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昭,你真的很爱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迟昭的视线有一瞬间的错位。她突然不太敢看岑述白炙热的眼睛。
岑述白支起上半身来:“我觉得你说的那个理论或许没错。”
“什么理论?”
他不答,伸手去拉她冲锋衣的拉链。
迟昭不语,她低头看去,只见拉链被一寸一寸地、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分开,只留下细微的衣服的“悉窣”声。
褪去沾着雨水的外套,岑述白摩挲着腰间,汲取温暖:“做吗?”
干燥粗粝的指头和濡湿的口同时抵达峰顶。
迟昭出来得着急,大半夜的也不会遇到谁,没穿里面的,此刻反倒方便了某人。
电流通达四方,迟昭捋着他修剪过的短发,勉力克制:“不是头晕?”
“那就麻烦小枣辛苦一点。”
“要求还挺多。”
“你喜欢在上面。”岑述白拽掉上衣,“我来做你的药吧?”
被摸透了喜好的迟昭再没有拒绝的想法和力气。
他准备得齐全,迟昭听到包装纸撕开的声音,不禁笑道:“我很难不怀疑你是故意的。”
迟昭盯着他的眼睛,岑述白不自然地错开。
这心虚的样子,迟昭捞起他的脸盘问。
“岑述白!”迟昭挣扎着要从他身上起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你现在走才是要我的命。”
岑述白仰头吻住她下巴,手上控着她的脊背。
迟昭气不打一处来,又无处可逃。
说来矛盾,岑述白既想要勾起她身上的火,又要说点软话去灭她心里的火。
“求你…”
“下不为例。”
她在他怀里降落,惊起他的一声喟叹。
迟昭看到他额角的青筋,不知道是车祸后遗症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顺利青筋的纹路抚过去,咬住他的耳朵。
岑述白从喉咙挤出几个字来。
“别咬这么紧。”
……
从叶片尖端掉落的水珠比雨滴积蓄了更多能量,打在车身上也更为刚劲。
迟昭比平时离车顶更近,近在咫尺的哔啵声却不再是束缚她心脏的魔咒。
岑述白被她的一滴眼泪灼伤,他亲了亲她泛红的眼眶。
迟昭伏在他怀里歇息,呼吸不算平稳。
直到心跳逐渐平静。
岑述白退出来,稍作处理,拍拍她的后肩:“我下去看看。”
迟昭失了力,往旁边一缩,腿却一点没动得了。
岑述白往另一侧挪动,给她留出空间来,让她安生窝在椅背里。
他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马上。”
车子右前轮原本是略微向□□斜,横亘在路肩和崖壁间的排水沟里。车身频繁晃动时,车胎一滑,直接陷进沟里,底盘卡在路边。
这样一来,车免不了要送去修。
岑述白脸上不见烦忧。
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他们都体验到最极致的快乐。
车身下坠的一瞬间,只觉眼前的天地都变得狭窄。
心被猛地提起,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确认好车况,岑述白扶着车门往里略探身:“车轮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开你的车回去吧。”
迟昭尚未完全恢复过来,往外面挪动时,腿酸得不行。
岑述白把车门开到最大,探身进去,外套随意罩在她头顶遮雨,展臂将人抱了出来。
被安稳放到另一辆车的副驾,迟昭扯下遮挡视线的衣服,质疑道:“你现在能开车吗?”
被某人小看,岑述白有些不服气:“你能开?”
“你不是头晕?”
“不晕了。”
刚才的某个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重启过,现在灵台澄明。
要是照实说出口,少不得被某人讨伐挖苦一番。
“放心,这么一小段路,没问题的。”
其实不需要特意问。
岑述白能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的斗争结束了。
岑述白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伸手握住她的:“是的,结束了。”
“以后的岑述白,只是迟昭的岑述白。”
第66章
◎消气◎
二十分钟后,两人有些狼狈地回到石蓉家。
迟昭叮嘱岑述白轻一点,还是惊动了石蓉。
岑述白立正站好:“校长。”
迟昭拍身上的雨水:“您还没睡?”
