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笑着捉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一带,箍着她的细腰,俯唇她耳边轻求:“今天药力依旧还大,我白日里熬不住,又问了我那邻居兄弟一回,他说让我夜里……同你再试一试。”
楚昭宁又羞又恼地揪住他的耳朵:“你、你怎生是混账性子?什么话都能问得出口?”
他往她油汪汪的小嘴一啄,不答反问:“吃罢我费了大力气炖的烩猪肠,总得回报我一二……你肯是不肯?”
猪肠好吃,处理起来却颇费功夫,加之昨日夜里被他撩拨得意马心猿,更也尝过那般美妙滋味……
她红着脸将他一推起身,小声羞道:“我沐浴去!”
李槿年失落须臾回过神来,腾地起身抢在她前头,“我给你打水去。”
屁颠颠打罢水,又将餐碗收回伙房洗罢,再兴冲冲奔回后院时,他见正屋里已经掌了灯。
擦着手头上的油水,他冲屋里高声:“花花,我就来,你等着!”
在院子里“稀里哗啦”冲洗一罢,他穿着条亵裤,抹着身上的水就朝屋子里跑。
因太过兴奋,跨过门槛时被绊了一个踉跄,狼狈模样逗得楚昭宁失声大笑。
他奔抵榻边,她慌得拉过薄单将脸捂住。
他卧身上去,将薄单一点点从她手里抽走,她便慌乱用双手捂脸。
他掰开她的手,眼眸灼灼地咽了一口唾沫,吻住她道:“花花,这回,我轻轻些儿……”
依旧效着《合阴阳》的步骤,直见她欢声起,脸潮红,抖若雨中花蕊,他方哑声:“花花,我来了!”
风歇月悄,夜深人静。
屋内却生伏涛翻浪之势,燕喃莺啼之欢,楚王神女一相逢,巫山笼尽云雨……
“花花……我给你了一条江!”
促吼之后,“楚王”紧搂“神女”震颤,气息大喘,眼眸涣散。
“原来这才是圆房,真……人间至乐也!”
无痛无惊,和乐顺美,如此极乐,便足以使他疯癫。
他索性又哄又求,彻夜贪欢……
待到日头高照时,夜里累到瘫软的玉人只手遮阳,眯眼望窗,估摸时辰后霍地起身,小心翼翼跨过他时却双腿一软,软跌在他身上。
他半梦半醒地将她一搂,咧嘴一笑,哑声呢喃:“又饿了?那就再将你喂饱。”
“我算是怕了你了!”
楚昭宁吓得魂飞魄散,从他怀里挣出,心惊胆战下榻穿衣,当窗坐下梳发。
还以为他会同八月十五那夜一般,他却变了个人似的,一夜不知疲倦……
手软得握不住桃木梳子,挽不住巍巍云鬓时,他又半眯着眼过来,从背后将她搂住。
附唇她耳畔呢哝:“往后无论发生何事,花花,你定要记得,我只爱你,也永远只会爱你一个。”
楚昭宁红着脸将他的头一推,羞声轻嗔:“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癫?时辰不早了,我得快些过晏府去了。”
他嘻笑双手扶着她的肩,眼眸灼灼窥探镜中玉人,忽地眼眸一滞,揪住她的脸恼嗔:“七夕送的那支发簪,怎没见你戴过,你倒要留它到何时?”
楚昭宁眉眼一惊,结结巴巴糊弄:“那么贵重的好物,若是丢了我会心疼,待我与你大婚那日,我才舍得拿来戴上……”
云阳县主说:“……我戴着这支蝶钗,染着你和他的喜气,进宫向帝后谢恩之后,就便还你。”
若是大王与县主的赐婚圣旨已下,大抵很快,她就会从县主手中拿回那支蝶钗了!
第125章 大王模样
北临南海池的淑景殿内, 琅琊王领着女儿陈表谢恩一罢,皇帝留下王滕叙旧。
脱靴上凉榻盘膝对坐,就一壶蒙顶石花茶,吹着花窗拂进的微腥池风, 成了亲家的君臣二人言谈本当和乐, 却依旧难掉往昔的淡漠习气。
“你看哪日得闲去江南?江南三地观察使、军镇节度使, 皆出西北军户,他们又唯你王家是望,若我派人过去敲打恐引变乱,还是你亲去摸底的好。”
“虽为我之旧部, 日久便鞭长莫及。若他们依旧能与我王家同声共气,陛下在京中铺的这张大网就能收了。可江南富庶,加之江南财门最会腐蚀人心, 难保他们之中有了离心之人……待我回府休整两日, 即便动身。”
二人谈罢朝局谈往事, 谈罢往事又议回朝政。
口干舌燥时, 李明宇亲手斟茶, 更亲手奉茶。
王滕双手来接, 还难得地称了一声“老臣。”
“老臣何敢!”
