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归途顺利。”俞歆尊重孟江玉的选择,并没有跟着说些挽留的话。
孟江玉顺利过安检,收到俞歆私发的消息,她们已经驾车离开机场。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宽敞的机坪,瞧见天边的乌云,心想糟了,下一秒雨声骤大,下起倾盆大雨,机场上的工作人员有序撤离,还未起飞的飞机全部停止运作。
不出意外,登机口的工作人员立马告知要延迟起飞,麻烦他们在位置上休息等候。
查到最新的天气预报显示接下去五小时都会下雨,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赶时间,便申请了VIP休息室,打算在等待的时间处理手头紧急的工作。
孟江玉差点在休息室转角撞上从里面急匆匆出来的人。
“抱歉……”她后退两步。
周劲侧身,回头看到熟悉的面庞,微怔几秒,一时间忘了接话。
孟江玉同样陷入微讶。
都有意避开的彼此,却没想到还是在即将要离开的机场遇到。
对视的短短几秒,机场的广播似被屏蔽,内容变得模糊,世界安静。
“好久不见。”
孟江玉先开了口。
周劲难掩不自然的神色,眉头微蹙,勉强地顺着她的话回了句好久不见。
孟江玉微微颔首,推着行李箱朝里走。
周劲兜里的手机震响,往相反的方向离开,电话接到耳边,用粤语说:“落雨了,飞机没有办法飞,和老豆说我晚些时候到。真不是借口,他要是不信就自己查新闻。”
孟江玉到预约的位置坐下,看着外面因为下雨变得雾蒙蒙的机坪,迟迟未回神。
天逐渐暗下,雨未停歇。
许久未有的烦躁涌现心头,孟江玉拿过手包,朝最近的吸烟区走去。
玻璃是磨砂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门推开,最里面的长凳上坐着黑色衬衫的周劲,咬着烟屁股,大掌护住,拇指轻轻拨弄砂轮,火苗窜起,香烟点燃。
他未有动作,抬起眼皮看向她,神色淡然。
孟江玉想要直接离开,但觉得不够体面,也不符合她一直以来表现的坦然。
玻璃门合上,她看准离他最远的位置。
“来一根?”周劲抬起手,摇了摇烟盒,发出闷闷的咚声。
他又补了一句:“是你常抽的那款。”
他要装老友叙旧,她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走上前接过烟盒,打开。
“你抽细烟?”孟江玉拿出一支,放到鼻尖吻了吻。
很臭的尼古丁味。
“我只抽过这一款烟。”周劲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灰。
他没少被人调侃喜欢抽女士细烟,但全然不放心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其他的烟感到恶心,只能接受这一款。
孟江玉眼睫缓慢地煽动,听出他的意有所指。
周劲虽爱混迹各种娱./乐场所,也常出现各种饭局,但他只喝三杯,不碰烟,第一次抽烟还是她教的。
事后烟。
他们分着同一根烟,他多吸两口,她也就少吸两口。
知道没有办法劝她戒掉,干脆就用这个法子让她少碰。
让她少抽的人,如今坐在吸烟室吞云吐雾。
孟江玉咬住烟屁股,坐到他身边,伏身向他借火。
周劲也只是向后微仰,没有躲,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脸庞。
他,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她了。
“回港都?”孟江玉坐下,随意扯了话题。
周劲本就没有烟瘾,多数时候喜欢点着烟,夹在指尖,贪恋这一点苦涩的尼古丁味。
“嗯,你回圣波利?”
