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回胜者为刘欢子!”锦衣汉子举起刘欢子一只手,朗声示众,又取来一只檀木小盒打开,向擂台下面的百姓展示,“赏品为碧玉手镯一只。”
将玉镯送到刘欢子手上,锦衣汉子又将另一只锦盒打开,朝台下百姓们展示。
“此为闹蝶金珠花钗一枝,乃家主珍藏多年之宝物,价值百金,籍此七夕胜会,特地拿出来娱众,愿者快快前来报名。”
见玉镯绿莹莹晶透,又见花钗有百金之贵,擂台下的百姓欢声雷动,好些人涌到擂台旁边的书案处报名。
楚昭宁看得直摇头:“血淋淋的,不看了,我们走罢。”
李槿年从锦衣汉子手中的花钗上收回目光,双手扶住她的肩头,冲她眉眼认真道:“要看,你还要看着我,如何将这支花钗拿到手,再给你插上头。”
“我不要、不要,不许你去。”
楚昭宁大惊失色,将他又拖又拽。
却哪里犟得过他,被他生生拖着去书案处落了名款,等着上擂。
她急了眼,将他又打又揪:“你才受伤不久,再为个身外物跟人打得头破血流,这节日还让不让我舒心了?”
他将她小脸一揪:“那夜我能徒手打七个,这些平头百姓我能打一百个,你就放心吧!”
果然,待他上台,他任那一个个上擂百姓,冲他胡乱挥着王八拳,只味躲闪,再被累得气喘吁吁的百姓们,撵在他屁股后头,满擂台乱窜。
台下百姓看出他在耍人,笑声如雷。
将人磨得没力了,他才将人一个个扛起走到擂台边,往人群里轻轻一丢,又炸起笑声一片。
楚昭宁初时紧张,见他这得意洋洋往台下丢人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最后上台的,却是位虎背熊腰、比他还要宽壮的汉子。
汉子赤着膀子,腰间系着上袍,不追不撵不挥拳,缓缓凑近张翼虎,只与他耍角抵。
楚昭宁见张翼虎也郑重了起来,与壮汉两相接手,手推脚绊,又抱又抬,其后二人在擂台上滚成一团,张翼虎竟然缓缓落了下风。
看热闹的百姓之前被张翼虎逗乐,忍不住乱汪汪为他鼓劲:“打他,汉子,打他——”
楚昭宁急得想钻进隔开人群的围杆,冲上擂台去帮张翼虎打人,却被维护场子的壮丁们拦下。
她便只能大力挥舞拳头,向压在壮汉身下的张翼虎高声:“张翼虎,抱头扭胳膊掰腿,打他、打他啊——”
她吼声未落,张翼虎与壮汉在扭缠中,眼睛吃了壮汉一记猛拳。
壮汉有着沙包大的拳头,一拳揍过,张翼虎左眼立时乌青,眼角浸血。
楚昭宁愣住,擂台上一击得手的壮汉也愣住,一看自己沙包大的拳头,又一望满脸杀气的对手,呆滞小声:“大王,我打得起兴了!”
“躺下!”李槿年咬牙一声暴喝,将壮汉抱臂一个甩背,背摔到擂台上。
肉山般的身子,将擂台砸出个惊天动地的巨响。
继而,壮汉被他单膝跪胸压住,身子几挣后一瘫,再也爬不起身。
擂台下百姓欢声雷动:“好,好,好身手!”
稍后,那支阿母日日戴着,藏在皇帝怀里数月的闹蝶金珠花钗,被李槿年近近递到宋梨花面前。
他眼眸亮晶晶地问:“花花,喜欢吗?”
楚昭宁看了一眼,这只花钗上,金蝶双翼颤颤,金珠流光,做工极尽精巧,哪能不喜?
可一抬眸,一望他乌青的左眼,心疼得红了眼睛,冲他恼声:“若知你会受伤,我宁肯不要。”
“不要?”李槿年一个转身,将花钗递给背后冲他满脸痴慕的小娘子,“送你了,我娘子不要……”
他拿钗的手立时被楚昭宁大力抱住,又急眼拖回:“你给我,给我,我哪时说过不要了?”
他一笑,挣开她的手,举着花钗,轻轻往她鬓间一插,又双手扶她两肩,俯脸朝她左右端详,眼眸分外温柔。
“花钗是蝶,花花是花,只合你戴,也只配你戴,你往后定要日日戴给我看。”
她手扶花钗,看着他满眼心疼,不舍地道:“这么贵重,又是你拿血肉之躯拼来的,我哪舍日日戴着?”
他将她小手一牵:“往后,你会有戴不完的金银珠宝,别将它藏在匣中蒙灰,我见它如见……”
他将“阿母”二字咽下,侧眸冲她一笑:“你若日日戴它,我见你如见仙女儿!”
