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_不溯生【完结】(47)

  “我猜想你是要擢选几个不错的与内阁对抗。也都打听好了。这陈少誉是陈阁老本家的旁支子嗣,陈阁老素来中立,陈少誉便不必指望。那江忆之却截然相反。他寒门出生,父母亡故,一度在码头搬货维生。好好培植必然能堪大用。还有这个王衡,丝商之家,学识尚可。此人十分仰慕你和薛大儒,只肖你一句话,定赶着上来与你结交。”

  赵束说着,点中一个用朱笔勾去的名字,“原本还有一个陆斐,此也是苏州府昭文人士,与江忆之同乡。会试中名次仅次江忆之,却不知何故缺考,人也几月不见踪迹。”

  崔云柯视线微斜,见果真是那陆斐二字,些微凝顿。

  先前所查到已经搬迁的陆家,其子嗣正叫陆斐。

  是她的表哥。

  两人都来自昭文,还一同参加会试。

  崔云柯难得多看那江忆之一眼,举杯:“我差赵大人一个人情。”

  赵束朗笑:“从前骈文不通,都是我请教你。我早不知欠了你多少。这又算得什么?”

  他也高高举杯,“算来,你我五年未曾谈心。今日勿必吃好喝好,好生同我说说德安的见闻!”

  崔云柯淡笑。

  二人都不好酒。崔云柯甫一简述完,赵束不禁哀叹自己五年不曾出京,顺带吐槽起家中妻妾来。

  “还是古语云,娶妻娶贤得对啊!妇人之心海底针,妒妇更甚。我那妾室今天病了,明天那妒妇便喊脚受了伤。崔大人,万幸你未成婚。这择妻一事绝不能马虎,娶个不能容人的母老虎,全家不得安宁!”

  赵束那位发妻早前是杀猪匠的女儿。一贯凶悍,不允其纳妾。

  这些琐事同届举子都知道。崔云柯不置可否,淡淡听着。

  他若娶妻,定会择一个知书达礼,进退有度,宽容识大体的女子。

  确然不可能沦落到赵束的境地。

  喝完这盏茶,午头刚至。

  到了玉磬院,崔云柯解了披风,步伐略停,先往书房去。

  房中却空荡如许,那声娇软的轻笑并未像前几日一样出现。

  唯有案上那张焦尾安静地躺着。

  像在无声讥嘲他的心思。

  -

  顾忌两人要独处,崔禄特意没有回玉磬院,而是在外头待到傍晚才回去。

  却不见崔云柯在书房,推门一进,案上却有一堆散乱的宣纸。

  字迹游龙走凤,力道格外遒劲。

  过了会儿,崔云柯不知从哪里回来。一入内便进了卧房看书,气度疏寒,也未发一言。仅点盏小油灯,一直到了天幕黢黑。

  崔禄就摸不着头脑。

  他看了会儿,忽闻细碎步声。转头看去,院门口一方裙摆恰恰飘过。

  崔禄思忖,伸个懒腰,立刻出了门。

  下一刻,微开一隙的轩窗下探出一双明媚的眼睛,灿漫一眨。

  “二爷想我了没有?”

  崔云柯正专心致志低头看书,恍若未觉。

  姚黛蝉本就心虚,见状抓住窗柩:

  “我不是故意说话不作数。昨日肚子痛到深夜,今日才好些。二爷莫不是以为我不来学琴,所以生气了?”她熟稔地先认错。

  青年方侧目,姚黛蝉眸光烁烁,含几分小心的讨饶。

  崔云柯面上没什么情绪,只道:“进。”

  他没有动身去书房的意思。

  姚黛蝉略迟滞,拘谨一推卧房门。

  竟开了。

  “……”

  抛开那一次激动越界不谈,她头一回见崔云柯的房间。

  简单,古朴,雅致。

  焦尾被搬到了卧房的书案上,崔云柯身旁多了一张软凳。

  姚黛蝉在他身侧坐下,崔云柯放了手中书卷,向她投来视线。

  姚黛蝉抿唇,“还以为二爷要将我关在门外呢。”

  她抱怨着,却没有伸手来扯他衣袖撒娇卖痴。大抵是以为他真的生了气。

  崔云柯正沉吟,姚黛蝉看着琴,突然泄气似的一趴。

  “我是说谎了,二爷要罚我么?”

