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纾抬起头,笑了笑。
一切都说得通了。
“看来,知意姐和你交情很深。”
傅临风放下咖啡杯。
“故人而已。”
夏纾往前走了一步。
“你想要的,我给你了。傅廷宣一定会在董事会投你。”她看着傅临风,“我要的东西,请务必转交给知意姐。”
“君子一言。”傅临风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只是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廷御?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不惜把他拉下马。他知道了,肯定很伤心。”
“我就是要让他伤心——”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傅廷御闯了进来。
他显然是一路带着气过来的,黑色西装外套敞着,领带微微松开,额前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傅廷御直接略过夏纾,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径直冲到傅临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从椅子里拽了起来,重重撞在墙上。
傅临风背部撞上墙面,闷哼了一声。
“我们的事,别把她扯进来。”傅廷御压着火气。
傅临风毫无愠意地看着他。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他反而心情不错。局面变了,最大的赢家是他,看谁都顺眼。
尤其是看傅廷御。
他扯了扯被攥皱的领口,笑得不紧不慢。
“你不如问她——”
傅廷御没让他说完。
他转身径直走向夏纾,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
这一次,没再收着力道。
夏纾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手腕立刻传来一阵闷痛。
傅廷御拉着夏纾穿过门外的秘书区。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眉眼间挂着一丝明显的怒意。
夏纾了解,这一丝愤怒里藏着千军万马。
傅廷御越生气,表面上反而越安静。
半分愤怒,他会用十分表现;真正愤怒到极点,他反而只露出一分。
这一次,显然已经打到他的七寸。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打开,傅廷御拽着她进去。电梯里的工作人员看见他的脸色,很有眼力见地立即跑出来。
他一路拉着夏纾下到停车场。
直到走到车旁,夏纾才抬起头,看向被他攥红的手腕。
“傅廷御,你弄疼我了。”
傅廷御甚至没有低头看她,只拉开后座车门,冷冷回了一句:
“疼就受着。”
夏纾:“……”
她被他直接薅上了车。
傅廷御随后俯身坐进来,关上车门,“去你家,告诉司机地址。”
夏纾莫名其妙:“凭什么?”
傅廷御终于侧过脸看她,眼神沉得厉害。
“那就回家。”
他说的“家”,是那栋别墅。
夏纾当然知道。
她不想回那个地方。
她沉默片刻,终于妥协,向司机报出自己现在住的地址。
车子开出停车场。
两个人一路没说话。
夏纾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歉意。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是,她确实也知道这次是真的很伤人。
人非草木,她心里并非没有一丝不忍。可那点不忍九曲回肠地表现出来,最后都变成了顶嘴和交锋,借着激怒他来抵消自己的愧疚。
“这都是你自找的。”
傅廷御头都没侧,维持原有姿态,丝毫没被激怒的样子。
夏纾继续说:“你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错。现在呢?有一丝痛心的话,有没有想过,别人也曾像你一样,痛心比你多十倍。”
她说的是林澈。
傅廷御没有反应,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纾看着他冷漠的侧脸,火气又冒了出来。刚才一路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还在疼,他现在倒好,什么都不回应,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她原本还想说一句安慰的话,这会儿也彻底咽了回去,换成了更尖锐的讥讽。
“你不是说要像林澈一样吗?我看你根本——”
“闭嘴。”
夏纾:“?”
其实傅廷御根本没听她在旁边叽里咕噜说什么。
他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的投票。
傅廷宣入场,董事会格局就变了。接下来怎么谈判,怎么博弈,怎么重新布局并购,傅临风如果当上CEO,他要怎么在对方手下蛰伏,怎么稳住原本站队自己的股东,再拉拢新的股东。
一件件事在他脑子里飞快闪过。
至于身边这只小鹌鹑在叽叽喳喳说什么,他确实没听。
-
到了夏纾家门口,两人站在门外。
夏纾还有点莫名其妙。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她一己之力改动了股东格局,到现在脑子里还乱糟糟的。上一秒还在股东大会,下一秒就被傅廷御一路拽进车里,莫名其妙地回了家。
现在,他们竟然一起站在她家门口。
她握着包带,忽然不想开门了。
傅廷御站在旁边,见她半天没动,侧过头看她一眼。
“愣着干嘛,没带钥匙?”
他明知故问,语气里还带着点逗她的意思。
“我——”夏纾还想挣扎一下。
“行了,别闹了。”傅廷御抬手,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先开门。”
到底谁在闹?
夏纾腹诽。
【作者有话说】
凑在廷耳边:你C!E!O!位置没了哦~
——
咱的虐男,不搞坐拥江山但是失去你,那一套。
就是要在他最在乎的几件事里付出代价。
纾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高亮)
还是那句话,未来有点心疼就去狩宴看看。或者想想廷说的,“今日得失,何必计较。”真正的强者不怕挫折。
预警一下,我不想写人格侮辱的虐男,男主身上‘父/权’的劣根性也永远不会改变,所以他讲话不客气,核心利益不让渡,到现在也没认林池二人事件的错。有时候对纾也没有很尊重。
如果说,期待男主变成五好先生,不会有。
纾会引导他受罚,受的罪不小呢。
第68章 活该
夏纾不情不愿地拉开门。
傅廷御倒是直接,抬脚便走了进去。
说他宾至如归,未免太客气了。说他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倒更贴切。
夏纾站在玄关,低头换鞋。新选的保姆事事周到,特意把几双崭新的拖鞋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鞋尖朝外,生怕客人看不见。
她的目光从拖鞋上掠过,落到客厅另一端。
自然,傅廷御没有换鞋。
他就那么踩在新铺的白色羊毛地毯上,站在落地窗前。那张地毯是她前几天才买的,价格昂贵,绒毛柔软似雪,稍微沾上一点灰都格外明显。傅廷御的皮鞋踩在上面,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
他并非故意,而是忽视。「浪费」是专属于他们这种人的,与生俱来的特权。
夏纾的眼皮跳了跳。
傅廷御毫无察觉,看着窗外的景色,淡声评价:“视野不错。”
“是吗?”夏纾换好鞋,直起身,语气不冷不热,“一般吧,比不上‘你’家。”
她特意把“你”字拖长了一点。
傅廷御听出来了,非但没生气,反而颔首:“嗯,确实差一点。”
夏纾没想到他竟然顺着她的话接了,一时噎住。
下一秒,他又补充道:“不如你搬去我在市中心的公寓。”
夏纾:“……”
“不是我们之前住的那套。”傅廷御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另一套,没人住过,家具和生活用品都是新的。你过去住。”
“我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
“这里太偏了。”他又扫了一眼窗外,“交通不方便,周围的安保也一般。”
“我觉得挺好。”
“你觉得好,是因为你不懂。”傅廷御说得理所当然,“市中心那套更适合你,你一个人住,我不会打扰。”
夏纾被他气笑了:“傅廷御,你来我家到底要干什么?”
终于把话题拽回正轨。
傅廷御脸上的闲适慢慢收起。他站在落地窗前,身后是明亮的城市天际线,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华美的轮廓。
他看着她,语气严肃:“这一次,你做得很不好。”
夏纾:“谢谢夸奖。”
“我很生气。”他沉声强调。
“不客气。”
傅廷御眉心一蹙:“我是很严肃地在说。不要跟我嘻嘻哈哈。”
“我也是很严肃地回答。”夏纾转身往厨房走,语气平静但故意带着点挠人的讥讽,“能让您生气,是我的荣幸。”
“不——客——气——”
身后安静了下来。
她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傅廷御此刻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