“仙女儿”一生没戴过金银珠宝,发间陡然多了一支价值百金的金钗,余后游玩一路都是拿手扶着,直至入了夜回家,方才放下酸得发麻的胳膊。
二人是在街上吃罢才回的,带回一束鲜荷花,带回好些巧果点心,用作夜里祭拜月神。
楚昭宁在后院梨树下的石几上,眉眼欢欣地摆设着供案。觉得供品薄少,她又攀上石几,拿棍子从树上打下几只鲜梨供上。
惹得树上那窝已经入眠的雕鸮,又“呼呜呜呜”地乱汪汪骂将起来,她却哼着小曲儿《菩萨蛮》,浑不在意。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
李槿年则忙着去沐房冲浴。
待她摆好供口,点好香,他也抹着湿漉漉的发络,坦着胸腹出来。
月移天中,一切刚好。
楚昭宁往石几前摆着的蒲团上一跪,双手合十,面朝月亮,阖目起愿。
李槿年凑过来看,见她虽是阖着双眼,却满脸认真模样,忍不住问:“花花,你向月神娘娘许的何愿?”
楚昭宁睁目一恼,将他挡月的脸一推:“许的愿被你打断了!去去去,莫要扰我。”
李槿年将搭在肩头的脏衣裳往她身畔一扔,双膝“通”地一跪,也双手合十许愿。
“我只求一愿!月神娘娘,请保佑小子今夜能大愿得偿,趁此良宵美景……”他却是望月朗声,又移目望向宋梨花,“与宋梨花身心两合。”
楚昭宁被他惊得霍地睁眼,羞恼向他侧眸:“月神娘娘是女子求的,你在胡乱求些什么?”
“谁说只能是女子向月神娘娘许愿?方才她在我心里头说,她准了!”他眼眸认真冲她一鼓,又撅高嘴巴冲她凑去,“花花,你也准了我罢!”
她却失声笑了。
第108章 哈哈哈哈
李槿年满脸期盼被她笑成恼火模样, 瞪着她斥道:“我在问你话呢,认真些,不许笑!”
“瞧你这鼻青眼肿的模样,丑得紧, 我可认真不了。”她笑得乐不可支, 拿手着将他的嘴脸推远。
“这是为你争夺花钗, 生生受的那一拳,你却嫌我丑了?咬死你,啊唔!”
他扭回脸,学着她日间的模样, 冲她皱眉龇牙,又朝她嘴上咬了一口。
只这堪堪一咬,一霎的软润相接, 点燃他闷烧在心头许久的火, 眼眸幽幽地冲她哑声:“花花, 准了我吧……就今夜了!”
楚昭宁心头怕得要死, 支支吾吾地拒绝:“你、你再容我缓缓罢!”
“既是要做夫妻, 要一世欢好, 心头再怕, 总得有头一回的。如此, 我二人才真会身心两和, 不是么?”李槿年将一个吻落上她乱颤的眼睫,哑声哀求, “花花, 求你了!”
楚昭宁将嘴唇咬得发痛,终还是忍不住心头怕意,未敢看他地摇头:“我同你还不、不熟呢!”
他耐着性子谆谆善诱:“可我同你熟啊, 熟得不能再熟。你不熟我,过了今夜不就熟了?”
楚昭宁眼眸几颤,抬起眼帘看他。
月正中天,彻照万物,将张翼虎眼中炽热的盛求,照得分外清晰。
凉风又送梨果清香,更将他眼中的渴念,直直送达她心底。
与他经历了那么多凶险,又被他拼着性命痴缠数月,能给的他给了,不愿给的他也给了……若再怀疑他的真心,她真就成了没心没肺的人!
不由得将心一横,垂下眼帘,蚊蚋般羞声:“嗯!”
刹那,李槿年看她的眼眸里绽亮霞光万道,脸上花开遍野,喑哑颤声:“时不我待,当是此刻。”
他起身将她膝弯一搂,小腰一抱,将整个人打横抱起就朝正屋里走。
被他一捞抱在怀里,楚昭宁虽是应了,可事到临头依旧怕了,在他怀里又挣又推,胡乱找着借口:“我还没许向月神娘娘,许好心愿呢!”
“这好长一个大夜,能做许多事,待你同我试完,我陪你再许上一回。”他健步如飞,眼眸炽热地垂眸看她,“花花,我真是受不住、等不及了!”
他满脸汹涌的欲念,毫不掩饰的急切,将楚昭宁吓得全身发软,心肝乱颤。
“我、我还没沐浴呢。”
“我又不嫌。”
“我自己嫌,你得让我沐浴一回,否则我才不肯。”
李槿年想了一想,急冲冲将她一放,转身就朝沐房跑,“那我给你打水去。”
他忍了这么久,这会儿也能等得,索性给她打了满满一桶浴水,任她抱着中衣进了沐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