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_十二小姐【完结】(24)

  “夫人交代,不许少夫人用膳。”

  裴策:“……”

  “爷,您要去祠堂看看少夫人吗?”秦伍试探问。

  “不去。回房歇息吧。”裴策合上公文,起身回东院。

  祠堂那边,灯火通明。

  冬吟的肚子早敲锣打鼓响了好几回。

  戌时,府里各院膳房燃起炊烟,饭菜香飘来时,冬吟觉得自己快饿晕过去。

  好不容易将那阵饥饿忍过去,现在胃囊又开始闹饥荒了。

  她悄摸揉了揉肚子,咽了口唾沫。

  沈礼蕴余光瞟到这一幕,抱歉道:“冬吟,实在对不住,连累你跟我受苦。”

  冬吟摆摆手,“不怪小姐!我只怪我自己,若不是我不小心,也不会给葛表姨抓住把柄……”

  说着,冬吟似想到什么:

  “不对呀!我出门前,明明检查过,膳房里没有在煮东西,我也不可能那么粗心,任由那药丢在炉子上熬着,葛表姨是怎么发现的?而且,我平时都会把药渣处理干净,就算哪一次粗心大意倒在了花园里,花匠怎么会注意到这些玩意儿?即便注意到了,也该是汇报给夫人,怎么会是葛表姨先经由花匠知道?”

  沈礼蕴想到了上辈子自己被人下毒,也该是时候给冬吟透露一些事。

  她叮嘱:“冬吟,往后我们在这府中一日,就要小心一日,特别是那葛表姨。而且,不止提防葛表姨。吃的,用的,穿的,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排查。”

  “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要害咱们?!”冬吟瞪大眼睛。

  第29章 可曾心悦我?

  沈礼蕴伸出食指竖在唇上,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

  冬吟立刻捂住嘴巴,只剩一双眼睛惊恐地瞪着。

  沈礼蕴道:“这样的苦日子不会过太久,等我与裴策和离,我们离开裴府,一切就会好起来。”

  “啊?小姐您怎还想着和离的事??”

  “我本就打定了主意要和离,如今只是奶奶重病,我担心她老人家受不了刺激,才不得不暂且把和离一事搁下……”

  这件事,从东窗事发,到金氏责难,老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说明金氏瞒得很好,并没有惊动老夫人的院子。

  若不是为了老夫人的身体,沈礼蕴估计会在金氏斥责她的时候,直接提出,让金氏休弃她。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可是她到底忍下来了。

  一切,只等老夫人病情好转。

  “冬吟不明白,小姐与姑爷的感情一向不差,即便拌两句嘴,有些小摩擦,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寻常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呢?可小姐为什么非要和离?如果是因为之前姑爷要纳妾的事,姑爷不是都解决了吗?”

  沈礼蕴闻言,目光望向某处虚空,鸦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黯然:“往后你就知道我为什么非要离开了。”

  跪得久了,沈礼蕴的膝头传来锐痛,腰也酸,背也疼。

  她身子晃了晃,有些不稳。

  低头揉膝盖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道人影——

  裴策不知何时来到了祠堂外。

  颀长挺拔的身形,清冷如月地立在那里。

  对上他那双深邃的乌目,沈礼蕴心里一咯噔:他什么时候来的?刚刚她们的谈话,他又听去了多少?

  看她发现了自己,他抬步跨过高高的木坎,走了进来。

  “我有些话要和少夫人说,你先回去吧。”裴策这话是跟冬吟说。

  冬吟不敢听从,而是把目光投向沈礼蕴。

  沈礼蕴:“既然少爷发了话,你就先回吧。”

  冬吟是她的丫鬟,如果一开始冬吟不跟着她跪,冬吟一个奴婢,会受到更重的责罚。

  但现在有了裴策发话,那就相当于赦免,事后追究不到冬吟头上。

  “我不回去,我在外头替姑爷和小姐守着。”冬吟说着,从地上爬起身。

  因为跪的时间长,站起来还费了好一番力气,这才跌跌撞撞出了祠堂外的院子里站着。

  祠堂里,烛火在高台上烧得正旺。

  裴策站着,沈礼蕴跪着。

  可沈礼蕴的影子却压了他一头。

  裴策用极尽刻薄的语调,嘲讽:“你就这么笃定,一定会怀上我的孩子?”

