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来不及精修,望宝贝们海涵,待作者休息好眼睛,再作错字错句修正。
第119章 封后大典
杜枕山的箭头, 一直对准那个被众星拱月的人。
他胸口大幅起伏,好看的大杏眼中满是杀气,直到其人登上一辆貌不起眼的牛车,余者尽都散开, 骑马远远缀行。
眉头几拧后, 他目望牛车冷声:“长平, 你随我去盯他,余人在此处守好,若秦王现身,务要一击而中。”
“喏。”余下的红月卫凛然应声。
晏长平随他急匆匆奔下望楼, 撵在他身后不解地问:“主君,张虎翼难道不是秦王?”
“就他……也配!”
下了望楼,杜枕山登上停在楼下的青幔马车, 马车立时被长平驶离, 朝那辆牛车紧紧咬去。
杜枕山一路挑着帘子, 紧盯前头那辆牛车, 无声冷笑……
堂堂汉中王, 却似个市井无赖一般, 因个女人同他当街撕打?
堂堂征西兵马大元帅, 却似个痴儿一般, 任晏二带人按在地上狠揍, 被人揍罢还咧嘴傻笑?
堂堂大景朝的大皇子,却要宋娘子拿钱赁屋, 吃她喝她住她的, 腆脸由她养着?
不过是,大抵机缘巧合,张翼虎因身貌与李槿年相似, 被李槿年招去做替死鬼、挡箭盾罢了……秦王,他也配?
幸闻宋娘子有言在先,否则他这一箭射出,未能取李槿年狗命不说,还打了草惊了蛇,对后续行刺凭添麻烦和阻碍。
难怪张翼虎不肯向宋娘子坦诚,他的那位雇主是何人!
满京皆是令公眼线,杀机处处,野狗是冲着太子位、帝位而去,必然惜命……张翼虎前回所挡之箭,自是帮那野狗挡的。
难怪雇主对张翼虎,一出手就是百两赏金……身为天潢贵甲胄的野狗,哪会缺钱?
更难怪,张翼虎一走就是月余。
野狗在城外东郊营帐操练将士半月有余,后又进京献仪、献俘,朝会,祭祀……不正是花了月余时日?
可那只野狗现在何处?
是还在皇宫里,还是让张翼虎代为出行混淆视听,亦或稍后就要与张翼虎这帮人接头?
可无论野狗是在宫里,还是狡兔三窟另有住处,只要他咬紧张翼虎的行踪,便能探知野狗的藏身地!
可前面那只牛车,却是驶向了西市方向,继而又驶向怀远坊,后在怀远坊门外停下,随之见张翼虎下了牛车。
夏末秋初,“秋老虎”凶猛,炎热胜于夏时。
他藏身于这辆马车,明明燥热难耐,却看得心上凉透——原是来找宋娘子的!
他嘱咐长平遥缀张翼虎身后,望着那脚步匆匆的身影,眼眸聚敛,脑子里万千念头打作一团。
他早已将宋娘子视作亲人,可她的心上人,却是他对手之亲随……当如何是好?
见张翼虎果然是朝晏宅走去,他当即轻声:“长平,快些撵上。”
见张翼虎向门子做了请求,门子进去后,其人负手昂头,面朝长街拔背而立,若巍山一座,浑身傲然之气。
若非他从宋娘子口中,对其知根知底,见这睥睨之姿、英武之态,还真会拿其当成那条野狗。
马车驶停,他从容挑帘下车,脸上噙着温和笑意,朝目光望来的张翼虎,遥遥便拱手走近。
“宋娘子日夜在我耳边念叨你,哭得让人心疼,就怕你有个一差二误,好在你终于回来了。”
见杜枕山随在屁股后头回来,想起其人在江边、在万江楼上,与宋梨花搂搂抱抱,李槿年看他的眼眸当即敛起,强压着心头杀气,冷眼睨着他。
那日见了万江楼的情形,他便想一箭将此玉郎射死,眼下还敢凑到他面前找死?
将人睨了须臾,他低头一笑,再抬头冲其人将脸一偏,半笑不笑地问:“她日夜在你耳边念叨?‘日’倒说得过去,却怎么个‘夜’法?杜家郎君说话,还当注意着些。否则我会认为,你是在蓄意挑拨我与她之间的信任。”
听他直愣愣将话中深意挑明,杜枕山故作“一怔”,又一摇头,不以为意地道:“娘子同余,日日陪犬子耍到深夜,话便说得顺口了。余就给郎君道个歉,对不住了。”
李槿年睨着其人淡定负向背后的手,又将目光上扬,落向其浑不在意的脸……道歉是如此道法?
见他眼眸不悦乱扫,杜枕山一挑嘴角笑了,自若地同他寒暄:“宋娘子说,郎君遇着一位大贵人,出手就是两百赏金。我也见了,也甚为替娘子开心,幸娘子得遇良人,不必同郎君吃苦。只是郎君一走月余,不知是去了何处?”
