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_不溯生【完结】(45)

  她习以为常先将一军,丝毫不觉自己的无赖。

  崔云柯平静,“我并非那个意思。”

  姚黛蝉却是打定主意把白的说成黄的,又去牵他的大掌,“那是哪个意思?我在这里等了你半天,午膳都没有用。二爷这时候把我赶出去,我怎么做人?”

  她丝毫不提早上如何趁湘儿不在意,偷偷溜进小叔住所有多么失礼。步步都往底线踩。

  崔云柯胸膛起伏,维持风度,没有将人赶走,也没有再很快拿开她的手。

  姚黛蝉得逞地偷笑,亦步亦趋跟在崔云柯后头。他来到书案前,却未坐下,而是侧身看了她一眼。

  姚黛蝉愣了一愣,立刻乖觉地坐到他平日坐的位置上。

  崔云柯取过她带来的书,“哪些不会。”

  姚黛蝉仰脸看他:“我瞧来瞧去,都是一个训,一个诫。教女子孝顺公婆甚的。大家耳熟能详的东西,何必再学?”

  她随手一番,“我倒觉得,比起读书,二爷不如教教我练字呢。”

  姚黛蝉笑容阿谀,身上的香气不加掩饰地往他周遭挤。

  “二爷写的经文真是好看。与二爷的人一般,芝兰玉树,沅芷澧兰。我不过第一次见,便为之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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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崔二:快招架不住了

  攻略进度+++

  (每次都要后面才能发现错别字和繁冗段落。好想要火眼金睛)

  第37章 江忆之

  她如今的讨好连丁点婉转都没有, 说起甜言蜜语脸不红心不跳,分毫不觉尴尬。

  崔云柯自小被各路言语夸赞到大,对这些言辞早无谓。然这些直白的献媚奉承之言从她口中道出时, 除却滑稽, 竟也有须臾的受用之感。

  姚黛蝉说这话的时候悄摸用余光观察他反应。

  见崔云柯眉头拢进去了,刚要转换策略,那眉头却又自己展开。他眼眸有几许莫测的深幽。放在以往,姚黛蝉定会觉得危险而收敛。

  但连日的反应给了她底气,她安安生生坐着等他动作。

  崔云柯的喉头仅是微动, 舌尖将斥出的“花言巧语”在她仰慕的眼神中慢慢吞了回去。

  崔云柯知道她绝不是想练什么字,并不戳穿。将纸笔摆好, 道:“写上你常写的, 我看看。”

  姚黛蝉怨怼地看他眼,崔云柯坚如磐石不为所动,她只好提笔。于崔云柯淡然的注视中, 想了又想, 慢慢写下一个“江”字。

  她久不练字,握笔姿势虽端正,但下笔不稳,笔画半途歪扭, 不堪入目。

  崔云柯审视这难看的“江”字, 微顿, 竟为先指出字中问题日, 反而道:“为何写此字。”

  姚黛蝉搁笔, “我与二爷船上初见,靠江水结缘。自然要写这个江字了。”

  崔云柯默:“…是么。”

  姚黛蝉扁嘴:“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呢。”

  外祖父刚开始教她读书认字时,江游还没有搬来。昭文傍水, 百姓养蚕制丝,多靠江水将货物送去各地。江便是昭文乃至整个江南的衣食父母,安身立命的本钱。

  在江游手把手教她写名字之前,这个字她便已经铭记于心。姚黛蝉确存了私心,但江上初见又哪里撒谎了。

  崔云柯没有去看她红艳艳的嘴唇,看着字迹少顷,道:“我这里并无千字文的描朱本。”

  姚黛蝉脸一热。

  千字文是大家赵孟頫所作的幼童启蒙范本,描朱本更是三岁稚儿初初习字所用。

  她好歹也学了六年字,怎么都犯不着是三岁稚儿的水准。这崔云柯装得一本正经,实则就是在笑话她写字太丑。

  她不服道地想反驳,那厢崔云柯却已经一气呵成落笔。

  其上的江字与清心经不同,颜筋柳骨,鸾翔凤翥。直可见其中意气。和姚黛蝉的放一起瞧,当真天壤之别。

  姚黛蝉哑口无言。

  “二爷不想教便不教,何必嘲讽与我?”

