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周新立上下打量着迟昭:“迟小姐颜值这身材,稍微下点儿功夫,小岑总年轻,对迟小姐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人一嘴的污言秽语,梁佳雨气不过,那杯红酒还是淋到了周新立头上。
“嘴巴放干净点。”
周新立抹了一把滴到脸上的红酒,大笑着看向梁佳雨:“梁大经纪人手下的小鲜肉这么多,应该…”
啪——
迟昭扇了周新立一巴掌。
“周总还是趁早闭嘴吧。”
周新立噌地一下站起来,厚重的椅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举起的手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生生截住。
迟昭和梁佳雨被一股力气拽到墙边。
背对着迟昭的人忍着怒气:“周总脾气这么大呢?”
“岑述白?” 周新立皱了下眉,看了眼他身后的迟昭后,又诡异地笑起来,“小岑总还成了她的裙下之臣了?”
岑述白甩开他的手,周新立一个踉跄,用手把住桌沿才站稳。
他转着被捏疼的手腕,嘴里还不停歇:“哎,你知不知道她跟了霍黎3年,她会的那些,都是霍黎调/教出来的。”
岑述白一脚踹到他胸口。
猝不及防的一脚踢得周新立直接跌坐到地上。
周新立被打了也没有收敛,嘴角挂了彩还继续刺激岑述白:“生气了,说明还是在意。”
岑述白上前拽住他的领口:“跟她道歉。”
“不可能!”
岑述白又举起了拳头,迟昭赶紧上前制止他。
“岑述白,不可以。”
岑述白怒视着周新立,没回应她。
迟昭怕他做出更严重的事,她攥住他的手:“快过年了。”
岑述白扭头看她,迟昭满眼担心,他渐渐冷静下来,捧着她的脸安抚:“放心。”
周新立捂着胸口,以手肘勉强支撑着。
岑述白蹲在他旁边:“周新立,Zstyle的创始人兼董事长,早年间,抓住了国内时尚零售升级和购物中心发展的红利,一度到了倒闭边缘。3年前,被夏氏集团收购,开始转型。”
周新立一头雾水,不知道岑述白说这些的目的:“你想干什么?”
岑述白轻笑一声:“周总以为是在为夏氏集团做事,但若是你出了事,你觉得夏董事长会保你,还是夏小姐会保你?”
周新立嗤笑:“你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知道京州商场的水多深吗?”
“正因为我是个局外人,所以看得更清楚。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敢来蹚这趟浑水?”
周新立还不死心,岑述白好心提醒他:“周总不会真以为跟夏董事长之间的往来神不知鬼不觉吧?”
“还有税…”
周新立脸色骤变:“行了别说了。”
“可以。”岑述白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新立,“跟她道歉。”
周新立后槽牙都咬碎了,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说:“对不起迟小姐。”
迟昭嗯了一声算作回应:“你该道歉不止我一个。”
“对不起梁小姐。”
“晦气。”梁佳雨把包往手上一挎,牵着迟昭出了包厢。
一直到停车场,迟昭都有些心不在焉。
梁佳雨看出她的失神:“怎么了昭昭?”
迟昭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什么。”
解决完这场争端,梁佳雨怼了怼迟昭的手臂,朝迟昭挤眉弄眼:“你家小狼崽挺猛啊!”
梁佳雨还是改不掉这个称呼,迟昭却没回应她或吐槽这个非主流的称呼。
梁佳雨用手在迟昭眼前晃了晃:“你不对劲,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迟昭压下心里的不安,“就是觉得岑述白跟我以为的好像不太一样。”
“那不废话吗?”
