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听话的_陈归尘【完结】(19)

  岑述白身上也是烫的。

  迟昭问:“吃药了吗?”

  “…没。”

  迟昭无语:“躺好吧你。”

  迟昭环顾一圈,这间房子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一张单人床、一张老式书桌和一把木椅。

  书桌窗外是阳台,阳台的尽头估计就是卫生间了。

  岑述白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城里孩子,能在这种条件下住半年,也是够能吃苦的。

  房间空旷,一眼扫过去,也没个烧水的工具。

  迟昭斜眼睨床上的人:“你平时不喝水吗?”

  那人极不自在,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矿泉水,喝完了。”

  没有厨房,也没有退烧药,居然连热水也没有。

  迟昭觉得跟个老妈子似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啥都得给孩子置办齐了。

  为了不被再次关在门外,迟昭没好气地问:“钥匙呢?”

  “桌上。”

  这房子也就采光这一点好处了。

  书桌正对着阳台,窗明几净,阳光洒在书桌上,屋内设施陈旧,倒有一种身处老电影里的感觉。

  迟昭抬脚朝书桌去。

  床上的人突然想起什么,回光返照似的,一下翻身起来,赶在迟昭之前,把桌面上的某个东西收起来,紧紧压在一堆书下面。

  岑述白不放心,手掌撑在桌角,将那堆书挡在身后。

  迟昭被突然窜出来的某人撞了一下,又见他急匆匆地把一个像书或者纸的东西藏起来,不禁笑道:“都是成年人,藏什么藏,我什么没见过。”

  做完刚刚那一套动作的岑述白,解除了危机之后,身上的无力和疼痛又席卷而来。

  他面露尴尬:“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

  迟昭看破不说破,朝他伸手:“钥匙。”

  “哦。”

  “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得了钥匙,迟昭意味深长地看了岑述白一眼,“少看些有的没的。”

  迟昭“嘭”的一下关上门。

  脚步声渐远,岑述白紧绷的身体卸下劲儿来。

  他把刚刚被紧急转移的那张画纸从书本里拿了出来,细细打量。

  这幅画,如果不想被迟昭发现,最好的办法是现在销毁。

  可岑述白舍不得。

  手里是一张素描纸,是从杨小满的画本里随便取下来的一张。

  上个周末,岑述白在网络上知道了迟昭的过往,也知道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点儿细枝末节的交集。

  那晚,岑述白失眠了。

  他试图通过看迟昭的作品来催眠自己,但到了深夜,依然睡不着。

  第一次见迟昭时的画面历历在目,她躺坐于梨花树上,飘扬的裙摆因为重力自然垂落,偶尔随着风摇曳。

  他跟她打招呼,她悠悠看过来。

  记忆里的那一幕原封不动地出现在画纸上,被岑述白拿在手里。

  他从深夜画到凌晨,第二天还被迟昭笑是不是偷牛去了。

  这是他的作品,他怎么舍得就这么撕毁。

  岑述白小心将它夹进书里。

  迟昭回来的时候,岑书白已经睡着了。

  面色潮红,眉头紧锁,呼吸也比平时要重。

  迟昭试了试他的温度,还是很烫。

  “以为仗着年轻就可以硬撑过去?”

  熟睡中的岑述白被一抹凉意轻抚过额头,缓解了疼痛。

  可那抹凉意渐渐远离,他下意识紧跟着她。

  岑述白像只小狗似的跟着她的手动,迟昭觉得有趣又可怜,知道他这是烧糊涂了,大发慈悲用更凉些的手背在他脸上游走降温。

  “这次不是我要占你便宜的哦。”

  岑述白得了凉爽,抓着迟昭的手不肯放,迟昭使了全力才把自己的手拽回来。

  她用另只手拍岑述白的脸:“醒醒…岑述白…起来吃了药再睡。”

  岑述白像是陷入了梦魇中,怎么都叫不醒。

  迟昭狠心,用力拍了他一下,岑述白才缓缓睁开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

  “你失忆了?”人一醒,迟昭就恢复冷脸,“起来把粥喝了,再吃药。”

  岑述白勉力把自己撑起来,理智逐渐回笼:“谢谢。”

  迟昭把粥的盖子揭开,不怎么温柔地递到岑述白手里:“喝吧。”

  “没有勺子吗?”

