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听话的_陈归尘【完结】(32)

  见她泪眼朦胧,岑述白还是心疼的,先给她打了个预防针:“忍着点。”

  再疼也得消毒,迟昭紧紧握着膝盖,下颌骨咬得死死的,也难以止住颤抖。

  岑述白怕她临阵脱逃似的,抓着她的手腕不放:“伤口拖太久了,必须得彻底消毒。”

  迟昭艰难挤出一声“嗯”,当作回应。

  岑述白抬眸瞥她一眼,见她眉心拧成麻花,知道她疼得厉害,又绷着姐姐的面子不肯喊痛。

  岑述白捏着她的手心,往伤重的掌根处轻轻吹气,随便说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

  “这么大雨还往山上跑,你就不怕又遇到危险?”

  又?

  话音刚落,迟昭神色骤变:“你调查我?”

  岑述白自知失言,任由她把手从自己手中抽离。

  他几不可闻地叹着气:“你的事用得着调查吗,网上一搜就有了。”

  而且,关于迟昭的事,岑述白在榕溪镇时,就已经了解清楚了。

  “是,我在岑总面前跟透明人似的。不像您,狡兔三窟。”

  她意有所指,岑述白只能受着这份讥讽。

  关于他的身份,并非刻意隐瞒,岑述白也有苦衷和必须要做的事。

  可迟昭不知道他的苦衷,她有心责怪,岑述白完全能理解。

  她会因为他的隐瞒而生气,至少证明自己在她心里并不是毫无痕迹。

  岑述白默默蹲下,屈膝半跪在她身前,伸手将药箱挪过来,握住她扭伤的脚踝,踩在他支起的左腿膝盖。

  他抬头看向她质疑的眼睛:“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在你这里,我一直都是岑述白,这一点不会变。”

  他眼神炽热,迟昭匆匆避开,垂眸发现踝骨被他捏在手里。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缠上她的小腿,另只手轻轻按压着肿胀。

  一股痒意从他捏着的那处向上蔓延,迟昭不安分地想收回脚,被他拉回去。

  岑述白不顾她的退缩,轻轻揉捏:“还好不严重,只是扭到了,揉开就好了。”

  奇异的气味很快充斥整个房间,比药油味道还诡异的,是无言的暧昧。

  男人半跪着,弯腰俯首,头发垂下去,阴影遮住了眉眼,乖顺得像蹲在身边的大型犬。

  可迟昭见过他另外的样子。

  四肢舒展,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足以引诱猎物主动进入他的领地。

  疼痛和诡异气氛一样难耐。

  迟昭耐不住:“应该可以了吧?”

  偏偏跪在地上的那人不容拒绝地捏住不放,轻轻慢慢地来了一句:“迟昭,你在怕什么?”

  迟昭下意识裹紧浴袍。

  岑述白低头浅笑,继续擦药,按摩促进吸收。

  好一会儿过后,才慢悠悠吐出一句:“又不是没见过。”

  “岑述白!”

  “每次恼羞成怒就只会那几句。”

  他学着迟昭的语气:“岑述白,你敢!”

  岑述白抬头看她:“迟昭,其实你假装生气的样子,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那这样呢?”

  迟昭顺着他的腿往上。

  岑述白半蹲,浴袍系带自然下垂,碰到她的脚面。

  他紧盯她的动线,她越近,他唇角的笑意越明显。

  “那得再用力一点。”

  “想得美。”

  迟昭利落撤回,往床上退,扯过被子裹住自己:“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窗外雨势未曾减小,本可以助眠的雨天白噪音对迟昭来说,犹如噩梦。

  岑述白不放心:“要我陪你吗?”

  迟昭审视的目光在岑述白的脸上轻轻扫过,呛声道:“怎么陪?”

  岑述白沉了心思:“你休息吧。”

  “等等。”迟昭叫住岑述白,“我的衣服呢?”

  “明早一起给你送过来。”

  又装傻,他明知道她在问什么。

  她的贴身衣物还晾在他的房间。

  迟昭毫不客气:“现在就送过来。”

  这话说得,防备心挺重呢。

  岑述白懒洋洋的:“急什么,我又不会用它做什么。”

  说完,岑述白转身开门,迟昭再一次叫住他。

  “岑述白,做吗?”

  这么急着两不相欠吗?