替宋梨花开心?还赞他为良人?
李槿年冷凛的眼风淡了稍久……好个难懂的人。
他回话便收敛了几分尖利,淡声:“先是去了咸阳,后又去了凤州,是以回来晚了,却也赶得上,与她同庆八月十五,算不得太晚。”
杜枕山了然颔首,却又眉眼担忧:“郎君虽有了前途,却也凶险。娘子说,郎君做的是,替人挡刀挡箭的亲随,前回还替人受过箭伤,此回你可是安然无恙?”
“能好端端站在杜家郎君面前,我自是完好无恙。”
李槿年一咬牙,在心头气笑了,宋梨花与此人……还真是无话不说!
“只余不懂,何样的贵人,会有如此多的仇家,要重金雇人挡箭?这刀口舔血的活儿,郎君还是辞了的好。余在京中商铺无数,用人也多,如蒙郎君不弃,余愿为郎君谋个安稳差事,免得宋娘子日夜为郎君揪心。”
杜枕山将话说得万分恳切。
虽说他咒这莽夫哪日横死,可那日见宋娘子,又因此人哭得梨花带雨……看得他心头又酸又羡,又心疼又怜惜。
他万不愿,哪日无奈之下杀了这个莽夫,使宋娘子肝肠寸断。
痛失挚爱的滋味,他明里暗里,日里夜间,独自咂品了许多年,只怕终身难释心头剧痛!
听他将话说得道貌岸然,李槿年憋在心头的笑,终还是泛上了嘴角。
他意趣盎然看着这位玉面郎君,幽眼谑声:“我这条贱命为明码标价,只要钱能给够,刀山火海也去。杜家郎君,您手上可有这等好活儿?”
随说,他还故意伸手至人眼前,将拇指食指两捻,做出个数钱的狭促手势。
随又敛起眼中戏谑,负手昂头冲其冷声:“再说,我与她这两日就会定下婚事,与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自会惜命。倒是郎君身为她的东家,未免不知分寸,替她担忧过头了!”
杜枕山静眼看他。
他将话句句问到紧要处,张翼虎却一味拈酸吃醋,半字不答。
一叹其人心粗,再叹其人耳粗,两叹之后,他无奈一笑:“与娘子契约签有五年,短短数月,她便使犬子病情大好,还对朝儿无微不至,是以,我已将宋娘子视作亲人,望郎君体谅。”
又将眼波一转,将话说得亦诚亦讽:“郎君何不将那位贵人道出?我在京中认得不少官贵,能替郎君把把眼风,查探出那人处境是否凶险,免得郎君……为了百两赏金搭上性命!”
话音才落,还未等来张翼虎回应,便闻府门内传来激动的尖叫声。
“张翼虎、张翼虎、张翼虎——”
宋娘子脱兔般的娇纤身影,携着一股清幽香风,一路从府门内,刮到了他和张翼虎的面前。
宋娘子惊喜一看张翼虎,见他竟然也在,却先冲他叉手一福:“主君也回来了?”
他淡笑颔首,伸指一指身边人:“我与郎君前后脚到的。他回来了,人也安然无恙,你当放心了。”
身边人竟也拿手指,蔑然将他横横两指,冲宋娘子酸腔怪调:“杜家郎君在此怨我许久,说我的活路上不得台面,予不了你安心,还说要给我安置一个,日进百金的好活儿呢。宋梨花,你与这位东家,可真是无话不说啊!”
见张翼虎黑嘴黑脸,还讽得杜郎脸色一僵,楚昭宁满脸雀跃一滞,将他横眼一瞪,小声嗔责:“月余未见,好话还没一句,你在胡乱说些什么?”
话头未落,张翼虎已伸手过来,将她的手紧紧一牵,扯着她扭身就走,还头也不回放声:“杜家郎君,我带我娘子回家了,代她向你告个假。”
楚昭宁又急又羞,将手慌挣:“你、你放手,放手……才一见面,就犯驴脾气,谁招你惹你?”
只她哪里扯得脱手?
她窘迫地一个回头,见杜枕山负手站在原地,眼望张翼虎的背影,脸上眼中凝着寒霜。
见她望来,杜枕山方才冲她勉强一笑,又冲她将首一颔,当是允了。
李槿年一个侧目,见她痴痴回望撇在后头的那位玉郎,气得将牙一咬,目望前方,恼脸寒声:“日夜同他待在一处,还没看够?要不我放你回去,你同他过?”
嘴上放着狠话,手却攥得更紧,还将这娇巧人儿拖得跌跌撞撞。
楚昭宁收回目光,冲他气急败坏:“你这回出去是撞着鬼,被恶鬼上了身?好话没一句,还尽伤人心。那你就松开我,让我同杜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