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将他带下去,处三十戒尺,再加三十鞭刑。”
苌随和雪连赫立时面露担忧。
而怕惹父亲怀疑,雪连赫没有开口替他求情。
因为,他没有直接杀他,便已是放他一马了。
随后苼羽让苌随先回屋休息,便跟着雪云庄的人走了。
雪渐竑也让他们先退下,只留雪连赫一人。
他再次询问他事实真相是否如余升所说,而方才在密室内,发生了什么,他为何那般久才出来。
雪连赫如实告知他,他去到密室时,与他交手,发现他武功极高,连他也难以擒住他。而后余升主动向他表明身份,他询问一番缘由后才带他出来,这就耽搁了时间。
雪渐竑听完他所说,才终于打消疑心,但又对余升所说的秘药怀疑起来,便立即吩咐雪连赫派人去探查。
另外一边,苌随几人已经回到屋内,而保福和桑苏泽先去到她房间,又询问方才的具体情况,并安抚她别太担心余升。
但苌随怎么可能不担心,他伤势未愈,而雪云庄刑罚严苛,想必会打得很重。再加上他服了那药,只有她才知道,药效过后,会有多痛苦。
思及此,她双拳握紧,心中已满是忧虑。
而苼羽已被带到庄内戒堂。
他双膝跪地,等候刑罚,神色依然冷静淡然,但其实全身已经冒出细汗。
药效已过。
两名执刑人拿着戒尺,走到他身后。
这戒尺犹如一块大木板,又长又厚又沉。
他们抬起戒尺,随即一下接一下重重打在苼羽的后背。
雪云庄执刑人不论受罚者是谁,他们从来都是秉公处置,不会留情。
很快,苼羽的后背已满是鲜红血迹,但他一直都是一声不吭,没有发出半点吃痛声。
他浑身绷紧,脸上的汗珠已经大量滴落,又滑入体内,浸湿衣衫,同时加重了几分疼痛。
过了一会儿,三十戒尺,执刑完毕。
“可还受得住?要休息会儿,再受第二道刑罚么?”两名执刑人看他面色暗沉,立即询问。
“不用,继续。”苼羽咬牙拒绝。
两人便将他扶起,带他去到第二处受罚地,清心阁。
而雪连赫已候在此处。
雪云庄的三十鞭刑,并非只是普通的三十鞭子,而是要在鞭打前,由少庄主打入两枚寒骨绝命针,封住受刑人的经脉,让其变回常人,再受鞭刑。
苼羽被两人带入阁内,双手被铁锁缚于木桩上。
他望着雪连赫,眼神示意他不用留情,直接动手便好。
雪连赫内心满是担忧,面上却只能装出不在意的模样。
他握紧了拳,停顿片刻才终于抬手,对准他发出两枚银针,瞬间刺入他体内。
苼羽体内感受到刺骨寒意,立即眉头紧皱,可又忽然察觉有些异样。
这两枚银针位置不对,他的经脉没有被封锁。
苼羽抬眸看向他,无奈叹息。
雪连赫只是静静望着他,希望他不会有事。
执刑之人不是他,射偏银针,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接着,清心阁内的一名执刑人手拿长鞭,向他走近。
这长鞭也并不同于普通的鞭子,它上方布满了荆棘,鞭打之时会使其扎入肌肤,让受刑人饱受折磨。
执刑人挥动长鞭,重重朝他打了下去。
苼羽随即闷哼一声,吃痛咬紧牙关。
一鞭接一鞭,鞭上荆棘狠狠刺入他身前每一寸。
第39章 最近像变了个人
◎距离极近心跳加速◎
苼羽神色逐渐黯淡下来, 双眼已经无神,面色更是苍白。
在施刑完毕后,他已经浑身虚弱无力, 整个人随时都可能昏厥过去。
但他似乎,还在强撑。
锁拷被解开,雪连赫立即上前搀扶住他,同时一掌拍向他后背, 将银针逼出,他立马送他回房。
苌随已经让保福和桑苏泽回屋休息, 而她还坐在屋内,一直将屋门敞开,时不时望向门外,等待着苼羽回来。
下一刻,雪连赫扶着苼羽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苌随立即起身接他。
他们一起扶着他, 送他回到屋内, 到床上躺下。
苌随看了眼他的伤势, 顿时满脸焦急, “阿升,你怎么样?!”
