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夏_有望读手 【完结】(115)

  这个拥抱并不合适,他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夏纾用力挣了一下,却挣不开。他箍得很紧,身上的寒气隔着衣料直往她骨头里钻。

  她被冻得缩了缩肩,忍不住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可是你好冷啊。”

  傅廷御的动作顿住,下一秒,他立刻松开了她。

  松得太快,倒是稀奇,夏纾微微一怔,抬眼看他,原本要出口的责备,也在看清他神情的瞬间停住了。

  他的大衣上浮着一层湿冷的水雾,头发被寒风吹得凌乱,发梢似乎还凝着薄薄的霜,鼻尖泛红,浓密的睫毛还挂着潮气。

  更让夏纾心惊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向来沉冷、锋利,令人胆颤心惊的眼睛,此刻竟压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像被夜色浸透,浓云密雾般,装下了整片冬夜。

  夏纾喉咙发紧,语气还是冷的,“你是走过来的?”

  傅廷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喉结缓缓滚了一下,半晌才低声开口:“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我……”

  他张了张口,话被堵在喉间,迟迟没有后文。

  玄关的感应灯不知何时暗了下去,只剩一片沉沉的黑。

  夏纾又等了几秒,心底莫名生出一阵烦躁,她大概猜到他会说什么,无非是不要结婚之类的,她以为他们在下午那通电话已经说清楚了。

  “傅廷御,”她抬起眼,声音淡淡的,“如果没什么要说的,就请回去吧。”

  玄关的灯又亮起,他仍旧不出声。

  夏纾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动摇,顿时又被他磨成了恼意。

  “我要睡了。”

  “……我想你。”他千回百转地说了这么一句。

  “嗯,知道了。”她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说完,她抬手将他往门外推。

  傅廷御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道退至门外。夏纾本以为,下一秒他又会像从前那样动怒,或者冷脸抵门,用强势的姿态让所有人满足他的需求。

  可都没有。

  门在他面前关上。

  夏纾背靠着门,安静等了一会儿。

  门外毫无动静。

  她皱了皱眉,还是没忍住,转头去看了眼电子猫眼。

  傅廷御竟然还站在原地。

  他低垂着眼,整个人伫在入户厅冷炙的光里,肩头还落着一担难以遮掩的疲惫。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此刻竟显出几分说不出的可怜。

  夏纾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她立刻别开脸,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有病。”

  她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

  她索性转身回了房间,不想再陪他这样耗下去。

  可躺回床上后,更乱了。本就睡不着,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夏纾翻来覆去,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门外那道身影。她拉起被子蒙住脸,强迫自己别想。

  大半夜往人家家里跑,也不说要干嘛,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是在扮可怜吗?

  傅廷御冷不冷,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爱站就站着。

  他又不是没有家。

  她这样想着,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

  距离她回房,才过去两分钟。

  “……”

  她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心里有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格外慢。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又强迫自己躺了很久。

  五分钟。

  八分钟。

  十分钟。

  她忍不住检查时间,烦躁不降反升,一点点攀至顶峰,时间像被谁故意拉长了。

  她熬了十来分钟,终于忍无可忍,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回门口。

  门一开,傅廷御果然还站在那里。

  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愈发凝重,见她出来,他也没有露出丝毫意外,只是静静望着她。

  那眼神幽深,固执,摄人心魄。

  夏纾咽了咽,紧张地攥着门把手,绷着脸看他。

  “傅廷御,”她停顿了一下,“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还是沉默,下颌紧直,眼里的冬夜刺出一丝寒气。

  刚刚把他关在门外,夏纾有点心虚,担心他生气做出不好的事来,又觉得应该把话讲清楚。藕断丝连,当断不断,以后更麻烦。

  “如果又是让我不要嫁给别人的话,就别说了。”她索性把话讲清楚,“我是一定会做的。你以后,不要这样不打招呼就来我家,给我造成了困扰。”

