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苌随依旧从容自然,平静应对。
石室内。
由于隔音较好,若不贴近门口,他们很难听清门外声音。
苼羽已经简单直接,跟他解释了这雁栖剑和这匕首,以及当年屠城的事情。
可雪连赫听完却并不相信,他的父亲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雪渐竑一生光明磊落,良善正直,怎会行如此恶事,更别提是对他的好友。
苼羽自然知道他难以相信,也一时无法接受,实属正常。
他只希望,他不要将他的身份泄露出去,也不要阻他复仇。
否则,他便会与他一刀两断,从此再无干系。今后相见,他也会视他如仇敌,下手之时绝不会留情。
现在的他,不能容忍任何变数。
雪连赫自然明白,他背负仇恨多年,已是活得极为艰辛,他怎会当他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只是,他还需要些时间。
下一刻,一名弟子来到门口,大声呼喊雪连赫,“少庄主,你可擒住贼人了?庄主已命人来问现在的情况。但方才那个叫苌随的女人不知为何跟到这里,还突然出手伤人,还请您快些出来!”
听闻此话,雪连赫与苼羽对视一眼,他们已心中有数。
苼羽听到苌随来了,更是忧心起来,赶忙示意雪连赫。
雪连赫随即走近门口,打开了石门,二人立即离开石室。
在刚出来的一瞬间,他们便看见地上躺了数名弟子,而苌随正好打晕身前的最后一人。
要不是呼喊雪连赫的那名弟子提前跑到门口,恐怕也要被她打晕。
“少庄主!你看这女人,竟打伤我们这么多弟子,你快赶紧抓住她!”
苌随看到这一情形,顿时叹了口气。
糟糕,还差一人。
不过看到余升平安无事,并未受伤,她倒是放心下来。
“哎,不对,这贼人怎么是她夫君?他们都是一伙的!少庄主,你快动手,赶紧抓住他们俩啊!”
那名弟子大惊失色,急忙请求雪连赫出手。
第38章 请全我爱妻之心
◎任凭处置代她受罚◎
雪连赫见状却并未动怒, 反而眼中透出欣赏。
因苌随并未伤害他们,只是将他们打晕,足见她是心地善良之人。
而她应是猜到余升在此, 才跟了过来,又为确保他的安全,才与他们动手,提前将他们打晕, 也足见其聪慧。
除此,她伤势尚未痊愈, 却能徒手打晕这么多庄内弟子,足见其实力不凡。
苼羽见倒在地上的都是雪云庄弟子,而苌随并未受一丝伤,他面上的担忧已然消失,逐渐转为温柔,眼底藏着笑意, 心道不愧是她。
那名弟子见他们的神色, 只觉很不对劲, 不解开口询问:“少庄主, 您怎么……还不动手啊?”
“无需动手,他们自会请罪。”雪连赫平心静气吩咐,“你将他们照料好,我先去寻父亲, 禀明今夜之事。”
弟子闻言满是困惑,挠了挠头, 心想少庄主怎么和那苌随说的一样?他怎么知道她会自愿请罪?还真是奇了怪了。
随后留他一人, 雪连赫三人离开此地, 前往大堂。
一出来, 苌随就一脸怨气,冷眼对身旁人发出质问:“好端端闯人家密室做什么?害我白担心你,还得罪了恩人。”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苼羽温声解释,“我只是,想见识一番雪云庄机关术的厉害。”
苌随听了更觉气愤,“就你这点武功,还敢闯雪云庄的机关术,真是不怕死啊!”
苼羽知道她是担心他,便笑着对她说:“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苌随,别生气了。”
苌随沉默着不回应,她暂时不想理他,但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呵斥:“你下次要是再这样,我可不会来救你了!”
“你舍得吗?”
苼羽闻言勾唇一笑,眼底满是说不清的意味。
“你……”苌随一时顿住。
这话语,这口吻,这神态,实在太不像他了。
雪连赫听闻他们的对话,也不禁低声笑了起来。
他为他感到开心。
还好,他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旁,还有心爱之人陪着他。
苌随看见雪连赫的神情,立时面露一丝尴尬。她只觉余升变得脸皮厚了,当着别人的面,竟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
她不再开口,也不再看他,只是安静跟着雪连赫,前往大堂。
随后三人便来到堂内。
时烆和浅希方才听闻动静,便也赶来了。而保福和桑苏泽也跟着过来,此刻都分别站在两旁。
他们看见苌随和余升无恙,总算放下心来。
而时烆见到苌随无事,心中忧虑便也消失。
雪渐竑已坐在椅上,等候多时。
“连赫,怎么去了这么久?”他又见身后是苌随和余升二人,不免疑惑,“贼人呢?”
