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卿入罗帐_蜀南乔【完结】(158)

  “来了,来了——”

  打开院门,晏长平见她云鬓未整,满眼惺忪,立时转脚将身子一背,好气又好笑道:“叫了你一炷香的时辰,你也是睡得够死。”

  她窘迫一撩乱发:“睡得死了,委实抱歉。”

  “她同我折腾了一宿,累着了,所以才睡得死了,叫晏家哥哥久等了。”

  冷不丁的,她头顶炸响一个声音。

  晏长平眉眼一震,霍地转身望来。

  她吃吓回头,见李槿年身上披着袍子,敞胸散怀现身她背后,一手撑在她头顶的门框处,另一手伸向她腰间,似还想要将她搂住。

  她一把打开他的手,又将他往院子里推:“你、你胡乱说些什么?快回去。”

  “娘子好了,就快出来,我在马车上等你。”晏长平扭回头,眉眼沉凝,大步朝马车走。

  “好好好!”她红脸应声,扭头将就张翼虎推进院门,将院门一闭,小手朝他乱打,小声乱骂。

  “獠奴,混不吝,当着人面毁我名声,让我没脸见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李槿年胸腹轻颤地笑,身子乱躲,口中却不依:“打我也要说,他那主君心机深重,我总得让他死心才是。”

  昨日,他可是亲耳听到杜枕山大言不惭:“……希望娘子将来能眼中有我!”

  除非他死,但凡他活着一日,宋梨花眼里就只能是他!

  楚昭宁气极败坏撇下他,气冲冲朝后院走,回正屋梳好发鬓,顾上不洗脸漱口,又出屋气冲冲越过他,却被他捉住了手。

  “做夫妻不过早晚的事,你明明也应了,却如此生气?宋梨花,你可别三心二意,还谋算着要给他留个念想!”

  见张翼虎满眼恼意,她将手一挣,扭头就走:“王八蛋!”

  “你赶快跟人家将心意说明,否则后头他再同你献殷勤,我定是不依的。”“王八蛋”眼巴巴地追撵在她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她恼着脸不理他,径直出了院门。

  “王八蛋”目光忐忑地送她上了马车,见她挑帘偷偷望来,立时朝她一抛眼风,她手一松就落了帘子。

  马车出了巷子,消失不见,李槿年才晃晃悠悠转身,回屋梳洗之后,亲卫们已站了一院子。

  覃原现身门口,冲他道:“大王,那个吏部官员招了。”

  “招了就好。”他将帕子往架子上一搭,“走!”

  今日,他要同刑部的新任尚书方邑尘,将吏部尚书那个祸害抓了,明日才有时间,陪宋梨花过七夕女儿节。

  还要进宫一趟,一为探视皇帝病情,二为……

  他要同皇帝,讨要两套头面首饰,一套为他阿母生前所用,另一套随那个抠馊皇帝赏赐。

  七夕节时,他要宋梨花的发鬓,颈间,手腕,尽皆被他送的金银珠宝占着,用阿母的首饰占着……求阿母在天之灵替他将她霸着!

  免得那个财大气粗的杜枕山,又钻他和宋梨花的空子。

  另一套……他得给王裕英送去。

  第105章 花钗独表

  去晏府一路, 晏长平一声不吭,楚昭宁躲在马车内,更不好意思多说一句话。

  将马车勒停后,晏长平坐在辕驾上眉眼未斜, 待她下了马车, 径直驶着马车朝偏院的马厩里去, 依旧没问她一声。

  楚昭宁自然清楚他因何如此,偏她百口莫辩,却也打算默默认了。

  正如张翼虎所言,她与他做夫妻, 不过早晚的事。

  可杜枕山伤后对她态度,比之此前有增无减,那脉脉的眼神若一汪波光涌动的春泉, 随时都想将她溺毙。

  昨日临别前, 他又再次对她坦白心意。

  谦谦君子, 若高山明月, 偏偏对她生出自鄙之心, 要为她卑微等候……她何德何能?

  她一路想着措辞, 想着如何既能辞了与他的七夕之约、将她与张翼虎的婚约之坦白, 还能不使他难过。

  走进院子, 抵近正屋, 杜枕山的屋子里竟传出一个娇嗔女声。

  “进京三两月以来,我听杜郎的话, 不与杜郎相往来。可此回毕竟是你病了, 我这个故旧之友,理当过来探望。”

  “裴娘心意,余已深领。这点小病小痛算不得什么, 可眼下却正是紧要时候,你不当……你、裴娘,你别这样!”

  “杜郎安危于我而言,才最紧要。打你从江南回来,你我已是半年未见。我食不下咽、夜不成寐,不信你摸摸我这腰身,可是饿细了许多?”

