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述白压低了声线说话,莫名多了层威慑力。
畅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拿起筷子吃饭。
这默契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才是朋友呢。
怕他们话多口干,岑述白给两人添了点饮料。
许安凯趁机跟迟昭说悄悄话:“待会儿发给你。”
迟昭比了个“OK”。
岑述白一个眼神扫过来,迟昭乖巧一笑,低头吃饭。
饭后,许安凯把那张照片发给了迟昭。
去酒店的路上,迟昭问岑述白:“凯哥说你16岁就上大学了?”
“嗯。”
迟昭突然想到,他妈妈就是在他16岁那年去世的:“那你妈妈…”
“她知道。”
迟昭握住他的一只手安慰:“也算是一种慰藉。”
“就是因为上大学,纪明哲才不允许你回国探望妈妈?”
“嗯。”
16岁上顶尖名校,在纪明哲看来是光耀门楣的美事一桩,他决不允许出什么岔子。
迟昭怎么会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16岁上学,毕业时也不过20岁左右,他回国的时候已经22岁了。
迟昭好奇:“那你回国之前在做什么?”
岑述白迟疑了一瞬:“工作。”
迟昭想起许安凯说的话和发过来的照片,岑述白是很喜欢他学的专业的。
“没想过继续深造吗?”
“想早点挣钱。”
迟昭心疼地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我也会好好赚钱的,给你花一点儿。”
岑述白失笑:“一点儿?”
迟昭笑他贪心:“一点儿也很多了,好不好。”
“嗯。”岑述白反握住她的手,“但你,得全部都给我。”
迟昭酸倒了牙,却不跟他计较:“算了,允许你霸总一会儿。”
到了房间,岑述白把今晚要用到的东西都整理出来。
天气冷,岑述白怕她生病,催她去洗个热水澡。
迟昭却窝在沙发里不动。
她一直都看那张照片。
那时的岑述白相较于现在更为清瘦,穿着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左手腕骨上简约手表。
他戴着眼镜,额前的头发略长,手边放着笔记本和钢笔,他坐在实验仪器面前,正低头调整设备参数。
看起来是对每一个细节都尽在掌握,禁欲感十足的人,有种“生人勿近”的性感。
迟昭脑子里一些旖旎晦涩的画面不断攻击她的脑子。
压抑喘息的岑述白,全身紧绷的岑述白,大汗淋漓的岑述白…她很难把她熟知的岑述白和严谨的学霸形象联系到一起。
岑述白在她身边半蹲下:“怎么了?”
迟昭透过眼前岑述白的脸,回溯着认识他以来岑述白的样子。
其实最开始的岑述白跟许安凯描述的很像。
后来,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他变得丰富起来。
直到今天,她来到他学习生活过的地方,认识到不一样的岑述白,迟昭对岑述白的认知出现了错乱。
迟昭环住他的腰,埋进他胸膛:“怎么办?突然有一种亵渎了高岭之花的感觉。”
第48章
◎欢迎光临◎
岑述白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迟昭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好不容易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岑述白干脆趁机讨要点什么。
他气笑,捏了捏她的耳垂:“你亵渎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迟昭下意识辩驳:“乱讲,什么时候?”
“主人是不是忘了小白。”
岑述白压低了声音,把主人两个字的音节发得迟缓又低沉,像是故意要挑起什么。
“还有昨天…”
迟昭急着澄清:“昨天是你自愿的,不能赖在我头上。”
“那还不是因为你想看?”
她想辩解的,却没有底气,蔫哒哒地说了句“好吧”。
“迟昭,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我…”
岑述白捧着她的脸,蛊惑般低语:“你要对我负责到底。”
迟昭轻笑:“这就赖上我了?”
“嗯。”
这嗯得也太理所当然了。
迟昭推到他,跨到他身上。
“跟着我可以,但是小狗要懂得营业,讨主人欢心。”
“什么叫营业?”岑述白的手自动定位到她的腰,“像昨晚那样?”
