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骅冰冻的知觉早已在云樨出现时就开始不断融化,而这一夜,连那层僵封的冰面也轰然而裂。汩汩的春日之流终于冲毁了现实与虚拟的结界,水成了温热的泉,从一座名为云樨的火山里浇化了贺知骅。
他的理智在她的喘息间轻而易举的崩线,从温柔缠绵的舔舐到后面变得越来越凶,他几乎是咬着她的唇峰将舌尖顶进去,在两人最初相逢、最电光火石的那一刻,贺知骅也没有这样野蛮过。
因为他终于不必再隐藏他对她的渴望,渴望触碰,渴望她永远在燃烧的能量,恨不得将她身上那些能让鲜花永远不败、让枯木逢春的能量全部鲸吞海饮地纳进自己的身体里。
贺知骅不管不顾地想,从此以后,他是生是死,是快活是痛苦,是欺瞒是交付,都交由她来决定与选择好了。他再不必扮演成一个谦谦君子,做一个容让体贴、宽怀大度的爱人。
他只要自私的、贪婪的、任由爱意肆虐地去霸占她、爱她就好了。
她攀住他的肩膀,几乎是宽慰般将手扣在他的颈弯。云樨能感受到贺知骅越来越快的心跳,牵动着他的血管,在她手下不断震颤。
冰雪融化成川流,恨不得变成一场桃花汛。
发圈?谁在这种时候还会记得发圈?
贺知骅抿着嘴唇围着床边绕了一圈,两个枕头都掀开找了,根本没有什么发圈。被子胡乱地堆在床尾,皱巴巴的床单,还有昨晚第二次时被贺知骅仓促间扔在地上的浴袍,贺知骅一样一样地整理、寻找,最后也没看见什么发圈的影子。
云樨从浴室出来,看贺知骅最后都蹲在了地上,好像在纠结要不要挪开床头柜。她没办法地叹气,“哎呀,算了算了,找不到我再买一个好了。”
贺知骅缓慢地直起身,“对不起。”
云樨笑了,“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我拼多多买的,丢了就丢了。我只是想扎个马尾,显得人精神点而已。”
贺知骅却走近云樨,轻轻拥住了她。
他还是感到抱歉,不是为不知去向的一根皮筋,而是为他的不周全、不成熟、不豁达,要害得她这样千里迢迢地跑来,害得她放下所有重视的事情,来处理他卑劣脆弱的情绪。他理应包容她、支持她、让她快乐的。
两人无声地抱在了一起,云樨似对贺知骅的心事有所察,伸手钻进贺知骅的上衣衣摆里,摩挲了一下他的腰,“我觉得……如果你一定要对我说三个字的话,并不应该是这三个字。”
“我爱你。”贺知骅当即改正,犹觉不足,他继续喃喃,“Je t'aime. Je t’aime à la folie.”
云樨把人推开,有些不耐烦,“怎么又要说母语,你再这样下去,我要下载多邻国了。”
贺知骅绷不住笑了,“嗯,那你下一个吧。”
“到底什么意思?”云樨不甘心。
贺知骅避开云樨的视线,“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才换法语说,你还要我翻译。”
云樨斜睨,“这会倒不好意思上了,昨天晚上又舔又吃的时候不见你不好意思。”
“……咳。”贺知骅彻底坚持不住了,试图还嘴,“那是因为觉得你会喜欢,想让你快活。”
云樨脑海里闪过她仅会的两句法语,恰到好处地回敬:“Merci.”
贺知骅愣了愣,彻底笑开了。
云樨将自己零七八碎的东西收进了帆布包,下意识要摸出一个口罩,但她怕贺知骅误会,转过头问:“虽然我昨天和你说,顺其自然,但是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不是咱们在你的电影宣传期立刻就要么开恋情的意思吧?”
“当然,我还没有病糊涂。”贺知骅指了指门外,“就算我糊涂了,那还有一个清醒的,这电影他也投钱了,不会放任我胡作非为的。”
贺知骅其实非常清楚,云樨所介意的那些事并不会因为她不害怕就不发生,人的情绪也不会因为她放下豪言壮语就顷刻消失。
他已经从云樨这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能量,他不应当竭泽而渔,他也要保护好这棵小植物的养分与生长。
贺知骅走近云樨,牵起她的手,“我们的私生活,本就没有义务向任何人交代。我不愿意撒谎,但也不认为与我们不相关的人就有资格探听我们的生活。以后如果有人来关心,我们可以真诚地面对,但是我不会逼你走到任何一个镁光灯下,去承受我所承受的被审视、被议论的压力。至于你身边的人……你想说,我随时愿意被介绍。你如果不想,我们就维持现状,好吗?”
