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则也找不到玩伴,只好教她了。
俞歆很聪明,虽然学得慢,但特别用功,三局过后,她已经能赢他了,领悟力比小区大多数男生都要好。
他似乎找到了最棒的队友,等下次俩俩组队,一定要带上她。
太阳快落山时,陈时则把一半的玻璃珠分给她,嘱咐她回家要勤学苦练,等下周末带她去杀杀几个高年级男生的威风。
俞歆不可置信问:“你……要和我玩吗?”
“对啊,以后你就做我小妹吧,我罩着你。”陈时则展颜大笑,“天还没黑,你要不要去我的秘密基地,我还没告诉过他们,只带你去。”
俞歆站在台阶上看了他许久,莞尔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她说:“去!”
在万家团圆时,只有他们陪着彼此,嬉笑打闹。
不再羡慕别家的欢声笑语,将对方视为自己的世界。
那天的太阳落山后,天空是粉紫色的,他牵着她开心地朝小区最偏僻的小角落跑,带着她翻过围墙,去到一方窄窄的小角落,也是他精心挑选的秘密基地。
后来他们常去那里,躲猫猫时一起挤在小角落,直到饭点也没有找到他们,永远是游戏的常胜玩家。
还会在暴雨后的第二天发现死在路边的小鸟,带到秘密基地安葬,让小鸟安息。
几年后小区翻新,那一方小角落也在规划范围。
秘密基地没的那天,他们在那惆怅了一下午。
年少时期最喜欢、也觉得最像大人的行为,那便是拥有秘密,最好是仅他们可知的秘密。
他们为彼此守护秘密,沉浸在拥有羁绊的快乐里。
青春期到了之后,少年少女各有心事,不再像儿童时期那样,羁绊就是守护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
而现在,他发现,好像又回到了只有两人的秘密基地——
他们可以在床榻,诉说心事。
这些,全部仅他们可知。
他坐起身,凑近亲她的脸颊。
很轻、很纯的吻,不夹杂任何情欲。
俞歆微顿,转头看向他。
“俞歆,可能上辈子我们就是连理枝,转世后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被家人放弃从小跟着奶奶的我在梧市生活,让你四岁之后来到梧市和外婆生活。”陈时则捧起她的脸,柔声说,“让我们相遇,陪彼此度过酸苦的童年。”
俞歆唇角勾起:“有你的童年,不苦。”
“我也是,有你在,不苦。”陈时则被她的笑感染,唇角微微上扬。
她总说没了他不能独立生活,他何尝不是。
她总说他是生活的那道光。
不是,她才是他的太阳,如果他这颗死气沉沉的星体还会发光,那一定是因为太阳的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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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歆睡到早上十点才起,陈时则已经出门上班了,微信里有他发来的图片,文字配的是新鲜出炉的离婚证。
俞歆赖在床上,回复他的消息:【这就没必要晒了吧。】
Zyu:【我在暗示你。】
离婚证都补办好了,结婚证还远吗?
