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絮_金陵美人【完结+番外】(40)

  杜剪香稳了稳心神,回道:“陛下,这刁臣既不是群玉殿内侍,也不是承香殿的人,却口出狂言,实在该死。”

  李频见薄笑视下,宋泉迟疑了下,立刻对天起誓:“陛下,倘若臣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杜剪香急切道:“陛下,不可听信他的疯言疯语……”

  倘若今夜真叫薛似云将人请走了,她在后宫还有何脸面与威仪?!

  李频见坐着不动,突然问:“贤妃,除了这件事,你还有没有事要对朕说?”

  杜剪香此刻气在头上,哪里能想到皇帝话中深意,只说:“陛下难道要弃臣妾的脸面不顾,听信谗言,去看薛氏?”

  李频见冷笑一声,起身道:“朕去看看婕妤,既然你累了,便早些安置了吧。”

  杜剪香满脸震惊地看着他,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帝离开后,贤妃在承香殿里狠狠闹了一场,看门的宫人全部打死,殿外侍奉的杖责三十,就连最亲近的冯姑姑,也生受了贤妃七八个巴掌。

  殿内一片狼藉,杜剪香扯下榻前纱帐,眼中翻腾着浓烈的恨意,“薛似云,我要你死。”

  *

  李频见走进群玉殿时,薛似云还坐在原地,送去眼波,淡淡道:“电闪雷鸣,妾心口疼,想见陛下。”

  李频见垂眼踢走铜盖,平静道:“朕来了,就会好?”

  她微微后仰,落下鬓发几束,偏头看向别处,是不想相对的意思,却说:“我不喜欢你去承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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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李频见眼风巡过, 伸出手拽她:“地上凉,起来说话。”

  薛似云慢悠悠地搭上手,人朝后仰, 赖着不动,莺嗓三分倦:“我不喜欢陛下去见贤妃。”

  李频见沉眉笑了, 学她说话:“贤妃与充媛,也不喜欢朕来见你。”

  “大公主病了,陛下知道嗎?”她问。

  李频见一頓, 佯装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

  薛似云直勾勾地盯着他, 微微一笑:“就在家宴后,陛下当真不知道?”

  皇帝今夜对贤妃的态度,足以说明,夜宿只是敷衍,实则早有不满。

  雨珠劈劈啪啪地打在大理石地砖上,他们相互注視着, 一场无声的交锋, 雨声是不成字句的证词。

  要继續装下去嗎?她的眼睛在问,眸中的审視忽明忽暗。

  “你在责问朕?”李频见索性将她压在地上, 掌探寝衣內, 耳鬓厮磨间说:“朕知道。”

  薛似云心中早已有数,别在耳后的发浸着兰香,口吻轻慢:“那么,您为何视若无睹?”

  “董氏向你诉苦了?朕告诫过你,她们的话,听一听就罢了。”他轻松挑开腰带,松垮薄衫自瘦肩剥开,先是吻在唇角, 慢慢下移,直到白酥两颤,最是浓情时,话却冷淡:“她们狼狈为奸,朕何必插手败兴?”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贤妃的所作所为,知道董充媛的推波助澜,虐待幼子。

  在他唇下,薛似云难以自抑地仰头,一节白腻细颈的弧度正好掩饰眼中的冷漠:“啊,陛下不关心大公主的死活嗎?那毕竟也是您的血脉……”

  李频见微微一頓,狠戾之色刹那间浮在面上,他翻身坐在阶上,将薛似云提来腿上,两掌狠握柳腰,看她颠倒如浪,声不成字。

  “朕的血脉?”他冷笑,“你说错了,那是她们的筹码。”

  室內温暖如春,他们肌肤相贴,应是火热的身体,薛似云却觉得冷。冷汗黏在身上,不知是从哪里钻来的风,“呼”一下,凉得彻心彻骨。

  他都可以称呼自己的孩子为“筹码”,那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李频见忽然停了动作,他们明明赤條條地相对,皮囊之下却各藏心思。

  他眼里有着警示,沉声发问:“玉婕妤对朕之所为,似乎心有不满?”

  薛似云用尾指挑开黏在鼻尖的一缕湿发,挪开手的那一瞬,眼中的情绪已然变成了浓烈的欲。

  她无视皇帝眼中不知深浅的寒凉,倾身而去,鼻尖相蹭之际臀也缓缓地磨,“还不够,怎么就停了?”

