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京又气又急,推搡着他的胸口:“杨知非你疯了!上次摩天轮,这次医院,还有你不敢的地方吗?”
“不一样。”他唇瓣贴着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滚烫的欲'望,“上次是亲你,这次,我想c'你。”
重新低下头,嘴唇贴上来。
这次轻了一些,却更烫。他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吮,舌尖描过她齿列,撬开再探进来。
薛晓京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腾出一只手,向后探去,“哗啦”一声,病床边的围帘被拉了个严严实实。
光线骤然暗下来,只剩下帘布透进来的蒙蒙灰白。
她被他压着往后仰,背脊贴上柔软的枕头。他膝盖抵进她腿间,整个人覆上来,嘴唇从她唇上移开,沿着下颌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她颈侧。
牙齿叼住一小块皮肤,轻轻啃噬。
薛晓京仰着头,脖颈绷成一条线。她抓住他后背的布料,想推开,手指却攥得更紧。机器猫那根尾巴被她揪在掌心,软塌塌的。
他的伤腿压在她身侧。
她想踹,脚抬到一半又停住,硬生生收回去。
“……杨知非。”
他没停,鼻息喷在她锁骨上。
“你腿——”
“别管。”
他嗓音低下去,嘴唇贴着她颈侧动脉,她能感觉到自己那根血管突突地跳,每一下都被他感知。
帘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非哥,饭买来了——”
何家瑞的声音隔着帘子近在咫尺。
薛晓京浑身僵住。
杨知非的动作也停了。
他就那样伏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又重又烫。两人谁都没动,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何家瑞在外头窸窸窣窣放下塑料袋:“非哥?你输液拔了吗?我买了馄饨和包子,还有豆浆,你看看想吃哪个——”
薛晓京用口型催他:“你快点。”
杨知非撑起一点,低头看她。帘缝透进一线光,落在他侧脸,他垂着眼睫,看了她两秒,忽然轻笑了一下。
几乎听不见,但嘴角是扬着的。
然后抬手,拇指蹭过她下唇,刚才被他咬破了一点皮,指腹沾上淡淡血痕。他低头看了看,把拇指收回去,贴在自己唇边。
“等我换衣服。”他朝帘外说,嗓音平稳得不像刚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行,我门口等。”脚步声往外走了几步,“非哥,你一个人换衣服方便吗?要不我进去帮你穿?”
薛晓京瞪大眼。
杨知非对着帘子淡淡开口:“不用。我很方便。”
何家瑞“哦”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薛晓京长出一口气,推他胸口:“快起来。”
他不动。
她加重力道推,他依旧纹丝不动,只是垂眼看着她。
薛晓京气的自己抓过手机,慌乱中给何家瑞发消息:「我在楼下看杨知非,买了水果提不动,你下来帮我下。」
何家瑞收到消息,站在门口喊了一声:“非哥你先吃,我去接晓京,她也来看你了!”
“嗯。”杨知非应了一声。
脚步声远去,薛晓京推着杨知非:“赶紧起来穿衣服!别磨蹭了!”
他还是不动。
帘外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是小护士,端着托盘:“3床,量血压——”
薛晓京一激灵。
杨知非这才慢慢撑起身,手指却还握着她的腕子。他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滚烫的吻。
然后松开手,翻身下床,顺手把帘子拉开一条缝,朝护士点了下头。
薛晓京背过身,飞快把衣领往上拽了拽,碎发别到耳后。护士进来时,她正襟危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手里抓着保温袋。
“血压正常。”护士收起袖带,看向薛晓京,“你是家属?病人刚输完液,别让他下地走动太多,那只伤腿要静养。”
“我不是家属。”薛晓京说。
护士看看她,又看看杨知非,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推车走了。
薛晓京站起来,拎起保温袋。
“我走了。”她没看他。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他声音。
“粥很好喝。”
她顿了顿,没回头。
“明天还来吗?”
