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洗，宋梨花竟然在沐房里待了小半个时辰。
楚昭宁出浴换上干净中衣，怀里抱着脏衣裙，悄声打开沐房的门，贼头贼脑朝门外左右打望。
见张翼竟然就守在门口，她下意识地拔腿想跑，却他一把搂腰扯到怀里，又一个蹲身，将她整个人扛到肩头。
“小骗子，还想跑？”
“张翼虎求你、求求你，让我再缓一晚，我没准备好，我怕，求你……”
她失声尖叫，乱打乱踢，怀里抱着的脏衣裙，撒落在去往正屋的一路。
进了正屋，他将她榻上一丢，顺手脱下她的绣鞋，自己脱鞋返身爬上榻，宋梨花却尖叫着跟他在榻上东躲西闪，慌乱地求：“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他几扑未中，跪膝冲她伸手，凛冽着眼眸喝令：“快过来！”
楚昭宁冲他将小脚乱踢：“我不、我不，我怕！”
他闪手捉她的一只脚，大力将她拖近，又立时将她压住，气息便也乱了起来。
“花花，求你别闹了！那些老兵痞子都夸我长得生猛，此回试过，定能叫你满意的，真的……”
往时在西蕃，于军营里同部将们一起冲浴，或一起下湖游耍，个个都脱得精光，彼此一展无余……皆慕他体魄强健，远胜常人！
今夜这具躯方得一试，定会叫宋梨花欲罢不能，自此对他夜夜贪恋。
他一手，宋梨花双手钳住压过头顶，再腾出一只手将纤薄中衣一分，目光倏然凝滞。
所有炽热的言语、莽撞的急切，在这一刹，被眼前所见击得四溢纷飞。
若跋涉千里的旅者，意外仰见金光所照圣洁的雪山，既被光芒灼得目眩神迷，又因自身的凡俗而震颤惶恐。
便痴傻了眼眸，耳尖便绯红如血，整个人便僵在原地，便连呼吸都忘了，更便慌得不知如何下手。
凉意一起，楚昭宁失声惊呼，脸颊染上浓厚的绯红烟霞，将眼眸紧紧闭上，慌乱挣扎，却迎来一通狂风骤雨。
乱吻如雨，落向她惊慌的眉眼鼻唇，又一路洒向她纤颈锁骨……
他脸耳颈子、连同周身红成煮熟的河虾，心跳慌得不成样子，手也抖得不成样子。
楚昭宁急了，待要出声骂人，却听他闷哼一声，一双胳膊将她搂得险些断气。
一通战栗之后，那痴缠良久、求了良久的人，久久未再一动。
被他这情形吓到，楚昭宁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不敢开口问他。
他缓了一会儿，将嘴脸藏到她的颈窝里瓮声瓮气：“我、我想了一回，是不当逼你太急，是当再给你缓上一缓，我再去冲回凉水，回自己屋里冷静冷静。”
言毕，他一个驴打滚翻身下榻，双手捂着亵裤正中，朝屋外落荒而逃。
楚昭宁慌乱地拢着衣裳，坐起身抱膝缩到床榻深处，寻思他怎的又变了性子？
莫不是，他方才那一窥……她揭开中衣朝内一看，脸色一变掩住……他不欢喜？
心头便慌了，撵到花窗边上，见他在月华下拿瓢取水，浇得那魁伟壮硕的身子上飞珠溅玉。
不敢再看，她蓦地转身，冲院子里讷迟迟高声：“张翼虎……我也想了一通……我、我还是同意吧，我们就今夜试吧！”
他背脊一僵，喉结几浮，未敢回头，眼眸惶恐地道：“别、别了，我方才忽地身子不畅，明日去看过郎中再、再说罢。”
楚昭宁听得心头发凉，掐着手指忍了须臾，却还是红了眼圈，哽哽咽咽地问：“我方才被你看了，怕是不……你嫌弃我了？”
“我……”他扭脸望向花窗内的娇纤背影，如鲠在喉地结巴，“我、我哪会嫌弃你？只是未料、未料，我这身子不知怎的，突然就不畅快了。”
他只是未料，自己是个不中用的，白长了那么好的物件！
是因初见那勾魂慑魄的美，激动到难以把持……还是他真的病了？
沐浴一毕，他回东厢房里才换了一条亵裤，房门就被敲响。
开门一看，见宋梨花红着杏眸冲他幽幽望来，语气楚楚可怜地求：“张翼虎，你别丢下我！”
他脸耳复又红得滴血，目光乱闪地拒绝：“我、我明日得外出陪雇主忙活，要好好睡上一觉，你快回去。”
“我不要！”她伸手过来，将他的手一牵，乞求里带着哑哑的哭腔，“你定是嫌弃我了。”
“好，我陪你、陪你！”他心头又羞又愧，不敢看她，将她拦腰抱起，往正屋里走。
她纤细的胳膊勾着他红透的颈子，软声软气地邀请：“那一会儿，等你身子好受了，你再同我试试罢？”