  “我不能赌。”沈礼蕴温声细语。

  “我问过大夫,那药方中,几味药材多是性猛、微毒,长期服用,易致身体有亏。那避子术,也要忍受非常人能忍受的疼痛。你宁愿这般,也不愿意跟我有个孩子,就这般厌恶我?”

  沈礼蕴不说话。

  随裴策怎么想都好。

  裴策还在等她的一个答案,可她只是缄默无言跪在那里,葳蕤烛光映照之下,她像是一樽冷漠无情的玉雕。

  看着不为所动的沈礼蕴,裴策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燥闷喷涌而出,他再控制不住,几步上前,钳住沈礼蕴的下颚,迫使她看向他的眼睛:“说话!”

  他再不是那个温润儒雅风度翩翩的裴公子。

  “裴策,我想要与你和离,你知道的。既是要和离,又何必再有其他不必要的牵连?孩子何其无辜,又何必来到这个世上?”沈礼蕴黑琉璃似地眸子,定定望着他,温柔,坚定,却剔除了感情。

  “你恨我?”裴策不解。

  “……不。”

  裴策咬了咬牙,问出那个难以启齿的问题:“你对我,就没有半点感情?”

  “那你呢?可曾心悦我?”沈礼蕴反问。

  她问的不是什么亲情、友情,亦或是其他乱七八糟边界模糊的感情,而是男女之情。

  果然,裴策犹豫了。

  沈礼蕴苦笑:“你连撒谎都不愿意,又如何来怪我?”

  “不是的,”裴策顿了顿,“我只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想到,这也能算个问题。”

  沈礼蕴:“你只是如今没想明白,日后想明白了,你会巴不得我马上离开。所以我们又何继续绑在一起,蹉跎时光,将来彼此都痛苦呢?”

  裴策眉心蹙起:“爱不爱,重要吗?”

  “重要。倘若以后你遇到一个爱的人,你就会觉得重要。你认为不重要,只是因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沈礼蕴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是在拿刀对着自己的心凌迟。

  明明已经摒弃了所有对裴策的感情。

  为何还这般在意?

  沈礼蕴恨自己不争气。

  她狠下心:“嫁给你,是年少不知事,现在我清楚了自己的心,裴策,我不爱你。”

  裴策站着,神情有一丝恍惚。

  两人这么对峙许久,裴策冷下面容,薄唇吐出决定:

  “以后,我不会再碰你。避子药你也不必再吃。”

  “为了奶奶,我请求你留在裴府,和我扮演夫妻。我会承父亲所愿,继续照顾你,裴府依旧是你的庇护所。如你所愿,往后我们人前做夫妻,人后,只做兄妹。”后面这句话,有了公事公办的意味。

  末了,他甩袖出门,在踏出祠堂时,他停住脚步:“你要跪,便继续跪吧,这也算成全你的一片孝心。”

  孝心二字他咬字极重,沈礼蕴太了解他的性子,他这是在讽刺她。

  裴策离开了。

  偌大的祠堂,只剩下沈礼蕴单薄的孤影。

  刚才一直强撑着的沈礼蕴,身体晃晃悠悠,跌坐在地,心里仿佛被剜空一块。

  但她顾不上心中泣血的锐痛,大大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爱情,但她保住了一条命呀。

  -

  裴策从祠堂离开,没有回东院的主屋歇息,而是又折去了书房。

  却并不掌灯。

  下人听到有声响,披衣从床上爬起来,一路提着灯笼到了书房,就看到漆黑的书房中,裴策定坐如磐石。

  月华如缎,撒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神性清辉。

  下人冷不丁被这突兀的大活人吓了一跳:“少、少爷……小的即刻去掌灯。”

  秦伍嘘声,示意不必,挥挥手让下人回去了。

  秦伍就这么站在书房里,无声陪着裴策。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樽活化石终于动了动:

  “她说,府里有人要害她性命。”

  第30章 和离书

  “少夫人这样说?”秦伍诧异,“深宅内院,或许都有些龃龉,但还不到要谋财害命的地步吧?”

  “她一向在府中娇养着,没见过什么尔虞我诈的纷争,怎的会注意到这些?若连她都能注意到,说明事情十有八九坐实了。我就怕,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是我们大意了。”裴策说。

  “属下想了一圈,实在想不到,府内有谁比较可疑。”秦伍费解。

  裴策屈起的指节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是啊,谁最可疑?”

  忖摸良久,他像是已经有了主意。

  话题来到了另一件事上,但依旧和沈礼蕴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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