迟昭狡黠地笑:“是,但不止那样。”
岑述白敛眉不说话。
迟昭拍拍他的肩:“你好好考虑。”
她说着就要从他身上下来,岑述白握住她的膝盖,她就坐了回来。
“不用考虑。”他昂首给她回答,“欢迎光临。”
扶在她的脑后微微施加了一个向下的力,迟昭低头靠近,却在距离他嘴唇一公分的地方停下。
“不行,你刚刚凶我了,今天奖励没有了。”
“我凶你?”即将到嘴的吻没有了,岑述白正不解呢,听到她的话更是满眼不可置信,“什么时候?”
迟昭推开他的脸:“我跟凯哥聊天的时候。”
岑述白深感委屈:“那叫凶?”
“是的。”迟昭煞有介事地点头,“你看我一眼,我都慌了。”
岑述白自是不承认这个罪名。
始作俑者还带着笑挑衅,他不服气,手伸进她的毛衣里作乱。
“你就这么冤枉我。”
酥麻又颤栗,迟昭躲闪不及,叫着他的名字求饶。
岑述白暂停“行刑”:“还要克扣我的奖励吗?”
“不敢了。”
吻旋即落下。
*
第二天难得的有太阳。
迟昭突发奇想地想去海边打卡,岑述白当即决定返程。
迟昭看了下岑述白临时做的攻略:“这不又绕回去了吗?”
“本来也没有目的地,去哪儿都行。”
也对。
“出发。”
抵达时天气很好,不像网上看到的那样灰蒙蒙,但相比夏天还是少了些色彩。
没等迟昭窃喜返程的决定做得对,她一下车就后悔了。
风太大了。
她还忘了把头发扎起来,被吹得满脸都是。
迟昭独自捂着脑袋,岑述白停好车来解救她,可除了跟她一起抱着脑袋别无他法。
迟昭怪他:“你怎么不提醒我?”
岑述白也不免觉得现在这样子有些滑稽:“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岑述白戴着冷帽,短发尽数藏进帽子里,这造型全靠脸撑着,丝毫不影响他的风度,整个人在肆虐的风中清爽又自如,迟昭更气了。
她瞪他一眼:“找个什么东西帮我把头发扎起来啊!”
“哦。”岑述白忍笑,“我想想。”
岑述白在脑子里把车上的东西搜刮了一圈,也没想到合适的。
“要不先回车上再想办法?”
迟昭暗想自己真是被风吹傻了,抬头见岑述白笑得碍眼,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笑什么!”
两人分工,岑述白继续在车里寻摸,迟昭则选择上网找小妙招。
果然找到了不用发圈也可以挽发的教程。
迟昭把屏幕面向岑述白:“你给我弄。”
岑述白快速浏览了一遍,教学是女生自己给自己挽发,岑述白没领悟到诀窍。
“你自己学可能更快。”
迟昭以前也不是没学过,但实在手笨,不得要领。
“我要是会要你干嘛?”
“好,我来。转过去。”
迟昭照做:“弄好看点,我还要拍照的。”
岑述白的悟性比迟昭高点,第一种方法实在没学会,但他在扶手箱找到一只笔,又看了几遍视频,学会了簪发。
“好了,你试试?”
迟昭甩了甩头,还挺稳的。
“还是老办法好使。”
确认形象没打折扣,迟昭牵着岑述白的手重新踏上草甸。
路上偶尔几个年轻女孩也来徒步,她们时不时停下来拍照,速度时快时慢,一路上偶遇她们几次。
到达视野最好的地方,又遇到她们,迟昭请她们帮忙拍照。
其中一个女孩爽快答应:“好呀。”
另一个女孩好奇问迟昭:“姐姐,你们怎么也这个时候来玩,好冷呀!”
风越发大起来,迟昭加大了音量:“对呀,你们也是被这个天气骗来的?”
几个女生连连点头。
陌生人一多,岑述白有些拘谨。
迟昭拽着他往她选好的点位。
为了拍照好看,迟昭摘掉帽子塞岑述白手里,风把她散落的碎发吹得缭乱。
“会冷。”
岑述白想重新给她戴上,被迟昭一个眼神制止了。
“快点,人家等着呢。”
他们还没有过合照呢。
尽管暴露在陌生人的视线里会有些不自在,岑述白揽着迟昭,完成了一次标准的游客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