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蓉就是有这种魅力,她虚怀若谷,从不拘泥于老一套,轻易跟人拉进距离,让人甘愿把心向她敞开。
迟昭从包里拿出一个饰品礼盒,里面是一对珍珠耳钉。
迟昭一直想送校长一个小礼物,一直没挑着合适的。
这是迟昭唯二带到榕溪镇来的饰品,另一样则是自己耳朵上这对蓝宝石的耳钉。
“校长,珍珠特别适合你,你试试?”
石蓉把耳坠取下来放在耳边比划:“好看吗?”
“好看。”
“你眼光好,选的都好看。”
迟昭撇撇嘴:“我对这些装饰品还真没什么研究,纯看感觉。”
迟昭捏着自己的耳垂凑过去给石蓉看:“你看我这个,这是我在意大利闲逛的时候买的,当时一眼就看中它,但其实我也说不出来它哪里好。”
石蓉把礼物收好:“好看就行,意义都是人赋予的。”
这边刚聊完,岑述白就到了。
石蓉抬了抬眼睛腿儿:“哟,你俩前后脚到了。”
迟昭笑眯眯的:“我们就是一起来的。”
“是吗?”石蓉颇感意外,正好岑述白出现在门口,石蓉把视线移过去,“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岑述白不答,进门随便找了个位置坐。
迟昭知道他是在避嫌,上楼前还非得先去办公室一趟,刻意错开时间。
她偏不让他如愿:“我们一直这么好呀,是不是小白老师?”
一双看好戏的眼睛,一双好奇的眼睛,岑述白避而不答:“校长,还是说正事吧。”
“害羞了。”
迟昭看似是跟石蓉说悄悄话,实则声量一点都不小,稳稳当当地落在岑述白耳朵里。
这下耳朵是真红了。
石蓉笑而不语,年轻人的事情她不掺和。
“是这样的,我之前跟老师们商量着给学生做一个关于异性交往分寸的交流活动,小白答应帮忙,女生这边我想请你跟孩子们聊聊,她们都很喜欢你,愿意跟你聊天。”
“异性交往的分寸啊…”迟昭拖长了音调,“我不太懂哎,小白老师应该最清楚了。”
“迟昭!”
岑述白连脖子根都快红了。
对岑述白来说,石蓉是长辈,在长辈面前说这些,他实在是做不到像迟昭这么无所顾忌。
迟昭拍了拍小心脏,冲校长撒娇:“吓我一跳。”
石蓉看二人打打闹闹,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吗?
迟昭她是知道的,岑述白这么个腼腆内敛的性子,一时招架不住也是正常的。
石蓉不参与二人的纷争,继续正题:“小迟啊,刚刚我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说回正事,迟昭正色道:“挺好的。不过既然是异性交往的边界,干嘛还要分男女生啊,都什么年代了,不兴男女分开教育那套了。”
石蓉“嘶”的一声,觉得迟昭说的有些道理,又扭头去问岑述白的想法。
岑述白也觉得挺好:“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
石蓉又介绍了这段时间以来,老师们整理的活动主题和需要跟孩子们交流的内容,以及沟通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对于小孩子的教育,迟昭和岑述白是门外汉,他们都听得认真。
石蓉说完这些,想到之前的疏忽,又开始责怪起自己来。
“小迟,这次真的多亏你敏锐。我们农村的孩子缺少这方面的教育,对一些不正常的行为没有明确的认识。”
“也怪我忽略了这部分的教育,贾老师这件事,有的家长也不理解。”石蓉握着迟昭的手,轻轻拍拍,“这次委屈你了。”
“没事的校长,我好着呢,我不在乎那些。”
石蓉笑她嘴硬:“不在乎为什么躲到我们这里来了?”
迟昭无所谓地笑笑:“我才不是因为那些才来咱们这儿的。”
事情谈妥,迟昭准备离开。
石蓉追出来,难为情地搓着衣角:“小迟啊,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迟昭佯怒:“你再这么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石蓉讪讪地笑:“这不快到毕业季了吗,我想给孩子们拍点好看的照片给外地的家长寄过去,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迟昭看得出校长的为难,可这个忙她实在帮不了。
“这样吧校长,我有一个摄影师朋友,拍人像很专业的,我请他来帮孩子们拍吧。”
“不用小迟,那太麻烦人家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来不了就算了。”
迟昭如何不懂校长的心思。
她来榕溪镇这么久,相机都没怎么碰过,校长大概是想借这个机会帮她重新拿起相机。
“谢谢你校长,不过我不拍人像的,不好意思。”
校长像看着自家孩子:“说的哪里话。”
迟昭是摄影师?
