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卿入罗帐_蜀南乔【完结】(157)

  稍后,他从茅室里提着裤头出来,又去东厢房的包袱里翻出一条犊鼻裤,在屋里扒光汗透的衣袍和长袴,坦坦荡荡地进了院子。

  站在水缸边上,他一边浇水清洗身子,一边冲楚昭宁的屋子喊:“宋梨花,一身臭汗你就睡了?也不洗洗?”

  楚昭宁听到水声,跑来将花窗一推,目光愣住。

  屋檐下未掌防风灯,却是满院月华如银。

  如银的月华,将那道魁伟健硕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张翼虎竟是□□!

  她霍地闭上花窗、闭上眼,羞恼地吼:“不去沐房洗,偏在院子里坦着身子,你不怕羞吗?”

  李槿年拿水瓢往身上浇着水,自在地道:“看你也看了,摸你也摸过,我还怕什么羞?你还说我是牲口,牲口又哪有怕羞的?”

  洗罢,他将身子擦干,穿上犊鼻裤朝东厢房走,还不忘提醒她一句:“我回屋睡了,快去沐房洗洗,你都酸了。”

  楚昭宁将花窗推开一道缝,见他果然回了屋子,才这抱着中衣去沐房。

  洗毕抱着脏了的衣裙转回卧房,一跨进屋门,她脚下便是一滞……

  张翼虎穿着一条仅到腿根的犊鼻裤,在她的榻上摆了一个坦坦荡荡的大字,还扭脸朝她抛来一个戏谑的眼风。

  她气冲冲跑到榻边,将他肩头一推:“你怎的来我屋里,又想耍赖?快回你屋里去。”

  她的手被李槿年闪电般握住,又将她身子一带将腰一搂抛上床,随之朝她脸上飞快一啄。

  “花花,我想你想得要死……”

  第104章 深谋远虑

  只道他又要胡来, 楚昭宁怕得要死,双手抵住他赤坦坦的胸膛。

  他将她两手一掰,舒臂将她搂入怀里,声音低哑:“就抱抱你, 别乱动了。益州那一路, 你烧得脑子涂糊, 站立不稳,要大要小皆是我解腰封、褪裤头、再避开。你现在却同我讲男女大防,讲守身如玉?”

  楚昭宁急了,将他乱说的嘴羞恼捂住:“不许再说!”

  他拖开她的手“嘿嘿”地笑, 强行又说:“你还害羞?你在我背上偎了一路,虽是穿着衣裳,我却早就体味尽你的身子形样, 每走一步后背那颠颤颤、软喧喧的……”

  笑声未尽, 脸皮就被楚昭宁扯得老长, 脸耳绯红地骂:“道你是正人君子, 竟也包藏色心?”

  “疼疼疼, 撒手!”他将她的手抓回握紧, 嬉笑着又道, “君子论迹不论心!在演武镇你给我涂药, 我就受不住了。虽背后垂涎三尺, 不也顾着你的感受,硬生生忍到今日?”

  楚昭宁羞赧难抑, 将脸藏到他胸口处。

  说起来, 除了在深山碧潭里他想犯诨,也确实算得上秋毫不犯。

  他手指轻摩她纤薄的肩骨,喟叹:“那夜惹恼你, 想你后头定会拿刻薄话伤我,骂我撵我,我又不知如何挽回,就想索性放弃,再不回来!可这半月好生煎熬,一日十二个时辰,我没有一刻不想你。”

  楚昭宁心头倏地一紧,他真动了弃她的念头?

  她仰眸幽怨看他:“明明我是遵礼守制,怎被你说的……好似无情无义之人?”

  他也眼眸幽幽望来:“可不是无情无义?你想打就打了,想骂就骂了,想撵就撵了……你究竟哪时,还要我怎样,才肯给我?”

  被他看得、问得心头突突乱跳……

  她将脸羞愧一埋,指尖无措地轻轻抠着他的胸口肉,鼓了好久勇气才声如蚊蚋:“你、你让我缓缓,万一哪日,我就、就想通了呢!”

  李槿年眼眸一滞,恍若听错。

  他挑起她的下颔,威凛着脸色看她:“你确定?那我可就要……”

  “不是今日、不是今夜!”楚昭宁失声惊呼,脸耳滚烫地恼火,“你不能逼我这么紧!”

  看着她花容失色的小脸,他喉结重重一咽,掐灭心头乱窜的火苗,往她嘴上啄了一口,又将她箍进怀里,喉头悄然哽咽了良久。

  本说放宋梨花一条生路,也放过自己,偏生他今日鬼使神差跑回来,听了她与杜枕山的那席话,又被她其后的哭求撕扯得肝肠寸断……

  她在院子这头哭,他躲在邻院屋顶那簇槐树枝丫后头哭……宋梨花远比想象中在意他!