她也没答。
——
傍晚的时候,何家瑞被杨知非赶走了。
“你回去吧。”
“啊?非哥你一个人能行吗?”
“嗯。”
“那行,有事你告我。”何家瑞背上包,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儿我还来,给你带烤鸭!”
门关上。
病房安静下来。
杨知非靠在床头,窗外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他没开灯,就那么坐着。傍晚的光从玻璃透进来,灰蓝调子,把墙上那件挂起来的机器猫睡衣照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打开手机。
视频平台里,那个啦啦队表演的片段还在首页挂着。他点开,打开公放,声音调低。
屏幕里,一群穿白裙的女孩子跳着整齐的舞步。他只看一个人。
她站在队伍中间,短发甩起来,笑容很亮。
他把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抬起头。
病房门开了一条缝。
薛晓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袋。
还有一只购物纸袋。
他认出那个纸袋,是今早她从病房带走的那只,里面装着他让她回家取的家居服。
她走进来,将纸袋搁在床尾,保温袋搁床头柜。
低头打开盖子。一股热气腾起来,散发出甜甜的米香。
“你回我家了?”他问。
她没答,只是勺子递过来。
他接住,低头看那碗粥。
不是早上那种水多米少的清粥。这碗稠得多,米粒熬得软烂,油亮亮的,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他舀一勺,送进嘴里。
是甜的。
藏在米香里的回甘。
他想起来了。
很久以前,她发过一次高烧,窝在被子里,脸烧得通红,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他去厨房为她煮粥。其实他哪里会煮,把米和水一股脑倒进锅里,煮出一锅夹生的糊糊。
她喝了一口,皱眉,说:“不好吃。”
又说,你要是放点糖会好吃很多哦。
他嘴角勾了勾,舀一勺粥,慢慢咽下去。
“加了糖?”
薛晓京没看他。
“上次剩的米,不知道新不新鲜。”她说,“不好吃就倒掉。”
他又吃了一口。
好吃。
病房里很静。窗外夜色落下来,把玻璃变成一面镜子,映出他们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隔着一碗粥的热气。
她忽然开口,“你家墙上那幅画,怎么没了?”
他动作停了停。
“……扔了。”
“为什么?”
为什么?
其实他可以说很多的。可以说那幅画他挂了四年,从北京带到美国,又从美国带回来。可以说画里那个监狱,是那年暑假她失约没来的凉亭。可以说他等了一夜,从黄昏等到凌晨,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等到蚊子把他胳膊咬满包,等到心从滚烫等成冰凉。
可以说他恨过她。恨她让他空等,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等。也可以说那根本不是恨,是他不敢承认的太久太久的喜欢。
他想说他决定放过自己了,他想说他后悔了,如果不是以为的恨,他们可能不用一开始就从炮/友开始。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放下勺子,朝她伸出手。
掌心朝上。
薛晓京看着他。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输液时留置针留下的胶布还没撕干净。他就那样伸着手,没催她,也没收回去。
她慢慢抬起手,放进去。
他握住。
拇指轻轻蹭过她手背,有一点点微微的颤着。
窗外那面玻璃镜里,两个人影慢慢靠近,终于重叠在一起。
——
“咳。”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薛晓京猛地抽回手,转过身。
病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个身影立在门廊下。
灯光亮起。
她看清了那张脸。
杨知非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崔姨。”
薛晓京心脏瞬间停跳半拍。
她在梁女士身旁见到这位崔姨。
门口的人没应声。只是将目光缓缓从他脸上移开,又缓缓落到她身上。
第39章 逆命
薛晓京认得那张脸, 是梁女士陪侍半生的奶妈,看着杨知非从牙牙学语长到权门骄子,分量从来都不是佣仆二字可以概括的。
十几年过去了, 她的发髻还是那个高度, 穿一身藏青色的套装,手里挎着只爱马仕,一只入门款的Herbag, 手柄缠着同色丝巾,缠得很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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