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后厨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崭新的菜刀，刀柄上刻着三个字“敏敏传”。
周婉婉接过菜刀，眼眶一下就红了。
“师父！”
周敏敏拍了拍她的肩：“这把刀，是我当年在绿波岛开小铺子的时候用的。跟了我好几年，切过鱼、剁过肉、拍过蒜。现在传给你，记住，做菜先做人。菜做得好不好吃，客人尝得出来；人做得端不端正，老天看着呢。”
周婉婉重重点头，把菜刀抱在怀里，声音有些发颤：“师父，我一定好好做。”
周敏敏笑了：“行了，哭什么。晚上吃破防套餐，师父请客。”
消息传回江南，周明远收到信之后，据说在书房里坐了半个时辰没说话。最后出来的时候，对管家说了一句：“去，把江南分号的铺面重新装修一遍。我闺女要开店，不能寒碜。”
管家问：“那您之前说的‘再学半年’？”
周明远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她师父都点头了，我还能说什么？”
江南分号开业那日，周婉婉站在铺子门口，举着周敏敏传的菜刀，对着围观的百姓喊了一嗓子：“绿波味道江南分号，今日开业！蟹粉小笼，四十文八个！江南烟雨小笼，限时上新！不好吃不要钱！”
围观百姓哄笑着涌进去，不到半日，江南分号的存货又卖了个精光。
周婉婉站在空荡荡的后厨里，擦着汗，看着那把“敏敏传”的菜刀，忽然笑了。
她铺开纸，提笔写信：
“师父：江南分号开业，半日清空。你徒弟没给你丢人。菜刀我天天磨，手艺天天练。下次你来江南，我请你吃我自己做的蟹粉小笼。十八个褶，一个不少。——婉婉。”
信送到京城那日，周敏敏正忙着教第二个徒弟，绿波味道京城总店的厨师长。她看完信，笑了笑，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
谭思唯凑过来问：“婉婉来信了？说什么？”
周敏敏把信递给他看。
谭思唯看完，啧啧感叹：“你徒弟比你还会做生意，半日清空！周明远估计得乐死。”
周敏敏摇头：“周明远乐不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婉婉这丫头，以后肯定比我强。”
田言真端着茶走过来，笑着接话：“青出于蓝嘛。你教得好。”
周敏敏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田言真：“言真，你说，婉婉以后要是把绿波味道开到海外去，崔永昌会不会有意见？”
田言真理直气壮：“有意见让他找婉婉谈。打不过小丫头，他自己认。”
众人哄笑。
绿波味道的烟火气，从京城烧到江南，从江南烧到西北，从西北烧到海外。而这一日，江南分号的招牌底下，多了一块小匾：
“敏敏传人，婉婉掌柜。”
周婉婉站在匾底下，举着菜刀，对着来往的客人笑：“不好吃不要钱！我师父说的！”
百姓挤破了门槛。
而京城绿波味道后院，周敏敏端着茶，看着婉婉寄来的信，忽然对闫旭说：“闫旭。”
“嗯？”
“你说以后我们要是有了孩子，是让他学做菜，还是学查案？”
闫旭想了想，认真道：“都学。做菜养家，查案护家。”
周敏敏笑了：“行。那咱俩分工，我教做菜，你教查案。”
闫旭点头：“可以。”
谭思唯在旁边起哄：“那我呢？我教什么？”
众人齐声：“你教端盘子！”
谭思唯：“……你们这个团队，对我的定位能不能有点追求？”
肖庆欢：“那，教营销？”
谭思唯：“这还差不多！”
田言真笑着摇头，提笔写新菜单：
“明日上新：敏敏传人庆功宴。附赠婉婉掌柜亲笔签名菜谱一份。”
林乘风看了一眼，认真道：“签名菜谱，这得加钱。”
田言真理直气壮：“加！婉婉现在是江南分号掌柜，签名值钱。”
第84章 闺女太能干，当爹的既骄傲又心酸。
周婉婉江南分号开业半个月, 周明远坐不住了。
原因很简单，他闺女赚得比他还多。
周明远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从一间小绸缎庄做到江南首富, 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回他算是开了眼, 绿波味道江南分号开业半个月, 天天排长队, 日日卖断货, 周婉婉那小丫头片子，半个月净赚的银子, 比他绸缎庄半个月的流水还多三成。