他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试？
本说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一试之后欲罢不能，往后对他夜夜痴缠……他却是这般的作派。
她本就嫌他，若是再试成这般样子，往后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只这一夜难熬……
宋梨花好不安分，借着问他身上陈旧伤疤的来历，娇软的小手在他身上乱摸，燎得他几欲炸裂。他却只敢借着同她说道受伤时的情形，打消心头再试一回的躁念。
见他不为所动，她竟又吻上他的眉眼鼻唇，吻向他身上伤痕，甚至还想将手伸向……
他再受不住，濒临失控，一把将她的小手钳住拖回，紧紧贴在狂跳的心口按紧。
又将她绯红的小脸，也一并按到胸口，意乱情迷地哑声：“花花，求了你，安分睡吧！”
楚昭宁鼓出人生中最大的勇气，却依旧被他拒绝，还被他嫌弃不安分，便红着眼将他一推，翻身背对，再小声哭了。
腰间环来他壮实的胳膊，将她往怀里重重一搂。
“非是你不好，”他无奈一叹，鼓起勇气在她耳边羞赧小声，“方才一见之下，你这身子委实太好看了……看得我心慌神荡，就没把持住，就、就那般了！”
楚昭宁挂泪的眼睫一滞，幽怨的眸色一散，哽哽咽咽地问：“哪般了？”
他羞恼将她耳垂轻轻一咬，嘤咛小声：“讨厌！”
楚昭宁好歹是读过医书的，虽未见识过，见他方才那一幕，又听他这般期期艾艾地解释，便也领悟过来。
可明明是他不堪，她却羞得将脸一捂，不敢吱声，满心的忐忑便也散了。
“我再不敢乱来！回头我找个郎中看看，再找本书来学学……你我皆是头次，定要试到你我尽都畅快才好！”
她眼中泪雾未散，却忍不住身子轻颤地笑了起来，直到大笑出声，笑声分外猖狂，惹得院中树上那窝雕鸮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呜呼呼呼，呜呼呼呼……”
李槿年急急伸手探来，摸上她的脸，将她的小嘴捂紧，羞恼斥声：“再笑，再笑我就又要试了！”
第109章 俊鸟猛兽
白皙纤长的手, 五指一屈，缓迟迟伸向朱漆重门，三伸三收之后，终还是“笃笃”叩响。
叩击的声量不算大, 却将宋青阳自己惊得心肝“嘭嘭”乱跳, 辰时日头尚还不烈, 却将他清俊的小脸照成了绯红色。
随之他将两手交握，紧张搓捏，嘴里悄声念叨：“太医署有召，田假也快休毕, 我是过来取走放在这里的包袱。不过，我今日还能在外延留一日，就、就原谅你一回, 歇在这里。”
“不行, 不行！”他念罢将头乱摇, 又紧张改口, “县主同我说了, 纳你之人为谁。我知晓你是为了我好, 可我不怕。我认县主做了干姐姐, 将来有大把机会亲近汉中王……”
“来了, 谁呀？”院内传来楚昭宁的声音。
宋青阳面色一喜又一惊, 慌忙背过身去。
“吱呀”一声门开，楚昭宁探出头来。
一见门外颀长的清瘦身影, 纵他背身站着, 她依旧认出，一愣之下怔唤：“青阳？”
一声“青阳”，喊得宋青阳心头一荡, 脊梁一僵。
酝酿了满肚子的话在喉间翻滚，他神情羞涩几许，腻迟迟转身的霎那，一双手蓦地环来楚昭宁腰间，她肩头又搁来一个乱蓬蓬的脑袋，亲昵地问：“花花，谁呀？”
宋青阳将目光朝那颗脑袋一落，满脸羞涩僵住，霍地又转回身去。
“张翼虎，你、你松开。”楚昭宁急了，将腰间的手又掰又扯。
李槿年未料，小阎王宋青阳竟然一大早跑来，也吃了一吓，怕宋青阳又发疯，赶忙松开她道：“快将人请进家里头坐坐。”
宋青阳牙关高高两鼓，怒然昂高了头……家里头？谁的家里头？
“别乱说话，你快回去。”楚昭宁红着脸将他大力往后面推，见他识趣溜走，又才羞怯怯上前一步问人，“青阳，你的同窗说，你被召去琅琊王府为县主治疾，今日怎的来了？”
宋青阳已是肩背剧烈起伏，喉结浮咽几许，方才僵着脸，声音微抖地道：“田假已毕，加之太医署有召，得回宫里了，我过来拿包袱。”
“那，我陪着你去收拾？”楚昭宁尬尬尴尴将院门推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