“我与你曾并肩征战乌蒙, 你后又带着秦王拿下西蕃, 更将女儿两许我儿……往后, 我二人真就成了一家人。既是一家人,还称什么臣不臣的?”
王滕拿锐利的鹰眼觑着皇帝, 目光复杂须臾, 高耸的颧骨泛上笑意,利落颔首:“那我就斗胆了。”
早年,王滕陪李明宇围京成功, 抢先一步进城,冲进宫里杀光李家子孙,逼先帝先后服毒自尽,更还欲将眼前的李明宇也一并杀了,自己去皇位上坐坐……
却被老琅琊王、他父亲,和他妹妹、王蔷力阻!
再后来,李明宇娶了妹妹,妹妹成了皇后还生下李泰平,李明宇帝位便因此渐稳。
他却不甘!
他无意与李家结亲,打心底不肯王家子子孙孙前赴后继,只为李家江山保驾护航。
鲁国公褚建业出生西北军户褚家,为除了琅琊王家之外,在西北军户心中威望居次的军户大家。
他便想与褚建业结亲,将西北军户的威势,尽掌自己手中。
哪日水到渠成,他也能再兴风雨……
两家一拍即合,褚家长子褚时彦,与女儿王裕英的婚事就此定下。
偏生,女儿却被李泰平意外玷污,秽闻传得满京风雨,因此惹恼褚建业,强要毁婚。
他自是不肯。
却因此与褚建业闹到朝堂之上,成了朝野笑柄,致两家声誉尽毁,更被眼前的李明宇判了解除婚约。
他那长子气不过,逮到褚时彦暴打了一顿致其足毁,带残至今……两家自此形同冰炭。
皇帝为安抚褚家,也为平息他与褚家纷争,将褚时彦从六品监门校尉,擢拔为左监门卫中郎将。又封女儿裕英为云阳县主,赐婚给太子李泰平,钦定为太子妃……
其后故太子李泰平忽然暴毙,他的长子亡、次子废、三子痴……王家荣华和军户安稳的担子,最后竟得惟女儿可担!
子嗣无继,他也年岁也渐高,也就没兴风弄雨的心气,加之若是坐看朱家上位,致整个王家和百十万军户于危境……他不得不向李明宇投降,同李明宇达成协议。
他助李槿年建下丰功伟业,在朝野树赫赫威名,帮李槿年聚拢人心,力压晋王争储。
李明宇则逼李槿年迎娶女儿裕英,以裕英为太子妃,更以裕英为后……
伐西五年间,他是出兵又出将,倾西北百十万军户之力,助李槿年拿下西蕃。
对狂悖悍烈的李槿年,前一年他陪其血战,其后借口养伤回京,将军功尽付其手,更还写信求、拿军情逼……五年间,他同妹妹向李槿年手段用尽!
今婚事方定,琅琊王家这支嫡系主脉,也才再次稳固着荣华权势,不可谓不辛苦!
往事不堪回首,时下木已成舟,他必全力以赴,陪李明宇下好的这盘大棋。
李明宇难耐久坐,挪腿下榻,疲惫道:“我老了,身子也不中用了,坐得久了腰是酸来背也疼,就同你也去临池园子里走上一走。”
王滕便也挪腿下榻:“今日为我和陛下的儿女小喜,我兴头正浓,就陪陛下过去走走。”
时为辰时。
南海一池如碧,其上万里无云,正为秋高气爽时。
王裕英带着姚女官和两个婢女,陪王皇后在南海池畔的花园里,散心说话。
园子里摆着堆堆簇簇、雪白浓紫、粉黄艳红的秋菊。
置身清雅菊香里,又兼赐婚之喜,王裕英眼角眉梢噙着喜色,对身边这位恨了悠久的姑姑,也有了好脸色。
“那日城门献仪,李槿年冷不丁朝城楼一望,见本宫正在看他,立时移目向你,冲你又是飞眉又是抛眼……哼,道我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王皇后虽是笑着,却是皮笑肉不笑,还轻轻哼了一声。
“他是在同我演呢!”
王裕英本正笑着,闻言笑意便散了,声音也淡了:“他那要强的性子,岂会演给姑姑看戏?自是随心而发。”
“也就你信了!”王皇后将翟衣花冠的侄女一看,露骨蔑然一笑,“你往后也是要做皇后的,对他万要留一半真心在自己肚子里,万莫似姑姑这般全心待他。”
王裕英将目光落向映着碧空的池湖,也露骨不悦:“逼我嫁给他的,是姑姑你。我与他婚事才定,姑姑又劝我要与他离心离德,倒要我如何才好?”
王皇后眼风一厉,转身面对侄女,一字一句:“无它!他只是个外人,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自是要听信你父亲,和我这个姑姑的话!”