周明远在家转了三圈, 实在憋不住, 提笔给肖庆欢写了封信。
“肖总办台鉴：婉婉那丫头, 半个月赚的银子比我绸缎庄还多。我这当爹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闺女有出息，我脸上有光；另一方面，她开铺子的本钱还是我出的！合着我出钱让她赚得比我多？这合理吗？----周明远。”
肖庆欢收到信，笑得直拍桌子，拿给众人看了一遍。
谭思唯第一个点评：“周明远这是老父亲心态崩了。闺女太能干，当爹的既骄傲又心酸。”
田言真端着茶凑过来看了一眼, 笑着摇头：“回他一句, ‘合理。青出于蓝。你出本钱, 她出本事, 赚得多说明你眼光好。’”
肖庆欢提笔就写，写完还加了一句，“顺便告诉你, 婉婉昨天给敏敏写信, 说下个月要把隔壁铺子也盘下来, 扩店。你准备好追加本钱。”
周婉婉那边扩店的事还没落地，海外分店先出了状况。
崔永昌的信是跟着商船一起到的，厚厚一沓，开头几句还挺悠闲，“京城诸位安好。海外分店生意不错，码头工人、船员、当地商户都来吃。蟹粉小笼日销三百笼，椰香小点供不应求。崔某数银子数到手抽筋，感谢诸位。”
可翻到第二页，语气就变了，“然近日有当地商会联名告到官府，说绿波味道‘以本伤人、低价倾销、扰乱市价’，要求官府限制经营。领头的是当地一家老牌酒楼，叫‘金海楼’，掌柜的姓吴，在当地经营了三十多年，跟官府关系不浅。吴掌柜放话，‘绿波味道不涨价，我们就告到底。’”
崔永昌在信末补了几句，“我寻思着，这吴掌柜是没尝过咱家蟹粉小笼。尝过了，他还告什么告？直接加盟得了。诸位要是同意，我明天就去金海楼门口支个摊，免费试吃三天。吃完了他还告，我跟他姓吴。”
肖庆欢把信念完，满院安静了一瞬。
谭思唯第一个开口：“这吴掌柜，跟聚福楼钱福来一个路数。打不过就告状，告不赢就耍赖。”
闫旭面无表情接话：“崔永昌说免费试吃三天，这招可以。吃人嘴软，吃了绿波味道的小笼包，还好意思告？”
田言真端着茶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笑了。
“崔永昌这法子，不太行。”
肖庆欢看她：“怎么说？”
田言真放下茶盏，条理清晰地分析：“免费试吃，吃完了人家该告还是告。为什么？因为吴掌柜告的不是‘绿波味道不好吃’，他告的是‘绿波味道卖太便宜，挤得他没生意’。你让他尝小笼包，他吃完说句‘好吃’，回头照样告。好吃跟便宜是两码事。”
谭思唯琢磨了一下，点头：“嫂子说得对。吴掌柜要的是把绿波味道的价格抬上去，或者把绿波味道赶出去。免费试吃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田言真提笔铺纸，语气笃定：“解决问题，得对症下药。吴掌柜告我们低价倾销，那我们就用对付聚福楼的法子。”
肖庆欢眼睛一亮：“菜价对比表？”
“对。”田言真落笔开写，“把海外分店的菜价和金海楼的菜价做成对比表，贴在码头、贴在海港集市、贴在官府衙门口。让当地百姓自己看，绿波味道的小笼包比金海楼便宜多少、好吃多少。”
谭思唯拍案叫绝：“吴掌柜告我们低价，百姓一看对比表，好家伙，金海楼一个包子顶绿波味道三个的价！百姓骂谁？骂吴掌柜！”
田言真点头，继续写：“对比表底下加一行：‘本表数据由崔永昌掌柜实地采集，如有虚报，欢迎金海楼吴掌柜当面对质。’”
肖庆欢乐了：“把吴掌柜架在火上烤！他要么出来对质，对质就露馅；要么装没看见，百姓当他心虚。”
田言真搁笔，把写好的稿子递给肖庆欢：“另外，让崔永昌在分店门口贴张告示。”
“什么告示？”
“就写、‘绿波味道郑重承诺：本店所有菜品价格公开透明，成本明细欢迎同行查阅。如有同行认为本店定价不合理，欢迎来店当面对账。对不上，本店自罚十倍。’”
谭思唯愣了一下，然后拍桌大笑：“不是，你这也太狠了！这告示一贴，吴掌柜敢来对账吗？他金海楼那菜价，对完账全得露馅！”
闫旭在旁边补了一句：“不来对账，就等于认输。来了对账，就露馅。吴掌柜进退两难。”
肖庆欢站起来，举着信纸：“行！我这就给崔永昌回信，让他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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