梁佳雨跟个感情大师似的跟迟昭分析:“就像他自己说的,他要真是个傻白甜,就算有纪家做后台,没有能力也不可能在京州立足,何况他还没有利用纪家的资源。”
梁佳雨戳迟昭的脑袋:“你啊就是当局者迷,你不能因为他在你面前又听话又顺从,你就真把人当萨摩耶了。这小子,心机深着呢。”
迟昭垂首:“嗯,知道了。”
梁佳雨看了眼手表:“小狼崽应该要出来了,我就先走了,还有约会呢。”
迟昭笑她重色轻友:“去吧。”
包厢里,岑述白对周新立丢下一叠钱:“医药费,不够再来找我。你如果想报警,我也奉陪。”
快到停车场时,岑述白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将脸上的表情迅速调整至迟昭熟悉的状态。
他窜到迟昭身后,故作轻松地揽住她:“回家吧。”
迟昭扭头打量他,从眉毛眼睛到嘴唇下颌。
还是她熟悉的样子,但迟昭总觉得他脸上乖巧的笑像一层面具。
“怎么了?”
岑述白主动抓起她的手摸自己的脸:“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说这话,分明是看出来她的心思了。
迟昭把手收回来,揣进外套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她说:“岑述白,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好。”
迟昭带岑述白来了一家艺术画廊。
年关已到,画廊闭门谢客。
迟昭就带着岑述白在画廊附近的咖啡厅坐坐。
咖啡厅是年前最后一天营业,她点了两杯热饮。
岑述白一直观察着迟昭的神情,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迟昭说:“岑述白,你想听听我跟霍黎分手的原因吗?”
岑述白不理解。
“为什么要讲这些,跟你现在的情绪有关吗?”
“…算吧。”
“好,我听。”
今天发生的事情,或许称得上是英雄救美。
但迟昭心里没有一点儿高兴。
她非常清楚今天见到岑述白另一面之后,心里全面爆发的异样和不安从何而来。
“其实跟网上说的也差不多。”
“他们家是不可能接受我这样一个普通人的,我也不愿意卷入到所谓高门大户的规矩和算计中去。”
岑述白不觉得迟昭会在意所谓的门第,他也不觉得这是她和霍黎分手的真正原因。
而她会这么说,只是为了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岑述白,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只是一个数学老师。后来虽然知道你的身份,但在我面前,你一直是另一个样子。直到今天我才真的意识到,你跟霍黎于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样的。”
“只要你处在这样的位置,就有人来评判我是否跟你相配。我的年纪、长相、工作、过往的成就,都会被用来当做跟你匹配的筹码。也会有人会像今天这样,来找我的麻烦,搅乱我的工作和生活。”
“岑述白,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些。”
迟昭说这一大段的时候,甚至都不敢看岑述白的眼睛。
岑述白听到她一句句说完,心一点点沉到海底。
她每说一句,他的心脏就会感受到一阵沉闷的、持续不断的隐痛。
“迟昭,你单方面觉得我跟霍黎是一样的人,所以要放弃我,是吗?”
第40章
◎我不要你的道歉◎
“迟昭,你觉得我跟霍黎是一样的人,所以要放弃我,是吗?”
迟昭没说话。
岑述白被她的沉默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依然被她这么轻易地放弃掉。
“迟昭,你有问过我,我想不想做这个什么豪门少爷吗?”
“我不止一次在你面前提起,我不姓纪,我也没把那个人当父亲。你在意过吗?”
迟昭抠着手心。
“我们在一起…”
话说出口,岑述白突然意识到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遂又改了口:“这么久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为什么回京州,为什么要接J.C Home这个烂摊子,你甚至也没有好奇过我和纪明哲的关系。”
岑述白脸上的皮肤因为愤慨变得越来越红,脖子上的青筋显示着他在竭力隐忍怒气。
“你凭什么问都不问我,就认定我是他的狗屁接班人,凭什么仅仅因为这些宣判我的死刑。”
迟昭猛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刻意回避他的身份问题。
她有很多机会可以问的,但她没有。
她害怕得到不想要的答案,又贪恋他给她的放纵和欢愉。
所以放任自己享受着他的顺从,又没回赠给他足够的尊重。
迟昭抬头:“对不起…”
岑述白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也变得短暂而飘忽。
“你说让我等你,等来就是这个结果吗?”
“我…”
“迟昭,我真的很失望。”
岑述白走了。
他没听她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