俞歆:【好饿啊,脑子没有办法思考,听不懂暗示。】
Zyu:【我给你点了吃的,起来洗漱,差不多到了。】
俞歆:【谢谢老板。】
Zyu:【我是你老板?】
俞歆:【谢谢前老板。】
Zyu:【给我的微信备注该改了,也该置顶了。再叫老板,下次考虑玩点别的?】
俞歆汗颜,这人怎么随时随地就炸一下。
她回了一个转身离开的表情包,放下手机去洗漱。
吃午餐时,俞歆用平板看天网栏目找灵感,一心二用地刷今日热词条。
《溃散》今日正式开机,官博官宣了大女主陈时缘,不过海报上写的是艺名,时缘。
这也是陈父的要求,不允许任何通告写她是陈家的千金,能知道这类消息的都是业内的大佬,他们也不会轻易爆出惹陈家不快。
俞歆在欣赏定妆照,陈时缘给她发来了消息,以为是分享开机的喜悦。
她点开。
陈时缘:【嫂子,你在家吗?我哥开会联系不上,池助理也没接电话。我开机仪式还没结束走不开,你能不能去一趟医院,医生刚来电话说妈的情况恶化了。】
俞歆读完消息,迷惘地起身,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拿起包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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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虐小夫妻,只是解决家族问题,他们会更坚定地走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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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俞歆赶到医院, 按照陈时缘发来的病房号,一路寻过去。
进门时,差点撞到出来的医生。
“不好意思小姐, 这是vip病房。”医生没在这层楼见过俞歆,伸手拦下。
“我是陈贝亿女士的家人。”俞歆心急地朝里看去,奈何医生后面还跟着其他医生和护士, 无法看清内部的情况。
带头的医生侧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医生。
“您有登记吗?”寸头的医生上前一步拦住俞歆,其他医护人员先行离开。
“没有……”俞歆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心急如焚。
猛烈的咳嗽声从病房内传来。
顾不来其他,俞歆用蛮力推开医生,拧门闯入。
在看到脸色惨白的陈贝亿靠在床头,戴着鼻氧管的样子, 心揪成一团。
“妈, 你还好吗?”俞歆走到床边, 弯下腰, 声音放轻。
“我没事。”陈贝亿努力扯出一抹笑,又咳了几下。
俞歆着急地给她拍背, 不敢太用力。
陈贝亿余光瞥了几次门口。
门已经关上了。
医生看到俞歆和陈贝亿交谈不像陌生人, 没有再打扰, 识趣地带上门离开了。
“时则和时缘都有急事,结束了立马过来, 是他们让我先过来。”俞歆察觉到陈贝亿的失落,“你要不要先休息,他们来了我叫醒你。”
陈贝亿躺下,状态虚弱,浑身使不上多少力气,但就是不愿意闭眼休息。
“还是您饿了?我给你叫阿姨做些吃的来。”俞歆提陈贝亿盖好被子, 担心她着凉。
“小鱼。”陈贝亿抬起瘦如枯木的手,抓住俞歆的手腕,“你就陪我坐会儿吧,哪都别去。”
俞歆拉过来凳子,坐下,主动地握住陈贝亿的手,冲她微微一笑:“好,我就坐在这,不走。”
“你是个好孩子,时则也是。”陈贝亿看着俞歆,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妈说的话可能有些自私,也可能会让你为难。”
她们静静对视。
俞歆像有预感,陈贝亿知道些什么。
“在时则回美国念书,你没有跟着,我就猜到你们离婚了。”
她停顿了一下,握住俞歆的力度越来越紧,确定她不会走才继续往下说。
“可我帮不了他什么,只能看他状态越来越糟糕,痛苦地挣扎在陈家的泥潭里。”
“我的孩子们从出生开始就不能被爸爸妈妈爱着,也不能生活在一起,是我对不起他们,就不该为了一己私欲把他们带到世上。”
“我一直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原谅我那会儿装傻,你们不得不演戏骗我,让你困扰了。”
陈贝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要停顿喘气才说完,眼眶蓄满了泪水。
“我们确实离婚了。”俞歆鼻尖涌上一股酸,忍住泪意,“但我们也和好了,您不要想太多,好好养病,等好了我们接您回家。”
陈贝亿脸色苍白,但眼里的笑意渐深:“那就好,时则能过得好就行。”
“先睡会儿吧。”俞歆手放到被子上轻轻拍了拍,“我就坐在这陪您。”
陈贝亿眼眶里的泪从眼角流下,小小声说道:“多久没有人说过陪我了,总是一个人好久了。”
也不知道是对着俞歆说,还是喃喃自语。
陈贝亿睡着,握着俞歆手的力度减少,她缓缓拿开,打算去一趟医生办公室了解情况。
出门时,和走廊尽头戴着口罩的陈时缘对视上。
陈时缘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问:“嫂子,妈的情况怎么样?”
“稳定了,刚刚睡下,我们先别打扰她。”俞歆揽过陈时缘的肩,安抚地拍了拍,“我去一趟医生办公室,你陪我去吧,顺便让他们帮我录一个信息,方便以后来访。”
陈时缘回头看了几次紧闭的病房门,选择听从俞歆的话,快步跟上。
一路上,她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会突然情况恶化,明明上次医生还说状况良好。
俞歆知道再多的言语安慰都是无力的,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没事。
医生认识陈时缘,她的信息在系统里登记过,出面说明情况后,也给俞歆做了身份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