  青年眉头微挑。

  姚黛蝉像是不敢看他,攥着衣摆道:“我看货郎卖的东西确实有意思,才一时玩物丧志,放了你的鸽子。可我真不是故意的……”

  崔云柯眼风微煦。

  姚黛蝉不闻他说话,又试探道:“怕你不开心,我不敢买什么太有趣的。挑挑拣拣只买了一个旧拨浪鼓,不是什么奇技淫巧。”

  说着,把袖子里的拨浪鼓掏出,小心翼翼呈在崔云柯眼下。

  崔云柯依言瞥了眼,不像感兴趣的模样。

  昨日甫一拿到拨浪鼓,姚黛蝉的心就乱了。

  姚黛蝉一夜未眠,长了个心眼,特地拖到晚上来试探崔云柯。看来货郎并非崔云柯的设计。姚黛蝉心中那块大石才缓缓落地。

  她心底雀跃,面上却仍是那副娇憨模样,甜甜地谄媚:

  “那荷包我再没有找到能与二爷相配的料子了。二爷不要怪我,等我进宫讨了娘娘的欢心,求她再赏些好布,全部都做给二爷换着戴。”

  十指又向上回那般伸了过来,指腹细微的红点,显眼夺目。

  身上的肉长得快,侯府前段时间做的衣服这时穿着已经绷得慌。绣娘手脚慢,姚黛蝉时不时就得自己改尺寸。所谓的荷包一事,崔云柯不提,当然也被她弃之脑后。

  此刻,只不过随口寻个说辞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罢了。

  观他挪目扫视一遍,姚黛蝉就欲缩手,忽闻一声轻不可察的笑。

  指尖被一只含有凉意的大手捉住,姚黛蝉一惊,忙想撤开,却被崔云柯捏紧。

  她愣愣。

  崔云柯骨节分明的大掌擒着她指腹,拉开一侧抽屉,取一只瓷瓶,长指蘸取一块乳白的膏体,沿着她指尖逐一涂抹。

  细微陌生的,带有些许薄茧的肌肤与自己的反复触碰。

  姚黛蝉呆呆看着崔云柯蒙了一层暖光的侧颜。

  清冷,淡漠。

  全然不像是会为她发笑的模样。

  也不该强捉着她的手,几度揉捏她的指尖。

  檀香忽然间浓郁,良久,“好了。”

  姚黛蝉回神,猛地收手,十指上的药膏腻滑冰凉。她不舒服地搓了搓,讷讷没有说话。

  崔云柯合上瓷盖,“不必执着于荷包。你若诚心想谢,旁的……并非不可。”

  姚黛蝉抿唇,顶着崔云柯掠来的视线,强行弯出个羞怯感激的笑。

  “知道了。”

  崔云柯余光睨着她赧然的娇靥,拇指碾了碾指骨,耐心地嘱咐。

  “明日入宫不必担心什么。皇后问,只管答。她若不问,只用听。”

  -

  “崔夫人。”

  皇后免了礼,看着姚黛蝉坐下,语有歉疚。

  “是我一时兴起,荣蕴在外头胡说,害得你又要入宫。”

  相比第一次见,皇后白皙的面容上浮有不明显的红晕。行动也不如那回见到的利索。

  姚黛蝉不禁想起崔云柯的嘱咐,皇后这几日抱病,身体虚弱。

  可她一看就是很康健的人。

  “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懒懒的,提不起劲。在京里待久了,总想找人说说话。”

  皇后微笑:“又或者是水土不服。我在广宁长到十五岁,又在安陆待了九年。习惯了冰天雪地,也习惯了山水相依。京畿与那两处都不同。”

  姚黛蝉点点头,“辛苦娘娘了。京畿干燥,我也不大适应。”

  皇后关切:“我这里有几剂养身的药,若崔夫人不介意,我叫荣蕴拿些来。”

  虽有些好奇皇宫内院的好东西,可姚黛蝉岂敢接,只是推拒。

  皇后顿了顿,“是我执意要给你,算作谢你进宫的礼物。”

  “…妾却之不恭。”

  皇后心情不错,想了想,邀请姚黛蝉去御花园逛逛。

  “这时节的花开得到处都是,很美。”

  御花园中争奇斗艳。姚黛蝉在昭文时见过漫山遍野的花海,本以为自己不会惊讶。可看到其中说不出名字的青蓝白绿色重瓣花朵时,还是结结实实被震撼了一番。

  皇家,不愧是皇家。

  皇后笑道:“我也叫不出这些花的名字。崔夫人站在这里,比我更合适。”

  姚黛蝉微惊,“娘娘怎可妄自菲薄?娘娘中宫之主,母仪天下,自是百花之首。臣妇蒲柳,焉能配得上皇城繁华?”

  皇后微顿,懊恼:“崔夫人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她眉目舒展,有些爽朗道:“我生得丑陋,自小只会舞刀弄枪,粗识几个大字。这么多年了,还是常常分不出绫罗绸缎,也分不出百花之名。我本就是一株野草,合该长在乡野路边,而非锦绣花坛。后位和皇宫,都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取豪夺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不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