  岑述白回头,轻轻地笑了:“如果是你想要,我可以配合。”

  “但你欠我的,我要你一直欠着。”

  *

  迟昭意料之中的没休息好。

  这场雨持续到早上,她几乎没合眼。

  听到敲门声,迟昭从床上摸索起来。

  开门一看,果然是岑述白。

  迟昭顶着两个黑眼圈,人都是懵的。

  她放开门把手:“进来吧。”

  岑述白双手托着她的衣服进来:“没睡好?”

  迟昭跟蔫掉的气球人似的瘫软在床边。

  岑述白把叠好的衣服放在她床头,扯过乱得不成样子的被子搭在她身上:“再睡会儿吧。”

  迟昭缓慢挪动到枕头边,闻到一股馨香,掀开眼皮一看,是自己的衣服。

  她把手搭上去,摸到干爽的织物:“谢谢。”

  迟昭随手一撩,上面的针织衫被揭开,露出中间的小块布料。

  昨晚的记忆一下攻击了迟昭的脑子。

  她噌地一下坐起来,左手提溜着针织衫做掩饰,右手检查起自己的贴身衣物来。

  它被折叠得很规整,迟昭迟疑着向岑述白投去一个眼神。

  岑述白反应过度:“我没碰它。”

  “你这是不打自招?”迟昭眼明心亮,他刚刚分明是心虚,“我又没说什么,怎么就想到那儿去了?”

  岑述白眼神闪躲,语气也不如刚才坚定。

  “我没那么饥渴。”

  明知道她受了伤,晚上肯定会很疼,又会因为下雨而辗转难眠,他哪里有心思做别的。

  但岑述白也不是真的无辜,至少在用热风吹干的时候,那一小片丝质面料的柔软触感,的确勾起了他三个月前那场极致体验的回忆。

  迟昭懒得深究他的少男心思。

  反正都醒了,迟昭也准备起床了。

  “躺着。”岑述白又把她按回床上,“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躺着也睡不着,不如起来工作。”

  岑述白用被子把她封印住:“下这么大的雨,有什么工作?”

  迟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完不成拍摄,岑总好换掉我?”

  岑述白徒余无奈:“瞎说什么?”

  迟昭被裹得像个茧蛹,不再动弹。

  “岑述白,让我来主导这次拍摄,是你的意思吗?”

  岑述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把那份杂志放在Zion桌上确实有自己的私心,当然更多是因为信任。

  他相信迟昭会完成得很好。

  J.C Home也需要一次打破常规的重新亮相。

  “我只是推荐,最终决定权在Zion那儿。”

  这么说迟昭就明白了。

  “不管怎么样,谢谢。”

  岑述白想到迟昭企划会那天的穿着,是他从未见过的正式。

  “你很重视这次拍摄?”

  在岑述白面前,迟昭也不需要掩饰什么。

  “转行没那么容易,第一个工作必须得做好。”

  大概没人比岑述白更了解这种心情,他刚接手J.C Home时,也是千阻万难,现在才好不容易掌控了局面。

  “别担心,Zion很专业,有什么需要可以跟他沟通。”

  “嗯,我明白。”

  *

  迟昭受伤的脚踝还没完全消肿,她顶着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在拍摄区域静坐冥想,构思拍摄视角。

  山脚下的交通管制中午过后才解除。山间民宿没正式营业,三个人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吃过东西,接到通知后立刻启程下山。

  迟昭是被岑述白抱着上车的。

  迟昭觉得难为情,毕竟小林还在呢。

  “这次拍摄很重要,”岑述白不紧不慢的,“你也很重要。”

  前面半句是给小林听的,后面半句是给迟昭听的。

  岑述白躬身钻进车里,帮迟昭系安全带。

  迟昭已经放弃抵抗,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咔哒”一声扣好安全带。

  岑述白往回探身时瞥见迟昭的一脸消极,故意停在她面前,似笑非笑的:“你这什么表情?”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迟昭拂开他的脸,把人推了出去。

  裁掉大半个核心团队的新老板竟然还有这么温柔耐心的一面?

  一旁的小林安静等在车门边,努力做个隐形人。

  领导吩咐她照顾好合作的摄影师,现在不仅迟昭受了伤,还目睹了老板的“风流韵事”,她明天不会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被开除吧?

  岑述白绕回驾驶位,经过小林身边,周身的温柔气息还没完全褪去:“不饿吗,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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