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雨[娱乐圈]_江好桃【完结+番外】(95)

  一般是肖跃和公司的执行经纪会先看第一轮剧本,选出来入得了眼的,才会发给荀意,让荀意打印给贺知骅,过第二轮。

  这么多的剧本往贺知骅手里递,他看得下去的,一周能有一个就不错了。

  看不完的就丢进碎纸机,看得下去的留在书房的台面上。

  云樨看他看了这么久,最后正上方只放了一本。就是他决定去演的那一本。

  一个谍战电影,贺知骅选的角色是个幕后boss,不仅不是男主,甚至还是敌特势力。云樨好奇地追问过:“这戏很少哎,也不是正面角色,下场还不好,到时候会被网友批判的,一些营销号也会拿你这个角色放进一些不相关的剪辑里当物料,你怎么会想到演这个?”

  倒不是阻拦的口吻,贺知骅知道她纯粹是疑惑。年轻女孩的视角与他、与肖跃都不同,考虑的方向也不一致,但是这不打紧。

  贺知骅没有说教的想法,只是分享自己下决心的根本因素。

  他挑出那几页纸的戏,让云樨拿去读,“我想试试这种情绪大张大合的,看现在还能不能演,不动情,就靠技巧。我和肖跃商量过,要是这样行,以后还能演一些大戏,要是这样都身体受不住,以后接戏得更谨慎。这个角色戏不多,但是戏剧张力充足,刚好能试试水。”

  说完,贺知骅认真看云樨,“演戏现在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了,健康第一,我想用更好的状态陪着你。”

  云樨明白了,搂着贺知骅的脖子亲他额头,“那就去试试,就算不舒服,我也会去陪你。”

  贺知骅笑,“好,有你这句话,就好。”

  他走的那一天,是个周末。

  行李比贺知骅要提前一周就由小付亲自开车送进剧组了,拍摄地在东北,贺知骅从房车到座驾都要从北京调过去,荀意带着他的日常司机、房车司机、网球教练,都提前过去了。

  贺知骅拍戏是不肯住酒店的,酒店人多口杂,不宜他的出行便捷。当地提前租下豪宅,安置好贺知骅惯用的日常用品,从里到外地清洁与更换,查找附近隐蔽的网球场,提前按周期完整包下,还有安保设备的安装、随行人员的居住安排等等……

  云樨哪怕不太愿意参与贺知骅工作,因为贺知骅的执行经纪忙着落实这些生活小节,云樨都和对方在家里打过好几次照面,慢慢熟悉了。

  真到贺知骅离开的时候,已经是轻车简行了。

  肖跃临时过来给贺知骅充当司机,简单一个20寸的登机箱,只装了几件衣服,几本书而已。

  云樨把人恋恋不舍送到车上,肖跃坐在主驾,侧过半个身子,虎视眈眈盯着两个人,云樨很想亲一下贺知骅,但碍于颜面,到底只是咬咬嘴唇,后退一步,“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哦。”

  贺知骅手还勾着云樨的衣摆,“这么就走了?你要一个月见不到我呢。”

  云樨扶着车门,“那也可以打电话嘛。”

  贺知骅不肯松手,也不说话,就看着云樨。

  云樨没办法,凑上前,在贺知骅的唇峰轻轻啄了一口,“好啦,走吧。”

  贺知骅叹气,转头往前看,盯着肖跃:“你就不能滚下车五分钟?”

  肖跃乐了,“大哥,这是我的车。”

  “我买了,你现在就滚。”

  肖跃啧啧两声,推开门老老实实下车去,贺知骅这才如愿把云樨拽进怀里,结结实实地吻进去,手顺着女孩的脊背上下来回两趟,非要将她的味道完全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才罢休。

  “不忙的话,来剧组看我。”

  云樨点头,“会的,我提前和跃哥说。”

  “是提前和我说。”贺知骅纠正,“别管他们,想来就来。”

  云樨笑,“剧组人多嘛,我怕不方便,而且也不知道你的通告怎么排……我想确认好了再去。”

  贺知骅指了指窗外肖跃抽烟的背影,“你替他考虑,你看他替你考虑过吗?乖乖,早点来,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云樨受不住贺知骅这样缠绵的情话,拉着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脸,“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去的。”

  第63章 一夜桂花雨 3/ 第一眼

  贺知骅走后,云樨只在他的别墅住了三天,就搬回了和岳千仪的出租屋。

  岳千仪没想到云樨突然回来,很是惊喜,小姐妹两个人几乎聊了整个通宵,把最近没能脑袋挨着脑袋交流的圈内八卦互通有无了一番。

  天气凉了,云樨和岳千仪在一张床睡的,早晨闹钟响起的时候,云樨本能地往另外一边温暖的地方钻,伸手要搂岳千仪。

  岳千仪尖叫一声把云樨的爪子拍开,“别摸我!”