  可李明宇对他耳提面命,要他兵权在握之前不得惹恼王家,王皇后又步步紧逼,若是知晓宋梨花的存在,她小命难保。

  除非他赶在李明宇咽气之前,往宋梨花肚子里揣个孩子。

  等她有了身子,毕竟是李家血脉,纵李明宇恼他,必不忍心将宋梨花如何。

  他再借子逼李明宇认下宋梨花,给宋梨花一个名分,虽不能给她正妃之位、给她皇后之位,他却能光明正大地宠她,护她。

  楚昭宁的脸压在他胸口挤变了形,大力推他:“喘不过气了!”

  他这才将她松开,双手捧起她的脸,眼眸幽若深井:“再过几日,西征大军就便抵京,大赦旨意就会下来,我就会被免罪……花花,我同你先行交换婚书罢?”

  楚昭宁眼眸霍地瞪大,怔怔看着他,缓缓就蓄满了两泡眼泪。

  虽说被他逼得鸡飞狗跳,一听他要先行与她交换婚书,她揪着心立时松了绷紧的弦。

  见她要哭不哭地看着自己,李槿年轻轻一揪她的脸:“我会带着我二人的婚书,去找县衙户曹加盖官府印章,虽未礼成,却也法成,你可还要对我的心意,疑神疑鬼?”

  派人拿着他与宋梨花的婚书,去找万年或长安县加盖一个婚书官印,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于宋梨花而言,却是一颗能化她心结的定心丸。

  果然,楚昭宁嘤嘤嗯嗯地哭出了声。

  被他高挑眉头,眼眸带笑地看着,她又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到他胸口。

  “我二人呐,这辈算是要栓死在一处了,往后你再不能任性我撵。”

  “往后你若荣达,生了别意,要娶纳别的女子进门,我也是要撵你的。”

  李槿年眼眸一敛,却笑着道:“男子三妻四妾也属正常,就算娶纳别的女子,我也只欢喜你一个。”

  楚昭宁将泪脸蓦地一仰,震惊怒问:“张翼虎,你再说一回?”

  “我错了错了,说顺口了,我只娶宋梨花一个。”李槿年将她的脸强行按回胸口,眉头拧皱,赶忙岔开话题,“半月在家,你都是怎么过的?”

  楚昭宁便将半月以来的事讲了,却不好意思说她哭鼻子。

  从杜枕山“生病”卧床多日说起,她交了个好友方思珍,直至说到宋青阳竟被云阳县主召去治疾,多日延留,才听得李槿年眉头突是一跳。

  那小子可真是个活阎罗王!

  这头才从宋梨花身边离开,那头又跑去与王裕英一处,指不定哪日就会被他撞破,被他害死!

  回头就找借口,将他叫回太医署囚住!

  “你能否不跑活路了?”楚昭宁仰眸看他,羞答答问,“就、就在家里待着可好,我成日都能看到。”

  “那可不行!”虽听得心头舒爽,他却断然拒绝,“你道那百两金是怎生来的?前头那个雇主赞我忠义悍勇,将我连左邻右舍们一并雇了,往后只为他一人护驾奔走。”

  “那个雇主出入还得有人护着,怕是个大恶人吧,坏事做尽才会仇人无数。”楚昭宁满脸不甘,迁怒了他人,又仰眸冲他揪心道,“不想你再受伤,将钱还了他罢!”

  “是签的死契,一年为期,哪能还了?此月很忙,我得日日出门陪雇主奔走,你在家不许哭鼻子,更不许胡思乱想。”他朝她唇上一啄,眼眸深深,“你就放心罢,我都还没要到你,哪能甘心死了?”

  此月,他委实太忙,分身乏术。

  他为征西兵马大元帅,过几日大军抵京,既要同大军一道入城接受百姓和官员的迎接,其后还要亲临天子的献俘祭庙大典,再后是赏功宴和封王朝会,班迁新王府后又接赐婚大典,再后是普天大醮……

  他得找个连日不能回家的由头。

  却将楚昭宁说红了脸,说慌了心,从他怀里挣出后一个翻身背对,佯作打一个哈欠道:“我困了。”

  嘴巴尚未阖上,身子就被他掰回,冲她眼眸炽热地哑声:“亲一回嘴儿再睡!”

  他半月日夜奔忙,没吃好睡好,人也发虚犯困,委实精力不够。

  本说只向她讨要一回甜蜜,却愈亲身子愈热,心跳得愈快,念头欲强,只能猛地将嘴挪走,脸埋到她颈窝。

  待如血的耳尖颜色淡了,他才意犹未尽地柔声:“花花,睡吧!”

  半夜,两个人热得浑身大汗,抱在一处的手片刻未离,睡得香甜万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还是晏长平的敲门声,先将楚昭宁惊醒。

  “宋娘子,宋娘子开门,宋娘子开门呐——”

  一睁眼,她见自己的腿搭在张翼虎的窄腰上,胳膊搂着他的颈子,他将脸埋在自己胸口,双手紧搂她的腰……情形万分狭促!

  她的脸耳立时就烫了,轻轻推开他,下榻穿衣后还想整鬓梳洗,却怕晏长平等得着急,便急匆匆跑去前院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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