听校长的意思,她来榕溪镇是有难言之隐?
短短一场讨论会,关于迟昭的过往,在岑述白心里拨开了迷雾,突然明朗了起来。
岑述白朝校长微微颔首:“那校长,我也先走了。”
旧事重提,迟昭没了来时的好心情。
岑述白跟上迟昭:“这么大太阳不嫌热啊?”
迟昭目不斜视:“小白老师想问什么?”
“不饿吗?午饭没来得及吃,看你这样子早饭也没吃吧?”
大概知道岑述白追上来的原因,迟昭言语间不自觉带着刺:“干嘛,要请我吃饭?”
“上次买鞋,你说要请我吃饭的。”
倒是忘了这茬,迟昭神色恹恹:“行,吃什么?”
“小锅米线吧,你不是爱吃吗?”
迟昭深深地觑了岑述白一眼:“小白老师打听得听清楚啊。”
“谈不上打听,杨小满跟很多人提起过你。”
这个小漏勺。
情绪归情绪,迟昭是真饿了。
米线上桌后就没再给岑述白任何插话的机会。
6月,天气已经热起来了,迟昭的额头沁出薄汗。
岑述白看得好笑,递了张纸巾给她:“慢点吃,你不想说的我不会问。”
还挺有眼力见!
得了保证,迟昭真就慢下来。
刚出锅的米线真的很烫。
迟昭干脆放了筷子:“下午还回去上课吗?”
“回。”岑述白慢条斯理地应,“我在这儿待不久,抓紧时间多教点吧。”
无论如何,岑述白教小满画画这事是真心的。
迟昭卸下浑身的不得劲儿:“岑述白,谢谢你。”
岑述白轻笑:“不防着我了?”
被比自己小几岁的人看穿,迟昭面上有些挂不住:“谁防着你了。”
“那是谁怕被问及过往,宁愿被烫也要闷头吃米线?”
迟昭切的一声:“是我,行了吧。”
总算填饱了肚子,二人打道回府。
小院的门半敞着,迟昭小声嘀咕这小满又不记得关门。
迟昭正欲推门,木门从里面被打开。
杨明莉堆着满脸的笑在门后出现:“你们回来了,吃饭了没?”
迟昭一整个傻眼,杨明莉不是在上班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只见岑述白十分淡定,礼貌微笑的同时伸出右手:“小满妈妈你好,我是岑述白。”
第11章
◎你想玩什么?◎
岑述白见到杨明莉时,没有疑惑,没有惊讶,十分自然又淡定地说出了那句:“小满妈妈你好,我是岑述白。”
迟昭抬头看去,岑述白嘴角挂着温和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正跟杨明莉攀谈。
他显然早就知道杨明莉的身份。
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既然知道了又为何没拆穿她的身份?
这是故意为之,为了报复她的刻意隐瞒?
难怪他今天上午老说些奇怪的话,还提前半小时到她家来,就是为了看她露出破绽,着急遮掩的慌乱?
杨明莉专门请假回来,是为了感谢岑述白。
杨小满时常把小白老师挂在嘴边,杨明莉心里不胜感激。
这次他又免费教孩子画画,这份热心肠,理应要当面感谢人家才是。
这还是杨明莉第一次见到这位年轻的老师,她有些局促:“小白老师,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眼看杨明莉要向他鞠躬,岑述白赶紧伸手扶住:“您太客气了,我只是教些基础的。”
杨明莉紧张地搓着手:“小白老师,晚上请你一定留下来吃饭。”
岑述白想拒绝的,但那样的话,杨明莉心里会更过意不去,只好点头同意。
杨明莉腼腆笑着:“好,那我先去准备。”
杨小满听到外面的动静,跟小猴子似的窜出来,刚要开口叫人,就发现她妈妈和小白老师已经打了照面,并且已经聊起来了。
她瞬间噤声,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向迟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