  云樨吓醒,反应过来,窘迫和羞耻同时袭来,捂着脸滚到另外一边去。

  岳千仪困恹恹的,还不忘嘲笑云樨,云樨连滚带爬地跑出岳千仪的卧室,说什么不敢再和她一起睡了。

  小小的窘事,云樨忍不住打电话和贺知骅分享。

  男人在电话那端爽朗大笑,笑声里透着得意和畅快,“要不别在那边住了,回咱们自己家来吧,要是觉得出门不方便,我让张阿姨再给你找一个司机。”

  “不用,我一个人在家吃饭都不高兴的,和千千姐在一起热闹点。”

  “你就不该那么热闹,热闹了不会想我。”贺知骅直白地拆穿。

  云樨沉默了一会,很低声地说:“不是的,贺知骅,越是热闹的时候,我才越想你,快乐的事情我都想和你分享。但一个人会孤独,孤独的时候会让想念更难熬。”

  贺知骅的声音也跟着静了下来,半晌后,他回应:“我也是,樨樨,我很难熬。”

  分开还不到一个礼拜,思念已经分别折磨两人。

  这话题不宜深入,伤心又伤神,云樨只能问:“那你拍得还顺利吗?东北冷不冷?”

  “顺利,冷,已经要穿厚大衣了。”贺知骅答,“你要是来找我,记得一定带厚衣服。”

  云樨叹气,“哪里抽的出时间?长莘哥还在和剧组请假,我们下周要拍广告,拍完广告就要fitting衣服,准备去参加Chris那边的活动。”

  “嗯,那你的生日……”贺知骅迟疑着没吭气,云樨却明白他的意思。

  她是十月底的生日,正是时尚活动的第二天。贺知骅肯定想和她一起过,但是她过生日,还要叫她去剧组找自己,以贺知骅的体面,是不好意思张口提出这样的请求的。

  云樨没让贺知骅的期待落在地上,她温和地说:“我已经计划好了,今年活动在苏州,离我家很近,我想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过,我也跟春姐提前请假说过了,活动结束我就回无锡,接着就是周末,陪完爸爸妈妈,我就去剧组找你,好吗?”

  简直是天衣无缝的安排,儿生日娘苦日,贺知骅无论如何也不会阻挠云樨回家陪伴父母,之后就要相见了,再爱吃醋的男人,也不至于为这一两天而不快活。

  电话那端的贺知骅果然痛快应下,“好,剧组这几天正好没排我的戏,你提前选航班,让小荀给你定。”

  “知道啦。”

  靠缠绵悱恻的电话打发了几天的苦闷,很快就到了要出差的日子。

  周长莘和尹佳春要从剧组一起出发,云樨则和岳千仪选了同一个航班,从北京飞往上海,再搭车辗转去苏州。

  上一次岳千仪给贺知骅做的封面采访,要比贺知骅的金九刊封面本身,掀起了更大的回响。岳千仪最后写出了万字长稿,笔锋犀利,宛若一幅人像素描。

  不管是贺知骅的影迷群体还是整个关注电影文娱的吃瓜群众,都没想到能这样深度地了解到贺知骅。在采访里,岳千仪虽然没有直写贺知骅患上心理疾病的事情,但还是把他为何作品减产,以及挑选作品的标准产生变化的原因加以形容——健康被透支,出现了一些情绪问题。接下来又介绍了贺知骅对几个角色的偏爱与感受,对哪个作品是最为骄傲与满意的,其中最出圈的段落,就是贺知骅剖析自己对角色的情感,提到邵则深时,他说:“是不可能复制的一次,没有勇气再来一次,也没有办法面对那个角色所有的情绪。”

  贺知骅提到拍完这部戏,为了切断身体与角色的情感纽带,甚至戒了烟,很长一段时间他闻到烟味都会作呕,因为尼古丁都与邵则深跌宕的命运挂钩,那些仇恨,那些疼痛,仿佛可以随着香烟的味道在他肺里复生。

  直到他完全抛下这个角色,刻意遗忘。属于他自己身体的骨血才重新滋生,重新回到世界。

  贺知骅在岳千仪的笔下终于被勾勒出了一个近乎真实的侧影,一个高高在上,多少年都隐于角色背后的人格,终于浮现出了一个可以被窥探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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