苼羽直接拱手认罪,“庄主,我就是那个贼人。”
“什么?是你?”雪渐竑满脸不可置信,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除了两指之间有些轻伤,便再无其他外伤。
这怎么可能?普天之下,竟当真有人能成功闯入千机阁密室?
哪怕是他那位江湖第一的昔年好友还在人世,也不一定能闯过他精心布置的七重机关。
怎么可能会被他一个毛头小子悉数破解了?
苼羽抬眸,见他那副吃惊的神情,嘴角不由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连赫,今夜闯入密室者,当真是他?”雪渐竑向雪连赫确认道。
“确实是他。”雪连赫点头。
“你竟孤身一人闯过了七重机关?”雪渐竑攥紧双拳,眼神布满锐气,“那你先前说的武功一般,都是骗我们的了?”
苼羽颔首致歉,“还请庄主恕罪,只因雪云庄的机关术闻名江湖,在下今夜才擅闯庄内禁地,想见识一番。”
他接着道:“至于武功一般,在下并未欺骗庄主。只因我先前在江湖中对这七重机关已经有所耳闻,再加上在下今日的运气好。除此,我还服用了一枚江湖秘药,有使人变强之效,这才能成功闯入密室。”
苌随闻言一顿。
变强的秘药?难道是阎夜楼秘药?可楼主怎么可能会卖给他?他们上次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他都不舍得卖。
不过,倒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余升一个武功差的人能闯进雪云庄密室了。
“哦?我倒是没听说过,还有这种药。”雪渐竑听到这话,心中的怀疑少了几分。
毕竟,他绝不相信,当今世上能有人不受重伤,便成功闯入密室。
“庄主早已不过问江湖事,不知晓也正常。”苼羽又恭敬道,“今夜是我擅闯禁地在先,庄主要如何惩治,在下都任凭处置。”
“庄主,还有我。”苌随上前一步,拱手作揖,“我为保护余升,方才打晕了去捉拿他的一众弟子,我也甘愿受罚。”
雪渐竑闻言,扬了扬嘴角,“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如此厉害。伤势未愈,竟也能打晕我庄那么多弟子。”
苌随一愣,他怎么好像并不生气?反而还有点欣赏之意?
“庄主谬赞,也是因庄主提供的雪莲和冷泉,这才让我伤势大好。苌随在此,多谢庄主和少庄主。此番恩情,我来日定会报答。现在,庄主要如何罚我,我都接受。”
未等他说话,苼羽立即开口:“庄主,今夜我擅闯禁地一事,她并不知情。她会动手,也是因我之故。还请庄主只罚我一人,我愿代她受罚。”
苌随听了顿时蹙眉,再次沉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打的,与你有何干系?庄主,我甘愿受罚。”
接着,时烆开口求情:“庄主,苌随姑娘伤势未愈,我愿代她受罚。”
此话一出,苌随眉头紧皱起来,“多谢时公子好意,但,你还是别添乱了。”
他一个细皮嫩肉的贵公子,还替她受罚,怕不是傻了?
下一刻,桑苏泽和保福又开口求情,也表示愿意替她受罚。
苌随愣在原地。
她真是不解,他们这一个两个是怎么了?为什么都想替她挨打?
他们那点身体素质,要是真受罚,怕是要被打个半死。
雪渐竑和雪连赫都看在眼里,已经明白过来。
而苼羽面上已经有些难看,却仍平静开口:“庄主,雪云庄可从未罚过女子,您若是要罚她,怕是也不合祖辈规矩。”
“再者,她是我的妻子,没有人能比我更适合代她受罚。还请庄主,全我爱妻之心。”苼羽沉声强调,语气坚定。
话音落下,众人皆神色一顿。
苌随侧脸看他,发觉他似乎有些生气。
难道,他又是吃醋了吗?可他们不过就是为她求个情而已,这也要吃醋?
雪渐竑默了片刻,点头同意:“既如此,那便如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