云樨莞尔,”好,我也不会再撒谎,就看看命运会把我们送到什么地方。”
……
又陪贺知骅跑了一站城市,云樨看他状态几乎如常,便提出回周长莘的剧组。
贺知骅压了压眉,看着有些不快,但男人长吁一口气,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让肖跃给云樨定了当晚回组的商务舱机票,两人分别。
云樨悄无声息地离组又返回,周长莘和谢媛都帮她保守了秘密,尹佳春远在北京并无察觉。
周长莘趁着云樨私下找他确认物料的功夫,若无其事般问:“你男朋友怎么样了?病好了?”
“嗯,好了。”云樨坦坦荡荡的。
周长莘探听,“生的什么病?你一去照顾就好了,别是装的,就为了缠着你,耽误你的工作。”
云樨看了眼周长莘,半真半假地笑了笑,“谁说不是呢,估计就是相思病,再不就是不愿意上班,恋爱脑一个。”
周长莘没想到云樨认了下来,好像不怎么生气,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事业心这么重,能喜欢恋爱脑的男的?这样的男人……能有大出息?”
“唔,还行吧。”云樨想到贺知骅,没憋住笑,嘴角愈发往上翘,“是没多少事业心,可能家里有钱吧,就想着混日子等养老了。”
话说得不好听,可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周长莘看着云樨,像看着一个有些陌生的人,他静默片刻,忍不住思考,云樨这是察觉了故意糊弄他?还是……当真热恋中的女孩,失去了理智与判断?
好半晌,周长莘才憋出一句,“富二代是吧。”
云樨不承认也不否认,换了个话题,“哥,围读快结束了,等开机之后我就回北京了,这次换了一个新的跟组摄影师,你记得看看我发群里的资料,因为是生活剧,我联系的是一个风格比较落地,光影感拍得很好的男摄影师。要是不喜欢你记得和我说,我还有几个备选。”
“哦……我看过了,没事,挺好的,就他吧。”
“好,那今天要确认的图就这些,我下班回房间啦,哥早休息。”云樨利落地起身,她发尾的颜色又都掉的差不多了,淡淡的绿,像快要结束的夏天。
云樨出差结束,回到北京的时候,《刺秦》的路演已经结束了三四天。
贺知骅要来了她的机票信息,说要让小付去机场接她,云樨没见外,发了过去。
对方说车子去到达层接,让云樨快出来了再说,这样能少走几步,免得到停车场路途遥远。云樨很配合地答应,等抵达到达层,幻影徐徐逼近,云樨拉开车门,但见后排已经坐了个男人,好整以暇抬头看她。
贺知骅今天有广告要拍,做了个湿发背头的造型,大概是着急来接她,妆都还没卸。
云樨被他含笑盯着看,顷刻间心跳漏了一拍,脸都要红。
贺知骅奇怪地问:“怎么,才分开几天,不认识自己男朋友了?”
“什么啊。”云樨低头坐进车中,行李箱被小付拎进后备箱,趁着他还没回来,云樨贴上前抓着贺知骅吻上去。
贺知骅揽住人的腰,将云樨不断往自己怀里压,像是生怕她会逃开一样。
小付故意在车外站了片刻,看着时间差不多才拉开车门,坐进主驾,“贺先生,我开车了。”
车后两人各坐一边,贺知骅语气正经,“嗯,回家。”
等车子发动,贺知骅才避开头,舔了一下自己唇内侧。
嘶,女孩牙尖嘴利,一点不饶人。
再转身望过去,云樨窃笑着看他,直等他又要往前俯身,疑是要报复,她才露出一副卖乖表情,假模假式开口:“哎呀,我好饿。晚上吃什么?”
贺知骅哼了一声,“吃桂花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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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正文完 太阳月亮
车照旧进了地库。
云樨下车来,嘴里还碎碎念的和贺知骅抱怨剧组工作里的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