“嗯,不过今天应该走不了。”孟江玉看着他手里的烟快要烧到烟嘴,拿过,将烟摁进烟灰缸,熄灭,“少抽,减寿。”
他就静静地看着她吐出的白雾,许久未接话。
“教我抽烟的人,也好意思劝我戒?”周劲轻嗤一声,拿过孟江玉的烟,抽完最后两口,摁灭。
非常的自然,好似他们无数次事后分享同一根烟那样。
烟打发完了,他们好像也没有借口再坐下去。
周劲起身,孟江玉随后。
到了玻璃门后,忽然地,他转身将她抱到怀里。
孟江玉吓了一跳,但没有推开,因为知道抱她的是他。
“我的飞机也延迟了,今晚去我那?”周劲贴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孟江玉感到好笑。
这么多年过去,周劲还是像以前那般鲁莽。
不对,现在有个新词,应该说是直球。
他在明知她还是已婚状态也敢大胆地示好,更是在得知她和丈夫感情破裂,分居两年,还在打离婚官司时,在某个加班的深夜,她送他回家,非常直接地问她要不要上他家坐会儿。
她也有需求,也享受藏在暗处的刺激。
所以她默许一切发生,接受自动送上来的长期床伴。
“周劲,不合适。”
早在三年前圣波利的圣诞夜,他们就说开了。
彻底结束这段关系,回归原点,再见也就是普通同事。
非常和平的分手。
也不和平吧,她被他怒瞪了许久,没再说一句话,外套都没拿,他走进雪夜,彻底消失。
“甩了我,你找别人睡了吗?”周劲克制着情绪,“还是你结婚了?”
“我说是,那如何?”孟江玉对上他黑黝的双眸。
周劲眼底的固执愈发深浓:“我,很擅长做情夫。”
第83章
孟江玉定定地看着周劲,拒绝的话温在嘴里。
她在犹豫什么?
如何把拒绝的话说得好听些,还是……答应。
出国后的六年,除了第一年,他们半年会见上一面,避而不谈现实他们是最亲密的情人,而一旦谈到,他们吵得面目可憎。
分分合合,分分合合……
三年前她亲手写了句号,如今呢,又要重蹈覆辙吗?
周劲凑得极近,呼吸纠缠。
再往前一点,就一点,一切都会脱轨,失控。
外头的雨声越来越大,剥夺理智,由呼吸决定。
他用最卑劣的手段抢走她思考的时间。
低头吻上。
像以前无数次接吻那样,重重碾压而来,敲开齿关,卷走氧气。
“犹豫就是答应。”
周劲想要强装成熟,表现出对这段感情已经释然,但他做不到。
难道一根烟结束,走出吸烟室,他们便彻底形同陌路?
孟江玉并没有激烈反抗,也没有迎合,等着吻逐渐冷却,等着他丧气地松开她。
周劲发出自嘲的轻笑,她才抬了眼,回吻了他。
没有缠绵,不失温情的轻吻。
“决定是我们一起做的,别走回头路。”孟江玉淡雅一笑,“饿了吗?一起吃顿饭吧。”
周劲心如刀割,这比直接甩他巴掌还要痛。
他更宁愿他们闹得难堪,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总比此刻假装和睦要舒坦。
他们还是坐在一张桌上,她点的菜全是他爱吃的,自然地谈及鲸鱼的事,甚至往事。
“孟江玉,我接不了你的话。”周劲放下筷子。
他做不到和她叙旧,他们不是一笑泯恩仇的关系。
孟江玉顿一下,唇角微微勾起:“食不言,你吃吧。”
晚餐结束,雨也停了,机场恢复正常运营。
同时,航班起飞时间也以电话形式通知到孟江玉。
“时间差不多了,好好告个别吧。”孟江玉将手机收到包里,看向站在前面的男人。
周劲目光轻慢,四处扫荡,没有着点。
以此躲开和她的告别。
空气静默,略微尴尬。
孟江玉定定地站着,直到不得不离开的前一分钟,说:“把烟戒了,少出门玩,多休息。”
周劲的目光终于落向她,抿了抿唇,嗓音低低的:“孟江玉,你那些痛苦的过去,包括我,对吧。”
“不包括。”
“嗯,所以是迁怒。”
孟江玉越过他,朝商场大门直直走去。
周劲握住她的手,却不敢用力,一甩就能挣开。
“是感激。”孟江玉回握了他,再松开,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劲在原地站了许久,电话铃声响起又消失。
去往港都的航班彻底错过,不得不改签到第二日。
孟江玉回到圣波利,生活重回正轨,回国的小插曲好似一场午后小憩的梦,甜美却总夹带一丝沉重,醒后并没有休息好的餍足,反而更令人感到疲倦。
她已经不小了,大风大浪都见过,日子一天一天过,所有的杂念逐渐放下。
圣波利的冬天自带滤镜,美得惊人。
才十一月底,街上面貌焕然一新,所有人都在期待圣诞节的到来,期待新的一年到来。
孟溪玉因为今年的婚礼已经用掉所有假期,没办法再申请到长假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