  迟昭有一瞬间的尴尬,很快又遮掩过去:“这么稀的粥要什么勺子,两口喝了得了。”

  “哦。”

  明明就是她自己忘了拿勺子了。

  粥没喝几口,迟昭又张罗着要去烧开水。

  岑述白这才注意到她买了一大堆东西,不只有粥和药,还有烧水壶,和几大瓶矿泉水。

  “这些…你自己提回来的?”

  迟昭轻嗤:“小卖部老板倒是很想帮我提回来的。”

  帮忙是假,想看迟昭和岑述白是怎么回事才是真。

  迟昭不说,岑述白也明白。

  一个年轻女人出入一个男人的宿舍,在哪里都是绮丽的故事一则。

  更何况,迟昭和岑述白早就被镇上居民认定成一对痴男怨女了。

  迟昭把烧水壶洗干净,又倒上半壶矿泉水烧上,岑述白刚好把粥喝完。

  没了事情做,迟昭把书桌前的椅子拉开坐下。

  岑述白心跳乱了一拍,下意识看了一眼被夹在书里的那幅画。

  岑述白欲盖弥彰的眼神被迟昭收进眼里:“到底什么东西这么怕被我发现?”

  “没什么。”

  岑述白答得随意,眼睛却一直盯着迟昭,身体也变得紧绷。

  仿佛只要她动手去翻那本书,岑述白就能立马扑过来制止她。

  迟昭看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十分好笑:“你都说恕不奉陪了,我不会看的,放心。”

  岑述白掀起沉重的眼皮看过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随便吧。”

  迟昭本来就是打算今天趁岑述白给小满上课跟他道歉的,谁知道他生病了,现在也不晚。

  “岑述白,之前是我太过分,打扰你了,对不起。”

  他抬眸看她。

  迟昭坐得端正,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岑述白一下子慌了,突然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空了一块儿。

  他的手用力攥成拳,在手心留下深深的指印仍不觉得痛。

  “迟昭…”

  啪嗒——

  水烧开了,水壶自动断电。

  迟昭倒了半杯热水,搁在桌上放凉。

  岑述白靠在床头,看着她为自己忙活。

  沉默如冰霜蔓延,迟昭受不了这份难言的寂静,从角落里拿了一瓶新的矿泉水,兑到刚烧开的热水里。

  杯底在木桌上滑过,发出生涩的摩擦声。

  她把温水和药盒都递了过来:“把药吃了。”

  她都等不及水放凉。

  说断就断,当真来去自由。

  岑述白掀开薄被,准备下床去吃药。

  “哎?”

  书桌和床头不到半米,迟昭把药和水都递到岑述白跟前了,伸手就能够着,何必非得舍近求远。

  岑述白理直气壮:“我没有在床上吃东西的习惯。”

  岑述白浑身无力,下床时一个趔趄,手伸向书桌借力,却不小心把桌边的一堆书扫到了地上。

  “我来捡吧,你先把药吃了。”

  迟昭见他实在虚弱,先把他扶起来,自己去床和书桌中间的缝隙里收拾残局。

  看着迟昭起伏的身影,岑述白心虚得要命。

  他故意把那堆书拂到地上,也不知道迟昭看出来没有。

  怎奈那几本书都是原版的大部头,摔到地上去,竟然一点儿都没散开。

  夹在书里的那幅画,依然稳稳当当地夹在里面儿,没有任何暴露的可能。

  岑述白无心吃药,他希望迟昭能发现他的小秘密。

  可迟昭只是专心捡书,并未对书里露出来的画纸边缘感兴趣。

  她对他竟是一点儿好奇都没有了。

  这人生病了还有那么大力气把这一堆书弄到地上。

  迟昭在心里嘀咕着,拿起最后一本书站起来时,岑述白骤然出现在她身后。

  迟昭不禁一哆嗦:“你走路没声啊,吓我一跳。”

  岑述白将人堵在床和书桌之间的缝隙里,从她手里把书拿走,随意丢到桌上。

  他向她挪一步。

  带着异常热度的年轻身体一点点靠近迟昭,眼神锁定她。

  迟昭堂皇扭开脸:“你别把病毒传染给我啊。”

  “就一句话。”岑述白覆盖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不容她退,“迟昭,你是单身吧?”

  迟昭呛声:“跟你有什么关系,不是恕不奉陪吗?”

  “回答我。”

  被人这么质疑,迟昭明显不悦:“我有基本的道德底线。”

  岑述白笑了,只是轻轻提了提嘴角,但迟昭明显感觉他满身的低气压消散不见了,连眼神都温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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