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给你们煮的甜品。”她把托盘放在书桌上。
薛晓京声音都还发虚：“好的，谢谢妈妈。”
秦书意左右看看，又说：“床单是妈新换的，料子是新挑的海岛棉，不知你睡得习不习惯。”她问杨知非。
上来次，薛晓京说他没睡好，应该就是床单的问题。
“好。有劳您费心。”杨知非倒是淡定。
薛晓京见她还没有走的意思，就问：“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啊？有你就说呗。”
“我能有什么事儿？”秦书意又看了看杨知非，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说了一句，“那你们早点休息。”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来：“有事喊妈啊。”
“好的妈。”薛晓京几乎是把她推出去的。
门关上的瞬间，两个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薛晓京靠在门板上，捂着发烫的脸，瞪了杨知非一眼。
她觉得奇怪：“我妈怎么吞吞吐吐的？”
杨知非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走到书桌前，拿起勺子，揭开碗盖。
碗里是莲子花生红枣粥。里面不仅有红枣、花生、莲子，还有桂圆，炖得软烂香甜。
杨知非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咱妈是高手啊。”他意味深长地说。
“啊？”她蹭过去看甜品是什么。
杨知非便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她嘴边：“吃出来了吗？”
莲子炖得软糯，一抿就化了，花生还带着一点嚼劲，越嚼越香。
薛晓京觉得有点甜：“加了糖？蜂蜜？”她看他嘴角飞笑，知道不对，又猜不出来，气得拧了他一下，“到底怎么了？”
“吃你的吧。”杨知非放下碗，拉开椅子，坐在她这张小桌前。
他伸手把她的小台灯拧亮。橘黄色的光笼下来，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
薛晓京干脆端起碗，靠在他旁边的书桌边沿上，一边吃一边看他。
这张书桌，原是爷爷特意为念书时的她量身打造的。彼时她身形瘦小，桌椅都做得小巧，正合她用。可杨知非身量挺拔，足有一米八八，坐在这方小小的椅上，难免显得局促，两条长腿只得委屈地蜷着。
墙上还贴着她们念书时的课程表，桌上摆着他们初中毕业的合照，他拿起桌上那个相框，看了一眼，放下，又拿起她那个贴着绫波丽贴纸的笔筒，转了转，又放下。
“干嘛呢？”薛晓京还以为他在怀念青春。
杨知非不说话，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背对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我想在这上面干/你。”
“噗嗤——”薛晓京一口莲子花生红枣粥差点喷出来！
第71章 交给天意
转天，下楼成了件要命的事。
薛晓京膝盖窝里泛着酸，小腿肚子发软，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往下挪，每落一步都在心里把杨知非骂了个遍。
那人倒好，从身后慢悠悠地踱过来，步履从容，神清气爽，经过她身边时还抿着嘴偷笑，看得人牙痒。
吃饭时，她在长桌底下用脚踩他，杨知非不管不顾，由着她撒气，偶尔手从桌沿垂下去，在她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抓一把。
薛晓京“啧”一声瞪过去，他端着粥碗面不改色，好像那只手不是他的。两个人就在桌布底下你来我往地搞些小动作，跟小学生似的，偏偏脸上都装得一本正经。
“定了家私汤会所，一会儿带你去放松一下？”送走奥莉，杨知非靠着车门，手里转着车钥匙。
薛晓京看了眼腕上的表：“啊，能改日子吗，今儿有事。”
“什么事。”
“我想去趟监狱，见见芽芽妈妈，摸摸情况。”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撒娇似的晃了两下。
杨知非睨她一眼，懂了。
“求我？”
“用你那手眼通天的人脉给我疏通疏通呗，不然我还得走申请，排队等两天，怪麻烦的，我现在就想去。”
“这话你昨夜跪在书桌上说，比现在事半功倍。”他低头笑了一声，拉开车门，“请吧，祖宗。”
薛晓京哼，弯腰钻进车里。
到了监狱，杨知非身份不便进去，一个人把车停在停车场，把座椅放倒，闭着眼听广播。
将近晌午，薛晓京才出来。送她的是副监狱长，阵仗过于隆重了些。到了门口还握着她的手不放，“薛律师，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您尽管开口。”
