次来她这儿都挺高兴,蹦蹦跳跳的。
岑述白还直挺挺地在院子里站着,院墙外杨小满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迟昭得在杨小满开口之前截住她。
“小白老师您先坐。”
迟昭丢下这话就往门口去,正好跟准备进门的杨小满扑个满怀。
杨小满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太热情了,迟昭说她先跟岑述白谈,杨小满非得来见见老师。
为了不露馅,迟昭只好在杨小满进院子前拦住她。
“小枣…唔唔…”
迟昭眼疾手快地捂住杨小满的嘴:“别说话!”
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举起手里专门给迟昭带的早餐给她看,好像在说,姐姐是我呀!
迟昭暂时没松开手,先把重要的事项说清楚:“待会儿不要叫我姐姐,能做到吗?能做到就眨眨眼睛。”
杨小满快速地眨巴眨巴眼睛,才得了自由:“为什么呀?”
“你先别管,听我的就是。”
“那不叫姐姐叫什么?”
“呃…”
这倒是把迟昭难住了,总不能真让孩子叫她妈妈吧。
迟昭大手一挥:“不用称呼我,有事直接说就行。”
杨小满不懂,但听话:“哦,好吧。”
岑述白这人挺有分寸,来了好几次了,每次都只在院子里谈事,视线也不会刻意往屋里去。
等院墙外说悄悄话的两个人进来,岑述白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你俩密谋什么呢?”
迟昭做贼心虚:“没什么没什么,我本来想让小满去地里摘点菜,中午好请小白老师吃饭,小满非得先把早餐给您带过来。”
说着,迟昭眼神示意杨小满把还热着的煎饼送给岑述白。
杨小满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迟昭的意思,啊了一声把饼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就在杨小满动作时,迟昭为了表示她们对老师的尊重和热情,狗腿地表示:“这饼是新鲜现做的,特别好吃,小白老师你试试?”
岑述白伸手接下,看着手里的饼,若有似无地笑了下:“确实很香。不过这饼是谁新鲜现做的,我来的时候没见村里有早餐店啊?”
糟了!
迟昭光想着拍马屁,忘了这茬了。
在岑述白的视角里,她才是杨小满的妈妈,这处院子就是她们的家,杨小满从外面把早餐带过来实在令人生疑。
迟昭自知失言,脑瓜子疯狂运转。
旁边的杨小满听到老师的提问,下意识举手回答:“是我…”
“是隔壁邻居做的。”迟昭一把把杨小满拽回来,“我不太会做饭,又怕怠慢小白老师,所以…”
迟昭尴尬地笑着,岑述白像能看透什么似的,也再没追问。
“我吃过早餐了,你们俩吃吧。”
岑述白说这话时,迟昭生怕从他嘴里冒出“母女俩”之类的字眼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岑述白意味深长地扫了迟昭一眼,自动到凉亭的木桌旁坐下,大有给她们二人留时间吃早餐的意思。
岑述白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这是即将要成为杨小满的绘画老师,开始拿腔拿调了?
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岑述白有这个心教杨小满画画,迟昭还是感激的,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怠慢。
迟昭让杨小满先进屋玩,自己在岑述白对面落座。
她安安静静地沏茶,动作娴熟淡雅,又透露着一股子闲适的韵味。
岑述白幽幽的眼神打量着她,迟昭总觉得他能看透自己。
在岑述白的注视下,她手上的动作渐渐变了形,双臂变得僵硬。
岑述白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收敛了眼神,轻松往椅背上一靠:“小满妈妈,教小满画画这事儿,您怎么想?”
岑述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称呼她了,不过今天这场合这么说也合适,迟昭没多想。
迟昭手里的动作没停:“咱都这么熟了,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只是小白老师之前有教人画画的经验和成绩吗?”
“没教过。”
迟昭问得直白,岑述白答得干脆:“我当年是怎么学的,现在就怎么教她。”
“那我们总得知道小白老师的水平吧。”
岑述白慢悠悠地递了个眼神过来:“那您作为家长想怎么了解?”
“比如您的求学经历,在绘画方面的成就或者奖项?”
“都没有,自学成才。”
迟昭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质疑:“您也知道,打基础是很重要的…”
“确实很重要,小满说她妈妈挣钱很辛苦,没机会上培训班,所以我才主动说教她。”
岑述白一句话把迟昭的话噎了回去。
迟昭尴尬一笑:“所以您的优势是免费?”
岑述白轻轻扬眉:“我没说免费。”
不免费迟昭反倒放心一些:“那您的意思是?”
“小满说她妈妈做饭很好吃,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迟昭到现在也就是能把饭做得不难吃的水平,哪里比得上杨明莉的厨艺:“学校不是有食堂吗?”
“食堂只能维持基本生命体征。”
迟昭试图博同情:“小满也跟您说过,我要上班挣钱,没那么多时间。”
“不需要每天做,给小满带的时候,顺便带一份给我就行。”
之前迟昭确实经常借着给杨小满送饭送吃的,在岑述白面前刷脸。现在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