  李频见由衷地笑了,美丽与虚伪在她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就是爱看她这副伏低做小,实则包藏祸心的模样。

  他幅度极小地动,深邃的目光一直盯着她,是在等回答。

  “妾觉得,大公主太可怜了。陛下去看一看公主吧,只当是给我的体面。”她一张樱桃妙口又去咬他的唇,沙哑地催促,“给我个痛快,好不好?”

  她迫切地想要结束这场对话,只想抛下一切,任由自己沉沦在无底无望,难以自拔的欲海。

  李频见哂笑道:“要体面,还要痛快,朕的玉婕妤好大的胃口。”

  他没说去,却身体力行,从殿上台阶一直做到榻上,狠狠给了她痛快。

  暴雨将歇时,皇帝唤人备水,得了消息姗姗来迟的刘恩学瞥了一眼廊下站着的宋泉,平靜道:“宋內侍,你还不去准备?”

  刘恩学本以为今夜可以好好歇一歇,陈礼来请他的时候,他刚睡下不久,谁能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宋泉心有余悸,被他这么一喊,用极迷茫且愚蠢的眼神看过去:“啊?要我去准备吗?”

  刘恩学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身邊,压着声道:“宋泉,开罪了贤妃,你有几条命回内侍省?明日好好地求一求玉婕妤,把你收在群玉殿做事吧。”

  宋泉如梦初醒,点头哈腰地说:“多谢中官指点,臣立刻去办,立刻就去。”

  陈礼上前道:“师傅,您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在。”

  刘恩学扫了他一眼,问:“今夜是陛下讓你来群玉殿过来传话的?”

  “是的。”陈礼回道。

  “往后群玉殿的事,无关大小,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办。”刘恩学一头扎进细雨蒙蒙中,陈礼撑着伞追上,“要变天了。”

  陈礼知道,师傅说的是后宫。

  经此一事,玉婕妤彻彻底底地站在了后宫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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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似云悠悠转醒时,身邊已经空了,床榻冰凉,看样子走了挺久。

  忍冬扶着她坐起来,又贴心地递上一盏蜂蜜水,最适合晨起润一润嗓子。

  半盏水下肚,薛似云随口问起:“陛下去哪了?”

  “陛下吩咐,等您醒了告诉您一声,他去成全婕妤的体面了。”忍冬好奇地问,“婕妤,是什么体面?”

  薛似云扯了扯嘴角,冷笑道:“仿佛是我造下的孽,他还勉强上了。”

  忍冬听得云里雾里,文华绕过屏风走进来道:“婕妤,宋内侍跪在殿外,说是从今往后只听候您的差遣。”

  薛似云淡淡道:“我不敢差遣他,讓他另寻高明吧。”

  文华去而又返,面露难色:“宋内侍说,他得罪了贤妃,无处可去,倘若婕妤不肯留他,他只好一头撞死在宫门口的石狮子上了。”

  “说话都这么蠢,真是没救了。”薛似云打了个哈欠,“你去跟刘恩学说,人我留下了,内侍省那讓他看着安排。这宋泉太蠢,不能用在殿内,就当个殿外内侍,让他管粗活杂活。”

  文华点头应下。

  这一边,刘恩学站在承香殿的立柱后,忽然背后发凉,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他心道不好,定是有人背后说他坏话。

  陛下与充媛已密谈小一个时辰了。

  董秋和今早已听闻昨夜承香殿与群玉殿的动靜,薛似云嘴上说得好听,回过头却大张旗鼓地同贤妃叫板,实在胆大妄为。不过,好消息是,看来薛似云已经决定和自己站在一边。

  只是她没想明白,皇帝是为了什么而来?

  是为了公主吗?可是他从进殿到现在,没正眼看过李楚一回。

  “秋和,朕待你应该不薄吧?”李频见放下茶盏,口吻难辨喜怒,“至少你还活着,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听朕说话。”

  董秋和臉色不禁一变,恐惧地跪了下去,辩解道:“臣妾不敢。”

  床榻上的李楚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大哭大闹起来。

  李频见仿佛未闻,垂目视下,“你父亲的差事办得还算不错,朕会继續用他。”

  董秋和稍稍松了口气:“家父对陛下一片忠心,誓死不贰。”

  “贤妃的父亲,朕也要继续用。”李频见从不把这些虚头巴脑的假话放心上,叩指敲在案上,“听明白了吗?”

  董秋和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森森冷意,他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去找贤妃的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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