薛晓京寒暄了几句，连忙跑回车里，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说了一上午的话，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怎么样。”杨知非抽了张纸巾，倾过身去，替她擦下巴上淌下的水珠。
“跟我想的差不多。那男人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逼着芽芽妈妈去搞诈骗还钱，不干就打，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才走上这条路。”
薛晓京缓了口气，“但芽芽妈妈也有问题，当初判的时候她没说实话，包庇她丈夫，总惦着他在外头能照顾芽芽。我跟她说了，芽芽进了福利院，她爸跑了，她才——”
她顿了顿。
“我觉得这案子还有余地。她把变卖家产的钱都退赔给了受害者，认罪态度也好。”薛晓京拧上瓶盖，把笔记本摊在腿上，“回去吧，我得查些东西。”
“不吃饭了？”
“不吃了。下午还约了检察院的同事，咨询一些抗诉再审的问题。”她边说边系安全带，系完就低下头打开笔记本电脑。
杨知非看了她一眼。
安全带插错了扣，别在那儿，她浑然不觉。他皱了皱眉，探过身去，把安全带从错误的卡扣里抽出来，重新给她插好。手掌顺势捏了捏她脸蛋，很是无可奈何了。
“别太累。”
“知道了知道了。”她敷衍的很。
杨知非收回手，发动车子。引擎低鸣，他打了把方向，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薛晓京盯着屏幕，眉心微微蹙着，手指还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路。
……
之后几天，薛晓京都在加班。
杨知非特意买了奶茶去看她。他提着奶茶袋子，自己的那杯咬着吸管，懒洋洋地站在电梯里，目光玩味地盯着他前面那个后脑勺。
陈清屿站在他前面，低着头看手机，没注意身后站的是谁。电梯到了，门打开，陈清屿迈步出去，走了两步，余光瞥见电梯里那个身影有些眼熟，便站住了，退回来两步，转过身。
杨知非正从电梯里踱出来，在他面前慢悠悠站定。手里的奶茶往上提了提，笑了笑。
“喝奶茶吗？”
陈清屿盯着他那张脸，微微一怔，不等他开口，杨知非便耸耸肩，拎着奶茶大摇大摆进了律所。
……
推开薛晓京办公室的门，她把奶茶往桌上一搁，撑着桌沿便俯下身来，嘴唇刚要碰到她脸蛋，薛晓京赶紧伸手撑在他胸口，急忙制止：“哎哎哎，干嘛呢，门还开着呢！”
是开着的，留了一条缝，他进来的时候就故意没关严实。
“关门干什么，又不干坏事。”杨知非直起身，拿起奶茶喝了一口，给了她一个“我是正经人”的眼神。
“嚯，这还是你吗。”薛晓京乐了，就着他递过来的手，低头含住他的吸管，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妈耶，你喝的这是什么，没加糖吗？”
杨知非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正往里面看，趁她不注意的当口，飞快低头吻住她唇角，终于如愿亲了一下。
舌尖顺势舔去她嘴角蹭上的一点奶茶渍。
他直起身子，靠在桌沿上痞笑，“看见你就甜了。”
嚯。这小嘴，抹蜜了？
薛晓京往后靠了靠，“跟谁学的这套，霍然开班授课了？”此刻她侧着身子，并没看见门口站着的人。
同事路过，往里头瞥了一眼，看见俩人那黏糊劲儿，捂着嘴偷笑。又看见陈清屿愣在那里，拍了拍他肩膀：“那是咱京姐老公，对京姐可宠了，听说还是青梅竹马呢。”
陈清屿眯了眯眼，看着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正在共饮一杯奶茶，记忆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多年前那个酒吧里，喝薛晓京杯子里的酒的男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猛地回忆起来，反倒释然地笑了。陈清屿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我还得忙一会儿，要不你出去再溜达溜达？”
杨知非瞥了眼空无一人的门口，周身气场舒展，像打了场胜仗似的，径自坐在对面沙发，翘起腿，慢悠悠喝奶茶，“没事，你忙你的，我就坐这等你。”
薛晓京觉得他今天好奇怪，莫名其妙的，也没多想：“那你再等我一会儿，马上完。”
“不急。”
薛晓京低下头，又抬头瞥了他一眼，这人还咧着嘴朝她笑呢，确实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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