  她越说声音越小。

  傅廷御眼里的那丝寒气只是前哨,底下压着的狠戾、偏执与不甘,终于一点点浮出来。

  夏纾摸了摸鼻子,垂着眼,壮胆似的再次提高音量,“想来就来,想抱就抱,傅廷御,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今天以后,我是池最的妻子。我们之间,该结束了。”

  话音一落,他直接迈进门内,反手关上门。

  夏纾吓得下意识后退。

  刚要退开,手腕却被他一把扣住,人被抵在玄关的墙边,让她躲无可躲。

  男人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带着凛冽的寒意和逼人的气息。

  “傅廷御——”

  他低头吻住她。

  吻来得急促又蛮横,带着一股失了分寸的狠劲。他反复碾磨她的唇/瓣,力道重得像要永远嵌合。夏纾的鼻尖被牢牢闷住,呼吸被截断。趁着她勉强换气的间隙,傅廷御撬开她的齿关,卷住她湿软的舌尖用力攫/吸。

  节奏、深浅、力度全都由他掌控。每一次强攻,都引得夏纾浑身轻颤。窒息感一层层漫上来,挣扎的力气慢慢抽空,四肢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来。

  他强势,不容拒绝。

  她也确实抵挡不了他,无力感涌入心口,她的眼眶湿润了。

  傅廷御突然顿住,猛地松开她,向后退了几步。

  傅廷御抬手狠狠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压下失控的情绪。

  他差点被夏纾的话冲昏头脑,差点又用原始本能去控制她。

  夏纾靠着门,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她绕开他,走到客厅一侧。

  她不想再招惹他,只求平稳地度过这一夜。

  “你先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傅廷御背对着她站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压出一片浓重的阴影。

  她的恐惧刺痛着他,她根本一无所知。

  “池最一死,我就解脱了。”他的语气冷静,沉似巨石。

  ?

  "什么?”夏纾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池最死了,我解脱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力透空气,生怕她听不清。

  夏纾脑中轰然一响。

  那几个字电闪雷鸣般炸进耳朵里,每一下都震得人惊惧不已。

  他在说什么……

  她的掌心一瞬沁出冷汗,胸口骤然发闷,胃里翻起强烈的恶心。

  他想让池最死。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他以为他变好了,其实根本不可能。

  又有一个人因她而死……

  夏纾双腿发软,下意识想要扶住身侧的墙面稳住身子,傅廷御见状,立刻上前搂住她,“没事了。”

  夏纾已经没了知觉,也做不出来任何动作,她任由他抱着,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池最死了,再也没有别的事可以烦我了,”傅廷御轻轻地说,“我们可以复婚,一起领养小丁。”他松开怀抱,双手捧起夏纾的脸颊,通吃的赢家,讲出来的话却无比悲伤,“我们会是一家三口。”

  夏纾目光落在虚空,她试着吞咽,喉咙干涩发疼,嘴唇翕动几下,想开口,却挤不出半个字。她看着傅廷御,心底搭建起来的一切,轰然碎裂。

  傅廷御轻笑了一声,好苦。眼尾泛起了一层红意,“这是我的心之所向。”

  说完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前,呼吸沉重得厉害。

  巨大的空白过后,夏纾如遭电击,立刻推开傅廷御,腿上一软,慢慢跌坐到地板上。

  林澈的名字、墓园的寒风、那些无法挽回的画面,顷刻间全都涌上来。

  “为什么……”她终于挤出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又是这样?”

  “今天零点一过,那个人应该已经因为意外死在牢里了。”傅廷御的嗤笑融在夜色里,嗓音干涩至极。

  夏纾的泪水顺着脸颊滚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睁着通红的眼望着他,目光里全是恨意与惊惧,再也没有比这更仇恨的眼神。

  傅廷御缓缓蹲下,他抬起手,想碰她,却在半空中停住。

  他苦笑一声,“这样不好吗,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夏纾睁大双眼,惊恐万分地听着他畜生般的发言,一切宛如昨日重现。她机械地摇头,身体止不住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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