苼羽头脑已是一片昏沉,但听见苌随的声音,又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没事…别担心。”
“你是不是傻?非要替我受什么罚!现在让自己伤成这个样子……”苌随双眼渐红, 想斥责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是为她受的罚,她有何理由责怪他, 她只是太气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苼羽只是淡淡笑着, 用意味深长的眼神, 注视着她沉声强调:“从今往后, 我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伤害。”
苌随眼眶含泪,极力克制着不让眼泪在他面前落下。
她看着他,轻柔应声:“我相信你。”
苼羽温柔对她一笑,便闭眼晕了过去。
他知道,她在等他。
所以努力强撑着回来,只为了说句安抚她的话,他才会容许自己昏过去。
在他闭眼的那一刻,苌随的泪瞬间滴落。
她抬手抹去泪水,不解询问雪连赫:“少庄主,你们这是如何行刑的?他为何会伤得这么重?”
雪连赫面色严峻,简单跟她解释了一番。
苌随本以为那鞭刑,只是他们平日受的那种普通刑罚,却没想到还要封住内力,让他如常人一般硬抗这痛苦。
“但我方才并未封住他的经脉,他并非是硬抗鞭刑。苌随姑娘,你别太担心。”雪连赫又急忙跟她解释。
可就算没有封住经脉,他方才药效已过,定然是苦不堪言,疼痛万分。
苌随突然心生悔恨,她那时不该那么冲动,他也就不必为她受那戒尺之刑了。
雪连赫温声细语,再次开口:“苌随姑娘,不如你先回屋休息,我来为他上药。”
苌随毫不迟疑拒绝,“不必了,不用劳烦少庄主,我来便好。”
他是因她受的伤,理应由她亲自照料。
见她如此,雪连赫便只能放下伤药,先行离去。
苌随不再伤心,立即将他的衣服解开,可当看见他触目惊心的满身伤痕时,她鼻尖又忍不住生出酸涩。
他全身已满是血迹,除了猩红鞭痕,还遍布被荆棘扎入形成的红点。
她赶紧打开药瓶,为他上药。
而后又将他扶起,看向他的后背,也是一片通红,血肉模糊。
苌随一边忍着泪水,一边轻柔为他上药。
上好药后,她又为他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坐在他身旁守着他。
过了一会儿,苼羽突然全身发颤,喃喃细语:“爹、娘……”
见他握紧双拳,苌随立即握住他的手,温声安抚:“阿升,我在。”
可苼羽依旧低声重复话语,“爹、娘……”他脸上又冒起细汗,看上去像是在做噩梦。
苌随起身靠近他,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这么多年来,他似乎从未提过他爹娘之事。他从前告诉她,他自幼父母双亡,也没有别的亲人,一直是自己孤身一人四处流浪。
眼下,他应该是想家人了。
“不要,不要!”苼羽神色愈发激动,浑身不停颤抖,额间的汗也越来越多。
“阿升,你怎么了?阿升!”苌随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唤他也毫无反应。
苼羽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爹、娘,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苌随闻声立即坚定回应,“好,我不会离开你的。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阿升,从今往后,我都会陪着你。”
她会代他爹娘,一直陪着他。
许是听到这话,苼羽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几分。
随后苌随上床,躺在了他身旁,抬手紧紧抱住他。
“别怕。”
“我会陪着你。”
“我不会离开你。”
这一整夜,苌随持续在他耳旁温声安抚,一手轻轻拍着他,直到他终于不再发颤,她才停止发声和动作。
今夜,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么脆弱的模样,就像个想念家人却因无法见到他们而啜泣的可怜孩子。
他想家人了,她也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很想很想。
不知她的爹娘现在何方,她只望他们平安无事。
这比一切都重要。
……
次日,天光亮起。
苌随醒来,雪连赫已经让人备好汤药和早膳,为他们二人送来。
苌随喂苼羽服下药和一些吃食后,便将余下的早膳吃尽,又喝下自己的药。
她得赶快好起来,才能更好照顾他。
他已经照顾了她这么长一段时间,也该换她照料他了。
不久,苌随又叫来桑苏泽,为他看看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