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纾听得像天书,最后抬手求饶。
“求你,不要再掉书袋了。直接告诉我要做什么。”
方知意言简意赅:“选个律所,给公司起个名字。”
夏纾点头。
“收到。”
王律师的狗屎运走不停。
那家说好听点叫隐于闹市,实则隐在煎饼摊和破楼之间的小律所,一年前,先是来了个年轻女人要离婚;后来接下巨额离婚官司;现在,那女人又说要投资,要带着律所搬去新的城市、顶级写字楼。
天上的馅饼一个接一个往下砸。
或许是闻了这么多年煎饼摊子的味道,终于显灵了。
王律师几乎是烧香拜佛一般,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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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纾其实对王律师和他的律所并不感兴趣。她真正看重的,是眼前这位孙律师。
两人约在卓曜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午后的咖啡馆人虽不多,但那股被工作折磨得要死不活的戾气倒挺重。孙律师双手握着咖啡杯,神情里带着几分歉意。
“对不起,夏小姐。”他低声说,“申诉还是失败了。法院认为目前没有足以推翻原判的新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也没有明显错误,所以驳回了申诉,维持原判。”
夏纾摇摇头,“没事。”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根漫开。
随后看向窗外那栋割天的卓曜高楼,平静地继续说:
“其实,他们把池最的案子交给你,是因为你没经验。”
孙律师一怔。
“卓曜一开始就没指望你能赢。他们只是想把这个案子交给一个没有根基的新人,等着看你把它搞砸。”
孙律师噎了一下。
成年人之间说话本来应该圆滑,但夏纾讲话太直接,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是觉得有点尴尬。
见夏纾依旧坦荡,心里的尴尬也逐渐消散,转而有点茫然,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露出一丝明白后的自嘲。
“难怪。”他苦笑了一下,“卓曜论资排辈,等级森严。我当时还在想,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我。”
他低头看向杯中已经冷掉的咖啡,像是在哀悼自己没有自知之明。
“我不这么认为。”夏纾看着他,语气依然平静,却很笃定,“能进卓曜的人,本身就是出类拔萃的。况且我知道,七年已经是你能争取到的最轻判罚了。你这段时间的努力和认真,我都看在眼里。”
孙律师有点触动。
夏纾继续说:“他们嫌你年轻,嫌你没有经验。可谁不是从第一个案子开始,一点点做起来的?有时候我反而觉得,阴差阳错由你来代理,也是件好事。”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
“我们都一样。认准了一件事,就会不管不顾地拼一把,哪怕最后撞得头破血流。”
“夏小姐……”
“你愿意来我的律所吗?”夏纾直说,“双倍工资,但是律所规模不大,合伙人也比不上卓曜那些人,未来也不好说,我不会经营,会不会被弄倒闭我也说不好。但是,你愿意来吗?我想要你继续代理池最的案子。”
孙律师被接二连三的,可以说是直白,又可以说是真诚打得措手不及,一浪高过一浪。
在古板、教条、精英主义的工作环境搓磨了几年,早已让意气蒙尘,现在竟然有点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没遭受社会毒打的女孩打动。
但他中庸的处事之道依旧在线。不回答,反倒给对方抛个引子。
“可是上诉已经被驳回了。”他说,“原判维持,没有新的证据,也没有新的审理空间。这个案子……可能已经走到头了。”
“马上就会有转机。”夏纾笃定地说。
孙律师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这份毫不犹豫的依据,却只看见她干净的眼神。
他当然知道,和卓曜相比,这算得上一个烂offer。他千辛万苦、名列前茅,好不容易才进了卓曜。只要熬过资历,未必没有往上走的机会。
可同样的,年轻律师往往要从劳动合同、财产纠纷之类不痛不痒的小案子做起,在一群优秀的人里慢慢排队,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机会。
池最的案子,是他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有时候,个人的满足感,比工资和名誉更容易让人上瘾。
孙律师睁大了眼睛,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好。我去。”
夏纾笑了一下。
“欢迎加入。”
告别完孙律师,夏纾朝街边走,准备打车回家。
怕什么来什么——一辆熟悉的商务豪车恰好停在了路边。
看到熟悉的保镖下车,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好死不死,真是冤家路窄。
保镖替人打开车门,果不其然,从车里下来的是傅廷御。
夏纾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人总不能一直低着头,还是要抬头看路的。结果这一抬头,就和傅廷御四目相对。
不得不说,还是挺尴尬的。
无动于衷没有想象中简单。
傅廷御神色平静地朝她走来,示意保镖不用跟着。
“你是来找我的吗?”他问。
夏纾继续往路边走,语气同样平静:“不是。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起码说一声谢谢呢?”
夏纾知道他指的是股份那件事。她走到路边站定,仰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搜寻出租车。
“傅总,大气一点。既然给了,就别求回报。”
“嗯,知道了。”
“?”
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倒像是突然转了性。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夏纾反而有些不习惯。
她眯了眯眼,又看了他一眼。
傅廷御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两人的视线再次交锋,这一次,还是他先开口。
“你状态很好。”
夏纾:“你胡子没刮。”
“我等着死,懒得管这些了。”
“行,我等着看。”
傅廷御:“……”
夏纾:“……”
正好,远处驶来一辆出租车。夏纾抬手招了招。
傅廷御朝她靠近了一步:“哎——”
夏纾看向他:“干嘛?”
他又沉默了。
夏纾摸不着头脑,出租车也正好停在了面前。她正准备转身上车,傅廷御忽然开口:
“如果我用他的方式对你,你会不会心甘情愿和我重新在一起?”
啊?
夏纾几乎是立刻笑了一声。
这不能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更确切地说,像是太阳打着车出来了,荒谬、怪诞又无理。
她懒得理会,直接转身拉开车门。
傅廷御伸手拉住车门,不让她上车。
“你还没回答我。”
夏纾看了他一眼,又用鼻子朝他抓住车门的手努了努。
“起码他不会这样。”
傅廷御的脸色一变。
夏纾知道,他果然生气了。
他松开手,没有发作。
夏纾暗自挑了下眉。
还挺能忍。
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直接让司机开车,全程没再看他一眼。
路上,她掏出手机,给方知意打了个电话。
“我想好名字了。”
电话那头问:“什么?”
“就叫思予。思想的思,给予的予。”
“有什么说法?”
“其一,这是我的名字‘丝予’的谐音,只是‘丝’不够气派,所以换成了同音字。其二,合起来看着像‘野心’的‘野’,寓意也算不错。怎么样?”
“是挺不错。”
夏纾挂断电话,招兵买马,大功告成。
其三,还有一层意思。
不提也罢。
【作者有话说】
简单介绍下纾的财产走向,依旧不会有事业线哈,女富豪擎等着收钱就行了,上班什么的也比较过家家了。
我的叉屁就是二人转、不喜欢看事业线,一切都是为了毁天灭地、恨海情天服务哈。
马上要虐男主了。我自己的方法论是,一旦不忍心就去狩宴篇挑两章看看调理一下。
——
掐指一算,明天是固定的休息日,周五见吼
第67章 投票
“票数?”
“目前五比五。董事会召开前,会先举行股东大会,补选一名董事。”
“人选呢?”
“我们这边有。”
“对面?”
“老样子。”
“嗯。”
傅廷御靠在办公椅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桌上摊着股权结构图和董事候选人的资料,几道红色标记格外醒目。
金融市场,看似风光,里面个个是被资本异化的空心巨人。搅动风云当仁不让,离个婚把这帮投机倒把之徒吓死了。一点风吹草动,立马屁滚尿流地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