  言辞好生暧昧。

  楚昭宁猛地一个止步,从大开的花窗怔怔望进去。

  屋内,一位云鬓巍巍、锦衣华裙的女子背身站着,握住杜枕山的双手,朝她腰间拖去。

  杜枕山如玉的脸绯如烟霞,几挣不脱,眼风一扫,扫到院里呆怔望来的楚昭宁,赶忙冲她急唤:“宋娘、宋娘,快快进来。”

  因人打扰,裴娘立时松开杜枕山的手,霍地转身望出花窗,甫一看清楚昭宁的眉眼,俏如桃花的脸立时一僵。

  楚昭宁本不想进去,但见杜枕山眼中带着浓浓的乞求,便只能提裙上门阶,进到屋里。

  杜枕山立时大步过来舒臂将她搂入怀里,眼风微斜地觑着身后,温声笑言:“正说找你商议明日游程,你便来了。明日,我二人去灞桥看灯可好?”

  楚昭宁被他搂得身子一僵,再一看裴娘的俏脸陡然寒变,心头已明。

  杜枕山颜如冠玉,俊美无俦,必当少不了女子欢喜,这位裴娘也当是爱慕他罢,只他不便直言谢绝。

  她便未作挣扎,看着裴娘故作羞声:“也不避着人,成何体统,杜郎松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夜未见思之若狂,”杜枕山搂腰的手不松,言下暧昧,“便也顾不得了,让裴娘子见笑了。”

  “虽我病了,身边因有她在病已大好。”随之又松开她,却牵了她的手,转身朝裴娘笑道,“对了,裴娘子说想去泛舟曲池,要不……”

  “不必了,我今日还有事要办!”裴娘子深吸一口气,叉手一福,“见杜郎今时大好,我就放心了,回头有空再来探望郎君。”

  “好,那我送你。”杜枕山赶忙道。

  越过楚昭宁时,裴娘冲她斜眼一瞟,淡声:“原是借故人之姿上位,我便也能理解了。”

  楚昭宁眉眼不动,悄然一叹。

  故人之姿……看来,这位裴娘当是,见过杜枕山的发妻了。

  只她从未生过借故之人姿,攀高附贵之心;苦恼的,正是这张肖极晏云卿的脸。

  杜枕山转回,见她依旧还在屋里,松了一口气,红着脸上来致歉:“方才唐突娘子……多有得罪,谢了!”

  楚昭宁冲他不解道:“这位娘子风姿绰约,气度荣华,我看她甚为关切主君,主君因何不喜?”

  杜枕山眼眸微难,向她尬尴解释:“她名裴青芙。未来长安之前,我是在余杭行商,她所嫁之户经营着运河漕帮,因货运之便结识,只是近年作了孀居。我一直视她为好友,不曾对她生过半分男女心思。”

  楚昭宁惋惜道:“原是如此,可惜了。”

  “哪里可惜?但有你在,我这双眼睛里面,可是看不到别人的,只她说错了话……”杜枕山走近她,冲她羞赧柔笑,“此前,我确实将娘子看作云卿,伤后醒来再看娘子,娘子已只是宋梨花,只是你自己!”

  他目光深情脉脉,话更说得不加掩饰。

  楚昭宁脸耳一烫,目光避开他的笑靥,低头局促小声:“虽知郎君对晏娘情深意厚,可毕竟郎君正年茂松华,又为芝兰玉树之貌,兼是如圭如璋之性,平白蹉跎岁月委实暴殄天物,还当找个贴心人伴着才是。只是这人……不当是我。”

  见她神情,再听她话意,杜枕山眼中春泉般的柔情,若被狂风拂乱。

  看她须臾,他勉强一笑,轻问:“可是……他回来了?”

  还道须再费唇舌,他却是一点即明,楚昭宁满腹稿言乱成了一团,抬眸冲他结结巴巴道:“倒非是因他回来,我才这般说道。是因、是因我乃贫寒出生,眼界浅格局低,上不得台面,配不上郎君的无双才貌!”

  杜枕山抵近她,眼眸痛然:“昨日,我说若他回来,我会祝福娘子,此刻我心依旧。只我心头困惑,如娘子所言,论才论貌,我自忖不比他逊色,因何娘子选的人……不是我?”

  楚昭宁被他看得满心惭愧,尬尴转身背对,嗫嚅着坦诚:“于我心中,郎君有若天上月,可观而不可摘触。我在郎君面前,言行不敢放肆,举止不敢粗鄙,日日掩藏自己的不堪,委实难过。与他相识不满半年,却若两小无猜一般,可打骂随意,可哭笑随心,很是自在。”

  杜枕山摇头苦笑:“于我心中,娘子才是九天之月,与娘子不同的是,我本以为可掬月在手,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想必,七夕你是要与他过,我就另做安排了。”

  楚昭宁正纠结如何推辞七夕之约,谁知他竟如此贴心,便赶忙道:“甚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逆袭文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