石蓉嗔怪:“大晚上跑出去,我哪睡得着啊。”
“不好意思校长。”迟昭卖乖道歉,“他出了点小意外,我去接他了。”
石蓉轻哼:“小白老师没事吧?”
“没事,天太黑撞了一下,明天叫人过去拖车。”
在校长面前,岑述白还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数学老师,一板一眼的,规矩得很。
“对不起啊校长,影响你休息了。”
“年纪大了觉少,倒是你俩,去洗洗,早点睡吧。”
迟昭先发制人,把岑述白安排好:“你睡沙发吧。”
“好的。”
都是相熟的小辈,石蓉没打算客气:“被子在衣柜里,你们自己找。”
“好嘞校长。”
修整了一晚上,岑述白第二天满血复活。
从前在学校代课的时候,岑述白就知道石蓉每天都起得非常早,他在石蓉出房间之前就醒了,盖的薄毯也叠得整整齐齐的。
石蓉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见他站在窗前远眺,还意外了一下。
“这么早,不睡会儿懒觉?”
岑述白往旁边挪了一步,给石蓉让出一个身位:“早上空气好,风景也好。”
“你个儿高,在沙发上休息不好。去房间里住吧,我家没那么多规矩。”
石蓉在她那个年代都能承受住不婚的非议,怎么还会在意那些落后又没有道理的风俗习惯呢。
不过她转念一想,迟昭这几天的状态看下来,显然是小两口闹了矛盾。
她又改口:“去教师宿舍住也行,现在条件好了,你这个出资人还没去看过呢。”
榕溪镇的学生不只是镇上的,还有附近村里的小孩,每天上下学没有那么方便,特别是遇到榕溪镇雨季的时候。
从榕溪镇离开后,岑述白跟当地政府沟通,由他出资在小学附近建一栋宿舍楼,外地来的老师,山里的学生都可以住。
岑述白没说怎么安排自己,转而说起其他的:“校长,那栋宿舍楼是不是好多房间都空着?”
石蓉看向远处的山:“嗯,现在学生少了,老师也少。”
“咱们镇上偶尔还是会有游客来的,不如把空着的宿舍用作旅馆,收入用作学校开支。”
石蓉其实也有这个想法,但出于安全的考虑,还没实行起来。
她打趣道:“这不是等着你来商量吗?”
岑述白无奈笑了下:“校长就别取笑我了。”
“好了,我开玩笑的。”石蓉拍了拍岑述白的肩,“我出去买早餐,你吃什么?”
岑述白突然想起什么来:“镇口那家煎饼还开着吧?”
“在呢。”石蓉会心一笑,“这次回来,米线店她都光顾了好几次了,没亏待自己。”
虽然石蓉没说透,岑述白还是红了耳朵。
石蓉在玄关处拿上自己的碎花零钱包:“吵够了就尽快和好,省得我还要给你们当和事佬。”
“会的。”
岑述白还是第一次跟女性长辈谈及感情相关的事,有点不好意思。
他跟着石蓉出去,顺便转移话题:“我跟您一起去吧。”
“走吧。正好你在小摊上吃了再给小迟带回来,她一时半会儿睡不醒的。”
迟昭爱睡懒觉这习惯还真是到哪儿都不变。
岑述白无奈:“她这几天给您添了很多麻烦吧?”
“有什么麻烦的,我又不管她。”
下了半夜的雨,早上地还有些湿。
小镇在雾蒙蒙的清晨醒来,早上7点已经闹哄哄的了。
“这不是小白老师吗?”
岑述白:“奶奶好。”
“这次回来待多久?”
岑述白:“还不清楚。”
“跟女朋友一起回来的?”
岑述白:“对。”
……
久别的热忱,岑述白应接不暇。
石蓉乐得轻松,看着岑述白笑:“小白老师魅力不减嘞。”
岑述白:“是爷爷奶奶们记性好。”
石蓉很少在吃饭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
她打包了早餐,见岑述白也没留下来吃,还只买了一份。
“不给小迟带?”
岑述白神色不变地信手拈来:“她今天估计得睡到中午,到时候等她一起去吃米线吧。”
年轻人的作息,石蓉不予置喙:“行,你们自己安排,我去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