  她磨磨牙,嘴上还不依不饶,手上已将宣纸都推到了前头。

  心知她要赖皮,崔云柯不欲惯着,又把纸拿到跟前。

  姚黛蝉小性子上来,再往前一推。

  崔云柯:“不肯辛苦,怎能进步。”

  姚黛蝉闷头不动。

  崔云柯默了片刻,伸手去拿砚台,被姚黛蝉一把捉住。

  她又想撒娇卖痴糊弄过去,崔云柯心中生出些无奈。可这是掰直她品性的好时机,崔云柯视若无睹,要将手抽回。不妨她还是攀上来,不待崔云柯蹙额,呜咽出了声。

  “肚子疼……”

  这声呜咽实有惨意。崔云柯的忍耐有限度,偏偏姚黛蝉总是寻机越界。

  他面上骤冷,刚想出言让她守矩,却见姚黛蝉突然松开手,捂着肚子软趴趴地往地上倒。

  崔云柯眸光一厉,立时揽住她半身,“崔禄——”

  “别、叫人——”

  姚黛蝉满额冷汗,唇色惨白,一双紧紧闭着的眼勉强睁开。崔云柯心下一落,沉声:“怎么回事。”

  姚黛蝉哀哀哼了两声,“早晨吃了酥山……”

  天气炎热,姚黛蝉贪凉,也想着酥山的香甜。这几日不知不觉餐餐都要来一碗。今晨更是除了酥山什么都没用。

  崔云柯窒了窒,陡觉荒谬。

  “我这里没有治腹痛的药。”

  “别!”

  “传出去府里都要笑我贪嘴。”姚黛蝉拼命依着他,阖目虚声:“二爷让我靠一会儿,我缓缓就成。”

  崔云柯:“……”

  姚黛蝉被半揽着放到软垫上,刚一躺下便窝着不动。

  崔云柯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没有照顾过人,也从不会不知节制地吃坏肚子。

  眼见她面上的痛楚减少,崔云柯才断了叫人的心思。也这时,发现她今日穿了身粉白相间的袄裙。

  忽而想起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这一句。

  同她正相配。

  他看了许久,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她腕上。一串拙劣的卵石手串在衣衫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崔云柯顿了少顷,望向不远处端正摆放的焦尾。

  书房中琴声迭起,崔禄睡完午觉路过,一听这首独享清欢的《山居吟》,颇为诧异。

  山兽为伴、枕流漱石,独与天地往来。

  静中之乐,不为人知。二爷的心境,缘何突然就好了?

  姚黛蝉迷迷糊糊,觉得有什么冰凉湿腻的东西从面上游过。

  不像蛇,但比蛇更诡魅。

  她下意识摇头避开,却反而不慎蹭了蹭。四遭有什么东西愉悦地震动了一下。

  睁眼,一旁箕踞而坐的崔云柯正停了抚弦的手,幽然朝她一看。

  姚黛蝉眼儿眨了眨,心虚地讨笑:“我睡了多久?打搅到二爷了?”

  她瞧他手上的焦尾,这是她特意带琴来同他拉关系的,他这是会意应允?

  “不久,赶得上晚膳。”

  姚黛蝉讪讪一笑,支着发麻的腿脚爬起,“今日来不及了。改天二爷有空,我再与二爷讨教琴艺。”

  她踉踉跄跄推开门,发髻松散,衣衫皱乱。院子里玩儿木蛐蛐的湘儿一见,目瞪口呆。

  一见湘儿,姚黛蝉步伐一顿。

  她忽而又笑笑,此地无银三百两道:“二爷的琴声真好。”

  而后强忍着腿麻稳步走了出去,等出了院子,跑得兔子一般。

  门又吱呀一下。

  崔云柯一身中衣步出,“打水。”

  湘儿手里的木蛐蛐啪嗒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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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绵堂送来了牛乳软酪给姚黛蝉,道是补身子用。

  牛乳难得一见,姚黛蝉自然很欢喜地收下。

  不过刚咬了两口,姚黛蝉就意识到不对——老夫人肯定是听说了什么。

  她深深吸气。

  肚子倒也没有那样疼,只是崔云柯的书房阴凉,不知不觉就想一直睡下去。这下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怕要高兴地来催促那事了。

  姚黛蝉没甚胃口。

  翌日清早,她对着铜镜理了半日鬓发,才厚着脸皮又摸去玉磬院。却见院门半敞,湘儿坐在边上拔草。看到她就咧嘴:“大夫人请进来等。”

  姚黛蝉:……

  她倒不好意思起来,故作无谓地找话题与湘儿说话。

  湘儿拔完草,摸着木蛐蛐儿坐在廊下。

  姚黛蝉注意到他怀中的东西,“这是什么?”

  湘儿高兴地拿给她展示。

  姚黛蝉接过打量,手里转了一圈儿,摸到底下的机关,眼皮蓦然一跳。

  这木蛐蛐儿的肢节机关竟与佛郎机娃娃的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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